第一百二十五章
桑華是永寧府府城下屬的一座小縣城,是江南有名的花都,家家戶戶的窗前都擺著一長排的鮮花,花色豔麗,香氣四溢,外來人再離花都百裏外都能聞到這醉人的芬香。
一踏進桑華不管是何人都會沉醉其中,因為這裏的人就像活在夢裏,不管是上至白發蒼蒼的黃發,還是咿呀學語的垂髫,生活在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每天似乎都帶著笑意,他們每一個人都熱愛著生活,追求著美。
蘇念連續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從中昭趕到永寧,連跨了兩個大的郡州,還有兩天時間便可抵達昌郡州,進入豐陽縣。今日他們一行人便落腳在桑華,這個地方他曾在說書的那聽過,桑華城據說是一個滿城都是鮮花的地方,沒有一戶人家不養花的,在這裏比的不是人美,而是花嬌,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踏馬進城,見這一路繁花,心裏卻有些落寞,這般美的景象,想必她也是極喜歡的。
蘇念抬頭仰望著空中的明月,腦海裏不禁浮現出一張豔麗的臉來,那張精致的臉比這兒所有的花還要嬌豔。
“公子,熱水已備好。”
蘇念收回望月的神態,轉而看向身旁穿著一襲黑色勁裝的人,開口道:“許奕,你跟了我也有一年多了吧?”
“一年又七個月。”許奕回道。
“快兩年了啊。”蘇念喃喃自語了一陣,下一秒一揮折扇,笑得十分賤兮兮的。
“想著你剛從顧兄身邊來到我身邊時,那可是傲得很,現在啊.……”蘇念略微停頓,哭喪著一張臉道:“還是傲得很。”
許奕挺直著後背,麵無表情的看了蘇念一眼。
蘇念無趣的揮了揮手,往淨房走去。
淨房內熱氣飄飄的,蘇念有些嫌棄的扇了扇,伸出爪子蜻蜓點水般的試探了一下水溫,還行。
於是十分麻溜的脫衣入桶,許奕就在門外守著。
他有些自我安慰的想了想,這人雖麵癱一些,冷了點,但還是很貼心的,於是蘇念打算跟他說些閨男之間的悄悄話。
“許奕啊。”蘇念懶懶散散的開口。
“公子有何吩咐?”
“你說這追一個女孩該怎麽下手才比較好。”蘇念摸索著下巴處,將藏在內心的頗讓他有些羞澀的秘密說於他聽。
許奕有些梆硬的聲音傳來:“國師大人不會喜歡你的。”
“???”蘇念瞬間扭過頭看向門外,驚慌失措道:“什麽國師大人,你瞎說什麽啊。”
下一秒,蘇念將一半的腦袋藏於水麵下,腦子像攪成一團的麻線一樣,混亂不堪,滿腦子都在想著:許奕是怎麽知道他喜歡明燭的?!
許奕像是知道蘇念在想什麽,說:“您每次看著國師的眼神,恨不得將眼珠子都給看掉了。”
所以幾乎全皇宮裏都知道這四皇子殿下終於開竅了,就是這開竅的對象有點驚悚,也隻有蘇念一個人傻兮兮的以為他藏得很好,其實誰都知道了。
蘇念慘叫了一聲,就像被發現了小秘密的小朋友一樣頗為羞恥,整個人沉於水中,烏黑的長發浮在水麵上,這般瞧著反而有些嚇人。
蘇念在水裏憋氣了一會兒,便有些受不住的要起來,正欲抬頭露出水麵,一個巨物頓時砸在他後背上,他整個人又給重新壓了回去。
“公子。”
許奕發現屋頂發出巨響,迅速的衝進淨房,沒想到一進房內竟會是這般有些鮮豔的場景。
蘇念抱著懷裏的女子,有些呆愣愣的看著對方的臉。
對方也瞧了過去,神色有些呆滯,想來也是對現在的場景有些懵了。
兩人因為剛剛在水下有一番掙紮,對方的腰帶在此過程中被扯掉,衣衫開始漸漸漂浮在水麵上,女子似乎注意到了,瞬間雙手擁住,對著後麵的許奕吼道。
“出去。”
許奕立即晃過神來,行禮退去:“是,國師大人。”
一陣關門的輕響將蘇念拉回神來。
他低頭看著對方浮在水麵上的輕紗,一個勁的往對方懷裏趕。
“你別趕了。”明燭經過起先的驚慌失措,現在鎮定了下來,一個翻身從浴桶中出來,全身濕漉漉的,原本輕質的紫紗似乎都厚重起來。
蘇念也顧不得洗沒洗好了,伸出長手將屏風上的衣物拾來,三兩下穿好,依舊是儒雅至極的白袍金邊的衣物。
他穿過屏風,看著全身還在滴水的明燭,對著屋外的許奕喊道:“你去買件衣服來,要最好的料子,顏色就,就白色,最好花紋是鑲金邊的。”蘇念原本想讓對方買件紫色或黑色的,但轉念一想,他決定還是偷偷滿足一下自己。
明燭輕飄飄的看了蘇念那一身的打扮,瞬間明了,但也沒攔著,由得他去了。
“阿燭,你要不要先換我的衣服穿一下。”蘇念十分諂媚的湊上前去。
明燭細長的眸子裏劃過一縷瞬間即逝的笑意,用著打趣的語氣道:“四殿下出門在外的都不帶個侍女在身邊的。”
蘇念立即正色起來,神情嚴肅,就差對天發誓了,“我出門從來不帶這些,府裏那些丫鬟都是父皇母妃硬塞給我的。”
都跟他沒關係。
明燭突然輕笑出聲,眼角的淚痣顯得愈發生動起來,蘇念一沒注意給看呆了。
“你說要給我衣服穿的,衣服呢?”
“啊?哦!我現在就去,你千萬別走啊,我馬上就回來。”
蘇念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很快就將衣服拿來,明燭抱在手裏看了看,對著他看了幾眼。
後知後覺的某人終於知道他該規避一下。
明燭將衣服放在鼻尖輕嗅了一下,一種非常獨特的氣息傳到鼻尖,聞久了還有一種熏意,她藏在暗處的眸子微動了一下,神情若有所思。
這所謂的衣服隻是一件超薄的披風,用來擋風沙的,瞧這樣式應該是與蘇念現在身上那一件是一套的。
明燭無所謂的換上,畢竟這濕漉漉的衣物貼在肌膚上確實很是難受,換好衣服的明燭也沒有出聲,也沒有喚蘇念。
但耳朵一直長長豎起的蘇念本就全神貫注的注意著淨房內的動靜,這一下沒了聲響他自然注意到。
“阿燭,你換好了?”
“嗯。”明燭直立在屏風外,側對著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