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血肉磨坊
“不是說迦那大人和墨之西哥人的戰鬥意誌不行嗎？”張自忠身邊，薛大雲輕聲說。
\t“我覺得小長官這一次操之過急了。我們其實完全可以守住外圍，將敵人封死在紮維京斯科城內，”王大運說。
\t敢於公開批評歐陽雲的，整個大秦王國國防軍也就那麽幾人，這裏麵，就包括王大運。
\t“小長官這麽做，肯定有他的原因，”於學忠說。
\t張自忠看著北門，感受著榴彈的密度，按下送話鍵，對著話麥喊：“趙雲生，讓趙雲生接電話——趙雲生，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必須給我增援上去！”
\t趙雲生正是第５４１師的師長。按照計劃，他們早就應該替下第５３９師了，隻是，沒想到敵人會祭出擲彈筒戰術，結果就是，在犧牲了差不多一個營的部隊後，他和他麾下另外兩個半旅的部隊被擠壓在距離北門大約一百五十米的地方，隻能看著郭成國他們在前方血戰，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t張自忠的指示傳過來的時候，他看到榴彈的密度減弱，已經動了乘機衝上去的心思，現在，有張自忠的命令，他再不猶豫，從雪地上爬起來大手一揮吼道：“兄弟們，衝進去！”
\t戰事進行到現在，敵人的頑強程度，已經完全突破了張自忠他們的認知底線。反～華聯軍配備興奮劑的事情，張自忠他們是知情的，但是，興奮劑究竟能發揮怎樣的作用，他們卻了解得不多。事實上，沒有當麵對敵的機會，是不可能產生可觀的認知的。
\t人之所以靈長於世界萬物，不就因為有五情六欲，對生命和死亡有敬畏之心嗎？而沒有了對生命和死亡的畏懼之心，實際上就已經不能稱其為人了。“興奮劑”對人的毒害，由此可見一斑。
\t鬆城東南方向，隨著隸屬於遠東第二集團軍的列車炮開始向敵軍陣地開火，戰爭的猙獰麵目終於完全顯露出來。
\t遠東軍區配備的列車炮，標準型號是２４０毫米口徑的重型榴彈炮，另外，則有一些用於特殊地形的加農炮和大口徑火箭炮。現在，瓦夫斯基派遣出城，用於支援地麵部隊的，就是各裝備了一門２４０毫米口徑的三輛列車炮。
\t遠東戰事打到現在，歐陽雲和張自忠早期製定的作戰計劃，因為反～華聯軍戰略的改變，已經被迫做出了很多改變。因為朱可夫放棄了對重要軍寨的進攻，又將部隊化整為零，列車炮的機動優勢其實已經被抵消。當然了，因為反～華聯軍缺少基礎的重火力武器，所以，當它被用於地麵攻防戰的時候，其火力優勢還是得到了淋漓盡致的發揮。
\t２４０毫米口徑的重炮，一枚炮彈下去，轟隆隆的一聲巨響，能夠直接炸死的敵人其實有限，但是因此造成的震動傷害和破壞，卻能波及到一百米直徑範圍內。
\t在朱可夫的望遠鏡鏡頭下，他就看到爆炸點附近，以龐碩的蘑菇雲為背景的畫麵裏，一些士兵忽然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很多人跌跌撞撞的往前走，或者原地打著轉，然後就好像被抽掉了脊椎一樣，軟倒在地上。
\t三輛列車炮，每輛列車炮發一炮都需要一刻鍾左右的時間。但是，每一次發射，製造的效應，卻都堪稱驚天動地。
\t朱可夫的王國軍團是有兵力優勢的，朱可夫原本的計劃，是采取且戰且退的辦法，將鬆城內的敵軍全部引誘出來，形成混戰局麵，以讓敵人的地效飛行器無法發揮效力。沒錯，大秦王國軍隊主動發起進攻，雖然出乎他的意料，但是在他看來，在沒有地效飛行器的情況下，這其實也是他們的機會。
\t列車炮巨大的威力，讓朱可夫身邊的將軍和軍官們無不為之色變，一些膽小的文職軍官，他們計算著站立的地方與列車炮之間的距離，眼珠子打轉，已經在考慮遭到炮擊後的退路了。
\t在列車炮的掩護下，瓦夫斯基拿起話麥，下令：“推進速度可以更快一些！”
\t出城的各部隊接令，官兵們的推進速度登時快了幾分。
\t“總司令，這裏不——”有人提醒朱可夫，不過，話沒說完，被他冷冷的斜睨一眼，心中一寒，接下來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t“敵人放棄了丘利曼？”朱可夫伸手從一個參謀手上接過地圖，用紅色鉛筆在丘利曼也就是樺城的位置上畫個圈，喊：“佩皮斯將軍——”
\t“總司令，”一個中將上前一步。
\t“如果我讓你進攻丘利曼，你需要多少人？”
\t“啊——三個師。”
\t“我給你五個師，但是，你要提防東北方向的敵人。邁克爾他們遇襲的地方，最少有一支三萬人的部隊。他們繳獲了我們大量的火箭筒——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t“是！”
\t“皮特。”
\t“卑職在。”
\t“我也給你五個師，你必須堅守三天，能做到嗎？”
\t“閣下，如果敵人出動地效飛行器——”
\t“我會給你十門樹炮。”
\t皮特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墨之西哥中將，他轉頭看了看身後正在加工所謂樹炮的一群人，舔舔嘴唇說：“我爭取。”
\t“不是爭取，是必須。現在前線就有三個師，八個師將近十萬人，敵人也隻有八萬人左右，而且，他們應該沒有炮彈了。我允許你使用大力丸！”
\t“是的閣下。”
\t“閣下，那其他人？”
\t“我們去博母納克，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朱可夫說：“歐陽雲其實犯了一個錯誤，你們沒發現嗎？當然，也許是他已經偵察到了航空母艇的情報。不過不管如何，隻要我們在兩天時間內趕到博母納克，也許，我們就能讓這場該死的戰爭重新回到我們的節奏！”
\t“兩天時間，霍奇斯那裏——”
\t“他已經讓所有人都服食了大力丸。我不喜歡大力丸，但是，它確實很有效不是嗎？”
\t呼倫貝爾行營，隨著張自忠和瓦夫斯基的電報相繼送到，歐陽雲還能沉得住氣，單人雄已經按捺不住了。“是不是操之過急了？”他看著歐陽雲說。
\t“我在等江鐵掌的電報，”歐陽雲答非所問。
\t單人雄眉頭皺了皺，看向沙盤，看到在西北角的航空飛艇標識，心中一動，問：“難道，斯大林的航空母艇會在近期東下？”
\t“不，它們已經東下了——劉奎他們肯定遇到危險了！”
\t距離劉奎發回有關航空母艇的電報已經過去好長時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劉奎他們肯定會有後繼情報送回，但是——
\t歐陽雲所料不差，劉奎他們確實遇到了麻煩。
\t就在他們偵察到航空母艇部隊開始東下的時候，他們被蘇鄂人的偵察部隊發現了。為了配合航空母艇部隊的行動，斯大林特地調集了一支哥薩克騎兵。這支騎兵軍接到的命令，本是為了護送航空母艇東下，負責清除一些地麵障礙。而在克拉斯諾亞爾斯克的警察部隊發現劉奎他們，又被劉奎他們宰掉幾十人後，斯大林震怒，這支哥薩克騎兵接到的第一個戰鬥任務，就變成了剿滅劉奎他們。
\t步兵對騎兵，而且是在冰天雪地裏作戰，結果可想而知。
\t為了掩護劉奎脫身，其他狼牙無一幸免。
\t“嘚嘚嘚——”馬蹄聲漸行漸遠，克拉斯諾亞爾斯克東南部，十餘千米處的一處山林中，劉奎將臉部的積雪扒～開一些，第一次，像個孩子一樣的哭了。
\t莫說男兒沒有淚，隻是未到傷心處。一個個鮮活的狼牙麵孔從麵前飄過，劉奎雙手緊握成拳，第一次產生自己是如此無能的感覺。
\t紮維京斯科，當天色漸暗的時候，北門，遠東第五集團軍在付出傷亡八千餘人代價的情況下，總算穩住了陣線。
\t戰鬥還在繼續，不過，在遠東第５３９師和第５４１師付出近千人的代價，愣是用手榴彈將靠近北門內門的幾排建築都炸成廢墟，擁有了開闊的射界後，擁有了火力上的優勢，反～華聯軍的兵力攻勢，便得到了極大的削弱。
\t其它幾道城門，因為遠東第五集團軍穩穩的守住了城門外的防線，所以反而變成了反～華聯軍一味的進攻，反～華聯軍付出的代價，也就成幾倍於遠東第五集團軍。
\t興奮劑是把雙刃劍，殺紅了眼的反～華聯軍士兵，其實已經失控了。所以，盡管那些軍官一再吆喝，讓麾下部隊停止進攻，但是，反～華聯軍士兵還是源源不斷的從城門內衝出來，然後成為守在城門外的遠東第五集團軍士兵的靶子。
\t張自忠嗅著硝煙味和血腥味，踩著滿地已經凍僵的屍體，在一片慘叫和呻～吟聲中，走進了北門城門。城門洞裏，幾十個傷兵就坐在滿地的屍體和血塊上，靠牆接受著醫護兵的治療。他們哼著、慘叫著，看到張自忠，不少人應該已經認出了他，但是卻沒有一點反應。
\t第５３９師和第５４１師最後之所以能夠守住北門，除了靠那千餘勇士炸塌了附近的建築，再就是靠那完全用敵我士兵屍體壘成的工事。短短幾個小時，雙方部隊就傷亡過兩萬人，如此慘烈的戰鬥，縱觀整個人類熱兵器時代戰爭史，也僅有那麽可數的幾例。作為親曆者，這些傷員即使沒有發瘋，也已經出現了精神麻痹的現象，這個世上，還有什麽事能夠刺激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