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後麵趙令姝如何了苓九也無從得知，因為婚期漸漸逼近，她也漸漸收了要收拾苓小玉的心思，對於趙家母女也就不怎麽上心了。
這幾日楊氏像是抽了風一樣的強逼著苓九練習繡活，苓九對此很是納悶。
“你少給娘裝成這個樣子，我也不求你能夠繡出什麽像樣的東西來，但這最基本的縫縫補補你得會吧，難道以後自己夫君的衣裳破了還要你婆婆來縫補？”
苓九覺得楊氏說的在理，便也耐下性子沉靜的學習了幾天。
楊氏看著終於像點樣子的針腳，麵無表情的點頭。
過程實在是不容易，從蜈蚣似的針腳變成如今這幅細密的樣子，可見苓九這丫頭還是很認真的。
楊氏如今的要求降得簡直沒眼看。
人家半天功夫就能學好的東西，苓九硬生生的花了三天，還稱讚態度認真。
苓九瞧楊氏滿意了，故此鬆了口氣，這再天天坐在椅子上，她這小胳膊小腿兒的遲早要廢。
“小九呀，這嫁人了可就跟在家裏不一樣了，切不可出現一覺睡到午時的情況出現，夫君說什麽你便要遵從，也切莫頂撞長輩，平日行事也得恭順有禮……”
“娘，女兒自是省得。”
苓九為了避免楊氏又要開啟碎碎念，當機立斷，將話打斷。
楊氏自然知道麵前這小丫頭的心思，嗔怒的看向她。
“對了，你堂妹明年年初就要嫁人了。”
苓九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因為過於吃驚，聲音往上調高了八度。
“趙令姝？明年嫁人？！娘，女兒這是錯過了什麽，怎麽突然一點兒音訊都沒有就要嫁人了。”
楊氏揉了揉眉心，“姝丫頭雖然心思有些深沉，但總歸也沒做什麽壞事，娘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你若是得空就去打聽一下劉氏包子鋪掌櫃的兒子為人怎麽樣，總不能讓一個好端端的姑娘因為她娘就給毀了。”
“娘，您就放心吧，我到時候一定去問問。”
楊氏頷首，輕撫苓九的發絲，感慨道：“小九長大了，可娘還總是擔心你，還有幾天你就要走了。”
苓九斂住眼神，不語。
隻道：“院子裏那棵樹下的桂花酒，去年沒有拿出來，今年就拿出來吧，女兒想跟娘一起喝。”
“好。”
……
農曆十一月初五，為嫁娶吉日。
這一天的小青村熱鬧非凡，還未大亮的天空被一陣鞭炮聲驟然打破了寧靜，紅色的燈籠在微暗的夜裏亮起，寒冷的冬風似乎都帶了幾分暖意。
苓九打著哈欠被人從被窩裏扯出來，迷迷糊糊之際任由清珞往她身上折騰。
她揉了揉睡眼朦朧的眼睛，咕噥著：“今天好熱鬧啊。”
“我的好姐姐，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你怎還犯迷糊了。”
“大喜日子？”苓九顯然還沒睡醒，腦袋處於放空狀態，“那明燭姐怎麽沒來？她說好我成婚那日要來的。”
“九丫頭居然這般念叨我。”
一道打趣的聲音響起，苓九的瞌睡頓時蹤影全無，眼裏還泛著喜意。
“明燭姐。”
苓九輕喚一聲。
“九丫頭今天真漂亮。”
苓九抿唇，雖然她知道自己很討喜，但也還沒到讓自己的親近之人睜眼說瞎話的地步，她才剛從床上爬起來，頭沒梳、臉沒洗的，何來漂亮之說？
明燭偷笑，將係在自己腰間的禁步取下就欲係在苓九的腰間，伸到半空的手一愣，她不禁笑道：“你瞧我，阿九衣裳還沒換呢。”
苓九垂眸看著樣式華麗的禁步，心裏一驚，自當她第一次見明燭時這禁步就一直係在她的腰間，似乎從未取下，可見它的珍貴。
明燭將禁步放在梳妝台上，又拿出一長盒來。
“這是蘇念的玉佩，你以後若是遇見麻煩了就把它拿出來，還是有些用處的。”
苓九眼前一亮。
“小公子真是懂我，乖乖的將他的大腿從不遠萬裏的上京城給我伸過來。”
明燭莞爾一笑，“這玉佩過段時間就會更有用了。”
“明燭姐這是何意？”
“唔，你到時候就知道了，反正顧公子應該也不會瞞著你。”
說到顧南承，苓九立即不滿道：“什麽不會瞞著我，他瞞我的事可不少，要不是我寬宏大量，早把他踹了，然後再養上幾十個白玉麵首，天天輪著看。”
“你這話要是當著顧南承的麵說，你今晚可別像好過。”
苓九麵上一紅，嘟起嘴嗔怒道：“好呀你明燭姐，居然打趣我。”
清珞聽不明白，好奇道：“明小姐好像沒有打趣姐姐啊。”
安靜的室內漸漸湧起一種叫做“尷尬”的味道，她兩倒把屋內這個還沒開竅的小丫頭忘了。
兩人相互對視一下，看著清珞那清澈無邪的眼神，心裏漸漸泛起幾絲罪惡感來，實在是罪過。
當然這樣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楊氏就推門進來了。
“明姑娘？”
楊氏看到屋內憑空多了一個人，麵上劃過訝然，她在外麵可沒有見著啊。
明燭點頭以示回禮，隨後對著苓九簡單說了幾句，轉身離開。
“娘，我可起來了，沒睡懶覺。”
“我若是不讓清珞進來喊你，你保管要給我睡到日上三竿去。”
“嘿嘿。”
楊氏朝清珞招了招手，說：“清珞啊，你去廚房倒些熱水來，這洗臉盆裏的水都有些涼了。”
今年的冬天倒是沒有前年那麽冷，但也不暖和，苓九與明燭嘮嗑的那一小會兒，臉盆裏的水也涼了大半。
屋內現在隻剩下苓九與楊氏二人，下一秒楊氏突然偷偷摸摸的從懷裏掏出一本小冊子來，麵上的神情破不自在。
苓九心裏有了些猜測，也不自然起來。
楊氏強行將小冊子塞進苓九的手裏，低語道：“你自己隨便翻翻看看吧，女婿那邊應該是會比你懂一些的，你大致了解一下就行了。”
苓九感覺屁股下的椅子滾燙的緊，坐立不安，她頗不自在的忸怩了一下。
“娘，女兒聽不懂您說什麽，您可不可以再明示一下下。”
楊氏瞪大眼，擺擺手，“你個死丫頭，你別以為娘不知道你牆角那箱底裏都放了些什麽書，娘雖不識字，但畫還是看得懂的。”
苓九：“……”
她現在，風中淩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