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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8章 傳道授業

  秦怡有些落寞的搖搖頭,“回來了,很快就又走了,說回來取一樣東西,我覺得是他故意落在這裏的,他不想讓自己的師父去送死。”


  我也有些失望,不過很快調整好情緒,“沒關係,走了還會再回來的,老終南沒事,靈石也沒事。”


  秦怡很認真的看著我的眼睛看,“可是我怎麽覺得你比我還要擔心?”


  我比秦怡更擔心很正常,秦怡這裏的意思是如果我已經胸有成竹那麽為什麽還會如此擔心?

  不是應該勝券在握穩坐釣魚台的樣子麽,怎麽可能這麽在乎靈石的去留?

  我自己暴露了自己的內心,我抬手摸摸鼻子,“他們的確不會有性命之憂,但是事情會向著哪個方向發展,發展到什麽程度就不是我能控製得了。歸根結底他們之間八十年前的恩怨還是要他們自己當麵解決,老終南不想再逃避,段虎也想了解前塵舊事。等,我們安靜的等著就行了,別的什麽都不要做。”


  因為在院門口等我的隻有秦怡一人,大薑此時去停車了,這裏雖然有兩進院子但是正門是不允許汽車開進去的,在院子旁邊還有兩個更加簡單的院子,左側作為停車場右側則是物資儲藏用,布局十分合理。


  我們都不想進院子,於是幹脆順著蜿蜒的小路散散步,秦怡開始談起自己的心境,“見到你回來之前我很擔心,更擔心你,擔心你不能按時回來,如果你不回來那麽爺爺是不會跟我們回去的。”


  “我知道自己這樣很自私,其實更改擔心你的安全,未央不好對付,哪怕是你也會有危險。”


  我笑了,“未央的確不好對付,但是她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地方,我們雖然頭一次見麵但是相處的卻跟老朋友一樣。好像已經認識了二十年那麽久,有些人天生有著緣分,怎麽折騰都不會出事。有的人天生仇敵怎麽化解都無濟於事,我們活著就好,繼續活著更好。”


  秦怡歪著頭,“一夜未見你好像變成一個思想者和哲學家了,是不是……又受到了什麽刺激?”


  我想了想,“刺激的確有,但是是向好的方向刺激,未央讓我看到了自己的差距和不足。很多地方我都得向她虛心學習,她也不吝嗇把自己的經驗傳授給我。”


  秦怡突然覺得很有趣,“你拜她為師了?這可有點好玩,她明明隻有十八歲,雖然她的確很厲害很厲害,可你……你不是一個會對十八歲的小女孩拜師學藝的人!”


  我撇撇嘴,“拜師是不可能拜師的,學藝卻是可以學藝的,她一個小毛孩我為什麽要拜師?”


  秦怡也撇撇嘴,“你就是煮熟的鴨子嘴硬,既然人家認真教你你也誠心學習,為什麽不能拜師?大男子主義泛濫不可救藥!”


  反而成了我的不對,我不辯解,也不否認,秦怡說的也沒錯,這方麵我的確有些大男子主義的,一方麵跟人家學本事一方麵又嫌棄人家小孩子,反正裏外都是自己有理就對了。


  我笑。最近笑的實在太多了,不了解的還以為我是個輕浮愛笑之人,的確從小我就把愛笑和輕浮等同,直到現在也沒有改變,隻是小時候我會直接說出來現在不再表達而已。


  秦怡看我笑應該覺得我變得沒心沒肺的,那可是我的曾祖父,剛剛見麵的曾祖父,就這麽不關心?

  我知道她在想什麽,於是告訴她另外一件事,“老終南離開之前讓靈石把他一生絕學的手稿交給了我,對他來說算作一種傳承吧,畢竟最後還是由他傳到了唐家人手中。所以他即便死了也安息了。因為人總要死的,何況他的年紀都那麽大了。”


  秦怡愣住,我好像變得她不認識了,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的確,在我知道父親得了絕症的時候首先想到的也是他的身後事,他有沒有什麽遺憾。對於我們親近的人我們潛意識裏總去做好最壞的打算,這不算壞事,是好事,我認為至少可以幫我們抵禦人世間的悲歡離合生死離別。人活著,正常活著,從嬰孩到少年,從少年到青年,從青年到中年,從中年到老年,從老年到死亡。我們生死的過程同時也是我們經曆別人生死的過程。”


  “終南隱士的確不再有無法解開的遺憾,越是這樣反而越容易出現轉機,越容易活下來。一個真正看淡生死的人往往死不了,一個貪生怕死的人往往最先死,戰場上這個道理,戰場下還是這個道理。”


  我看著她,“變成思想者哲學家的不是我而是你吧。”


  她笑了,笑的開心,眉頭舒展,心情也放鬆下來,她的確一直在擔心,擔心我遇到特殊情況陷入被動甚至危險,擔心青竹不會隨他們一起回家。這個春節是秦家一家老小盼了好多年的第一個團圓年,她不想就這麽失去。沒有爺爺的春節永遠不完整,趁著爸爸還健在。


  盡管秦放生的病有了轉機,但誰都知道不可能根治,隻能治標多維持三五年的性命而已。而且期間萬一發生不可控的病變那麽老終南和孫定芳也沒辦法再救活。


  命運已經給他做了最終判定,他早已無法反抗,隻能接受現實,所以今年春節也可能是他還活著的時候身體最好的春節。因為以後孫定芳的重藥治療效果到底怎麽樣,他是否還能如現在般來去自如,能夠自己照顧自己,沒人能夠百分百肯定。


  孫定芳也不行,盡管他說一定要他再活幾年。


  對於一代藥王來說這是他的職責也是他的理想,對於病人身份的秦放生來說則要更加珍惜眼前的每一天,每一時刻。


  當我們回到內院的時候秦放生房間的燈光已經亮起,秦怡說他晚飯吃的早,四點就吃,因為吃完吳晚飯要用藥。秦放生不如我這般輕鬆,他一天需要至少吃四次草藥丸,而且不是孫定芳故弄玄虛,是他病的實在太重了,不這樣大劑量頻繁用藥根本保不住命。


  我沒有跟秦怡講我的病其實基本好了,剩下的隻是調理而已,因為秦家人把年後秦放生去孫定芳那裏治療的很大希望寄托在我這個病友身上,他們秦家人不能貼身照顧,但是我卻可以每天每夜跟他在一起。


  何況我的身體的確仍然需要調理,如果情況允許那麽年後我還會像正常一樣跟秦放生一起接受治療。


  我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單獨去探望一下可憐的中毒的孫定芳,秦怡要跟著被我拒絕了,我不能讓她知道更多,對她不好對孫定芳也不好。孫定芳無論如何都是要麵子的人,他可以敗在未央手上卻需要在秦家人跟前保持絕對的權威,盡管昨天他折騰的實在夠嗆。但是秦家人很清楚他自己救自己的命完全沒問題,藥王中毒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神農嚐百草最後也是死在毒草之下。


  可以說死得其所了。


  孫定芳虛弱的躺在躺椅上,躺椅的姿態應該比木板床上更舒服一下,見我進來想要強行坐起來,我擺擺手,他也擺手讓照顧自己的弟子先出去。房間裏隻剩下我們兩人,他的臉色慘白,一夜之間竟然消瘦了不少。也是別說他一個八九十歲的老頭子就是我這樣的青壯年也遭不住一晚上上吐下瀉個不停歇。


  我麵色如常,先給他吃個定心丸,“昨天發生的事情除了我不會再有人知道,年後我會繼續去你家裏調理,如果沒有別的意外。”


  孫定芳原本有氣無力,但是在我麵前無論如何都要坐起來,都要好好講話,他看著我,“長江後浪推前浪,小子,老夫沒看錯你。老夫也知道當著外人的麵你沒有駁斥你我師徒之說以算給足了老夫麵子。老夫也不是強人所難之人,哪怕老終南臨走之前將畢生心血著稱的醫武秘籍傳授給你也沒用,醫武之道如果隻看圖譜文字就能大成那江湖上早就人人神醫人人武神了。你還需要一個師父在身邊手把手的教會才行。因此你可以方案可以不學但是我孫定芳要是不教不授那就是老夫的罪過。”


  我抬手摸摸鼻子,“不是不能學,是在我們一家的危機解除之前無法學,當然年後調理治療的時候可以開始學一些,從基礎學起,這點我沒意見。至於師徒之說,學了你的本事自然是你的弟子,你喜歡宣揚盡管宣揚我保持沉默就是,這便是我的性格。”


  我的反應之好讓孫定芳頗為吃驚,他以為我這次回來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沒想到連師徒關係都順便承認了。他哪裏知道恰恰是剛才在院外秦怡點醒了我,學人家本事人家就是你的師父,天經地義沒什麽可忸怩拒絕的,隻是我對此保持沉默,屬於我的個人做法,與他人無關,孫定芳可以高興的跟人說收了個好徒弟,沒關係,他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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