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鬼蜮
鄭雙賢作為白城的市長，在白城享有崇高的人望，他的死，就好像骨諾牌被推倒的第一張牌一樣，立刻引發連鎖反應。東北三省被小一本侵占多年，當地的百姓常年處於一本鬼子和偽軍的欺壓下，性格上漸漸形成了兩個極端。要不就是逆來順受，要不就是慷慨義氣。
\t門口的百姓本來一窩蜂的往城內湧，此時，有人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鄭雙賢，不少人被駭得驚呼出聲，卻也有人熱血衝腦，嘶聲喊著“鄭市長”，然後就向他衝了過去。
\t城門口秩序大亂，關鍵是缺少護衛武裝，埃爾斯科和奧姆朗哪還不知道這是他們的機會。在兩個人的呼喝下，三千反秦聯軍士兵立刻加快的腳步，呈扇形向城門方向潮水般簇擁過來。
\t密集的槍聲響起，城門口擠成一團的百姓慘叫連連，紛紛倒了下去。槍聲驚動了城內的百姓，所有人開始向城內湧去，反而堵住了來增援的警察等武裝。結果，反秦聯軍不損一兵一將，僅僅付出十幾個人扭傷腳踝的代價，便衝進了白城城內。白城城內，率先發現不對趕過來的是白城警察局的局長肖申旺。他反應很快，眼見街道被堵死，便下令手下警察還有其它武裝人員趕緊上屋頂或者城牆。他被手下警察拉上屋頂後，先朝天開了一槍，在成功吸引百姓們的關注後，大聲喊：“大家千萬不要亂，城裏麵有足夠的部隊，敵人打不進來！”肖申旺的處置並無問題，隻是，幾萬人一旦亂起來，哪裏是他幾句話能夠彈壓得住的。反秦聯軍緊隨著百姓們衝進城內，當頭的幾個士兵一人一挺機槍，站在城門口一陣突突，直接將在城牆上艱難移動的警察和民兵打了下來。不僅如此，因為百姓裏麵有一些熱血男兒奮不顧身的返身衝向他們，先是一個機槍手向他們掃射，然後，其他機槍手還有後麵湧進來的反秦聯軍士兵紛紛朝百姓們放槍，登時，手無寸鐵的百姓們紛紛栽倒，城內本就混亂的局勢，一下子變得更加混亂了。
\t槍聲響起的時候，城內衛戍部隊的團長耿長山，立刻讓號兵吹響集合哨。隻是，不等他們集結起來，逃跑的百姓就衝了過來，耿長山又不敢下令士兵向百姓們開槍，隊伍還沒集結起來便被衝散。然後，很多士兵甚至都沒有機會放槍，就被緊隨其後的反秦聯軍機槍手掃倒，乃至於不少士兵死的時候都大睜著眼睛——作為軍人，很顯然，這種死法實在是太屈辱了。
\t埃爾斯科非常的狡猾，他讓奧姆朗帶人在前麵尾隨著逃亡百姓進行掃蕩，自己則點了五百餘人，在後麵挨家挨戶的進行清掃。靠近城門的地方，不少百姓都是第一批加入撤退～隊伍的，在槍聲響起後，他們本能的往自己家裏躥，然後就成了埃爾斯科的“清潔”對象。“清潔”這一說法正來自埃爾斯科，他的原話是：“現在是冬天，城內儲藏的糧食有限，先生們，我們要想活下去，就隻能奪取大秦王國人的口糧。如果不想大秦王國人分潤我們的軍糧，那麽我們就必須對城內進行徹底的清潔……”
\t戰爭，正義的也好，邪惡的也罷，受傷害最深的永遠是百姓。此話放之四海皆準。歐陽雲之前之所以要執行堅壁清野政策，一方麵，固然是知道後勤補給是反秦聯軍的死穴；再就是，他確實想通過自身的努力，讓本就在一本人鐵蹄下受傷害頗多的東北百姓少受兵災的連累。
\t好吧，在這個問題上，小長官很明顯犯了幼稚園兒童的通病。然後，就有了白城之殤。
\t肖申旺被機槍子彈擊中右腿膝蓋，然後從屋頂上滾了下來。幸運的是，他因為滾進一戶人家的院子裏，又正好摔在這家兒子堆的雪人上，所以才得以避免遭受二次傷害。
\t嚴寒氣候，不過幾分鍾，隨著他傷口處流出的血液發生凍結，反而幫他止住了血。事已至此，他倒是想開了。他先掙紮著爬到牆邊，靠牆坐著，然後將身上的子彈都掏出來，和槍一起放進懷裏。作為一個退役營長，肖申旺的戰鬥經驗非常豐富，他知道這種天氣情況下如何做才能保證槍的最好狀態。
\t他的行為被後～進院子裏的幾個人看在眼裏，一個八～九歲的男孩子猛的打開們向他跑過來，一邊喊：“長官，我幫你躲到屋裏去。”
\t肖申旺摔下來之後便注意到了後～進屋子裏的情況，他朝男孩子擺手，壓低聲音喊：“躲起來沒用。有後門嗎？你們快從後麵離開。”
\t一個婦人和一個滿臉褶子的老漢緊跟著跑出來，婦人大聲喊：“瓜兒，快回來。”
\t她的喊聲驚動了前進屋子裏的逃難百姓，便有人往院子裏跑。然而，他們中跑在最前麵的兩人才一隻腳跨過門檻，有槍聲響起，他們慘叫著倒在了地上。
\t“快從後門走！”肖申旺急了，大叫，同時掏出了手槍。
\t槍聲再響，男孩子心口中彈，重重摔倒在地上。婦人和老漢看到，婦人立刻尖叫著撲向男孩。老漢右手上拿著一把菜刀，他睚眥欲裂，吼著“狗～日的洋鬼子”，向前進屋子後門衝去。有哇啦哇啦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幾聲槍響，老漢身上連中幾槍，大睜著眼睛倒了下去。
\t“他～媽～的！”肖申旺再也忍不住，這一刻，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力氣，居然站了起來。
\t有洋鬼子露出身形，許是看到婦人的緣故，他的臉上，分明掛著猥瑣的笑容。大秦王國電影業比較發達，這些年沒少拍攝抗戰片，這類片子裏，一本鬼子喊著花姑娘的時候，臉上大多便會配上這份笑容。因此，對於這類笑容所代表的涵義，肖申旺還是相當了解的。“狗～日的！”他再罵，照著這個洋鬼子的猥瑣麵孔直接扣下扳機。
\t肖申旺驟然發難，洋鬼子措不及防，臉上便掛著猥瑣笑容，腦袋破開一個大洞，哼都沒來得及哼上一聲就倒了下去。他後麵還跟著兩個洋鬼子，這兩個洋鬼子此時的注意力也集中在婦人身上，被突然爆發的槍聲嚇了一跳，一個趕緊往後退，一個則身子一矮。
\t肖申旺既然已經暴露，自然不可能再行躲藏做掩耳盜鈴之舉，他一個俯撲，身子掠過前進屋子後門時連開幾槍，將另外兩個洋鬼子也擊斃在屋子裏。同時，他看到街麵上並無站立人影，知道這個機會難得，掙紮著站起來，拖著一條腿走進屋子，將前進屋子的大門給關上了。
\t從三個洋鬼子身上取了兩支槍，又將他們身上的手榴彈全部取下來，他回到院子裏，對猶在啜泣的婦人說：“大姐，人已經死了，再傷心也沒有用，還是留著力氣給他們報仇吧！”
\t婦人先是繼續啜泣，然後在他從屋子裏往前進屋子門口拖拽桌椅之類家具的時候，終於回過神來，說：“長官，洋鬼子那麽多人，我們，我們能打贏嗎？”
\t“洋鬼子再多，有我們大秦王國人多？我殺了三個，已經賺了兩個。我們這裏一共死了七個同胞，再殺六個，我們兩個便是死了，至少也不虧！”
\t老兵出身的肖申旺，看待問題非常的質樸，卻也代表了絕大多數大秦王國士兵的心聲。君不見，小一本攻略大秦王國之初，氣焰是何等囂張，甚至敢喊出“三個月滅亡大秦王國”的口號，可現如今呢？正因為有那許多大秦王國好兒女前赴後繼，抱著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的念頭義無反顧的投入抗戰一線，這才有了現在如日中天的軍勢，這才能夠楊威四海，在歐洲和北美展大秦王國赫赫軍威！
\t“長官，我聽你的！我至少要殺三個洋鬼子！我一定會辦到的——”
\t“大姐，我相信你！”
\t婦人名叫程大蓮，因為夫家位置距離城門口不遠，反而成了燈下黑。以肖申旺的脾性，他其實很想衝出去再賺幾個。不過，因為右腿完全廢了，行動不便，再加上也不放心程大蓮，所以，他隻能守在程大蓮家，行守株待兔之事。
\t城內，槍聲還在繼續響著，每過一段時間，甚至會突然來個爆發。肖申旺據此判斷，城內的守軍兄弟並沒有放棄抵抗。他一邊教授程大蓮用槍，一邊耐心的等待著，在此過程中，還用手榴彈在門口做了一個詭雷。
\t抵抗忽然變得激烈起來，這出乎了埃爾斯科的預料。在頻頻接到手下報告，被告知又損失了多少人之後，他漸漸不耐，繼而想出了一條非常毒辣的計策：“大秦王國人如此頑強，看來我們必須采取非常手段了。傳我的命令，將附近的大秦王國人都集中起來，然後喝令守軍放下槍，如果守軍敢反抗，那我們就槍殺這些大秦王國俘虜！”
\t此時，通向城門的街道上，躺著不下八千具大秦王國百姓的屍體，他們流出的血，結成了厚厚的一層紅褐色冰凍，這使得白城直接變成了人間鬼蜮。
\t就在這條街道兩邊的民居和店鋪內，還藏著超過五千的大秦王國百姓。這些百姓很快被搜出來，然後被帶到了交戰最激烈的市警察局附近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