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因果
秋實不知道苓九的意思,隻能保持沉默。
苓九小聲詢問:“你待在府城時間長不長啊。”
“夫人,奴婢已在府城待了三年。”
“三年?那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我們住的這一塊兒是不是特別多的外來人啊。”
秋實毫不猶豫的說道:“東巷是近幾年剛修繕完的一塊兒地界,從外地來府城的多半住在這兒,而且離永寧書院也不算太遠,來此求學的學子一般租賃在這附近。”
苓九頷首,表示了解。
“走吧,我們回去吧。”
一踏進門,苓九就看到春華拿著一個木牌走過來,屈身行禮:“夫人,這是周府周大小姐的丫鬟送來的,還留了一句話,明日望春樓此牌牌號的雅間見。”
苓九接過木牌,黑棕色的底,白色的字,背麵刻有花紋和寫著“望春樓”三個大字。
“知道了。”苓九手背到身後,接過遞來的茶水,隨意喝了幾口,便回房完成她的鴻篇巨著。
*
望春樓雅間
“你今天喚我出來就是為了吃一頓飯?”
周韻沁擺手笑道:“這不是替我那傻子堂哥賠禮道歉嘛,隻是他最近實在是不適宜見人,等臉上的傷好些,一定會登門道歉。”
苓九雖然知道周伯才被人打了,但至於傷成什麽樣還真是不知,心裏也好奇了起來:“周公子這是惹了誰?臉上的傷可嚴重,凶手可找著了。”
根本就沒怎麽關心自家堂哥的周韻沁被苓九問的一愣一愣的,她隨便胡謅了幾句:“害,就破了些皮,何須讓姐姐擔心。”
“不過這打我哥的人一定是個練武的,要不然也不會這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人從房裏帶出去。”
苓九若有所思的頷首,心裏有了幾分猜測。
不一會兒,小二端著托盤上了一桌子的菜,濃鬱的香氣撲鼻而來,勾引苓九肚子裏的饞蟲。
周韻沁:“本來打算帶姐姐去隔壁那家酒樓的,不過還沒開業,等開業那天妹妹在帶姐姐去,上次那家的掌櫃好心的給我送了杯飲品,很是好喝,味道也獨特,想必姐姐喝了會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
苓九順著周韻沁的視線看向窗外斜對麵的正忙的熱火朝天的酒樓,這酒樓外麵站著一個大肚腩,寬大的繡袍不停的揮舞著來往的木工,正在指正這牌匾的方位。
視線不錯的苓九微眯起眼看清了那上麵的字,明晃晃的“玖食”和 “玖茶”這四個字兒。
苓九:“???”
這什麽情況,為什麽她這個當老板的不知道它們合並了!
此時此刻苓九真想站到那窗子邊,居高臨下的大吼一聲,把那擺著架子的大管家叫到身邊來,好好詢問詢問。
“姐姐,你怎麽了。”
苓九勉強往嘴裏塞下一嘴巴的東西,似乎有些生氣道:“沒什麽。”
兩人都是女子,飯量大不到哪去,吃飽之後桌上的飯菜還剩下一大堆,苓九喚來店小二將其拿食盒裝上,她抽空問了下周韻沁:“你要帶回去一點兒嗎?”
“姐姐這是……”
“糧食很珍貴的,這麽多沒吃完要是被倒掉了,豈不可惜。”
周韻沁遲疑道:“可這些都是剩下的。”
長在殷實之家的周韻沁自然沒有體會過饑餓的感覺,從小不缺吃不缺穿,周邊的人都是些世家的公子小姐,自幼花錢大手大腳,都是些站在雲端上的仙人兒,不曾低下頭望望這芸芸眾生。
雖然苓九總共也就苦了那麽一小段的時日,但在前世的九年義務教育下,珍惜糧食已經深深的刻在腦子裏,在她的認知裏,沒吃完的不打包那是被占了便宜,費錢。
“我帶你去個地方。”苓九沒有再說過多。
上次何才來拜訪時就說起了城外破廟裏的乞丐,因此找顧南承借了不少的銀子,據苓九的了解,何才在城門口設了粥鋪,拿著顧南承的錢辦起了善事,可惜終不長久。
下了十幾日雨的永寧府城,今日難得的迎來了大晴天,暖陽之下的城門口,除了站崗的士兵和來來往往的行人,還有排起一條長隊,穿的破破爛爛的乞丐端著缺口的白瓷碗,老老實實的往前走著。
暫時搭的粥棚簡易粗糙,一個白皙的包子臉年輕人挽著袖子,手裏拿著大勺盛著木桶裏的白粥。
“哇,那位公子長得可以誒,好想捏捏他的臉啊。”
苓九:“???”
雖然這是個事實,但是這不是她想要的,喂喂,偏離重點了。
但捏起來的手感確實不錯。
“原來城裏還有這麽多的乞丐啊。”
嗯,苓九滿意的頷首,話題偏回來了。
“對呀,簡簡單單的一碗滿是米湯的白粥,和一個幹澀的饅頭就會是他們一天之中最令其滿足的。”
“那位公子真真是一個大善人。”
苓九笑道:“他母親尊佛教,耳濡目染下自是沾上不少,相信事有因果,種什麽因,得什麽果,這群乞丐幫助過他,他自然得回報回去,了卻這番因果。”
何才大善人的形象剛在周韻沁心裏豎起就被苓九一下子打碎,但轉念一想,覺得這公子還是心善。
“說吧,你這次尋我出來,肯定不止是替你堂兄道歉,要不然怎隻會單單請我一人。”
周韻沁討好的來到苓九跟前,笑嘻嘻著:“姐姐真是聰慧,妹妹確實有一事不解。”
“你先說吧,能不能替你解憂那就不一定了。”
周韻沁收回笑臉,認真起來:“我,我就是前段時間遇到了張知霖,看他好像魂不守舍的,臉也很蒼白,問他怎麽了他也繞著把話題移開了,這不顧公子不是跟張知霖算是有些交情,您就讓他幫我問問,看看是不是他最近有什麽麻煩事兒。”
苓九睨了周韻沁一眼,語氣淡淡地說:“問了之後呢?你待如何?”
“當然是能幫的就幫啊。”
“幫?以什麽身份。”
“朋友啊。”
苓九繼續問道:“那你當初又是以什麽身份接近的他。”
“啊,這。”周韻沁垂下腦袋,捏著下巴。
當初周韻沁以一種霸道的姿態,強勢的闖入張知霖的生活,把那傻小子的心攪的一團亂,自己遇到更美的,拍拍屁股,佛一佛衣袖,毫不留戀的離去。
說起來,苓九也算有份責任,想起昨晚所見,她也不能撒手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