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酒別
靠坐在軟軟的座椅上,薑濤好奇的問,“怎麽是個美女就和你有關係?”
薑銘瞥他一眼,“那是你以為。”
“興致不高嘛。”薑濤能感受到他壓抑又低落的情緒,“你到底在幻境中看到了什麽?”
“先前已經說過了。”薑銘不想再重複。
“難以置信啊。”薑濤感慨,任誰也不會相信有人能見到前生。
“是啊,難以置信。”薑銘也有事想不通,明明是他思覺所幻,卻為何沒有他?而且看到的又是他從所未見的畫麵,難道真如易觀離所說,他們其實是認識的,隻是他忘了而已?不然那麽多巧合,根本解釋不通。
讓他最在意的是,那個青銅覆麵的將軍是誰?以前聽來還不覺怎樣,可一旦見到,他就有種莫名的感覺,那個人對自己很重要。
這種感覺來的毫沒來由,卻又無比清晰!
自己身死魂穿之後,到底又發生了什麽?邊家一門史所不載,往日故人也多湮滅,讓他從何查起?就憑那些支離破碎的零散消息,根本不足以還原當初的真相……誰能奈何?
“行了,別想了,想不通的事,想的越多,越容易鑽進死胡同,到時候想出來都難。”薑濤看著不忍,勸他一句。
“也不願想,就是忍不住。”薑銘無奈一笑,“說說你吧,今天的事情,似乎並不是狗血的巧合。”
“當然不是,昨天你要是沒趕過來,我能哭死。”薑濤側頭看他,“簡單來說,離換屆不遠了,各家各方都動了起來。劉家想借童家在軍中的關係更進一步,便打上了聯姻的主意。本來這不關我們的事,可誰讓我真喜歡九九呢,怎麽都不能看她嫁給別人吧。可惜啊,這件事得不到家裏的支持,我也隻能扯著薑家的虎皮單幹,可就算我把虎皮撐的再大,也嚇不到劉家,所以就隻能找幫手了。本來我是打算找小姑姑的,也就她能管這種事,可是怎麽都聯係不到她,就隻能退而求其次找你了……大概就是這些了。”
這就是備胎?
薑銘不解的問,“小姑姑聯係不上?”
“因為工作原因,大多時候她都是聯係不到的,除非她主動找我們。”薑濤告訴他原因。
“為什麽我們最合適?”薑銘又問。
“因為童家是武林世家,拉上你要比拉上我爸還有用。”薑濤表示,這隻是物盡其用而已。
“你的傷真是九九弄的?”現在想來,薑銘總覺得疑點多多。
“這點沒騙你,的確是我得意忘形之下,摸了她的臉蛋,被她騙進一間屋子,給我好一通收拾……我現在都沒想明白自己怎麽受傷的,想來是和那些幻境一樣,有什麽我不理解的存在。”說起糗事,薑濤也沒藏著掖著,還說的很起勁。
薑銘笑笑,“有真事就好,就怕被你從頭騙到尾……對了,今天這結局你還滿意?”
“太滿意了,既攪了劉家的好夢,又給她們留下好印象,形勢可謂一片大好。”薑濤很是知足,還透著一點得意。
薑銘看他一眼,“真沒看出來,你如此容易滿足,事情可還沒定下來。”
薑濤笑笑,“這就是你不懂了,求婚的有兩家,又是當麵鑼對麵鼓,但凡有點腦子,哪怕是再想聯姻,都不可能答應任何一家……何況人家並不想。”
得罪人的事幹不得,誰能蠢到給自己刨個大坑?
“如果今天我們不去呢?”薑銘問。
“那九九估計就要被禍害了,沒有把握劉明川是不會登門的,雖然我不知道他憑什麽讓童家就範,但想來不會是什麽好手段。”薑濤對劉家沒什麽好言語。
薑銘點點頭,“也不算白來一趟,送我去機場吧。”
這兩句話不搭吧?
薑濤看他一眼,“著急走?”
“家裏太多事。”薑銘說明原因。
“知道,聽說了,咱哥倆的命都夠苦的。”薑濤擺出同病相憐的模樣來,“不過有些事也不急在一時,咱們完全可以先放鬆一下再去辦,弦要繃的太緊,可是會斷的,你說對不對?”
“你又安排了什麽?”薑銘差不多已經了解他們的套路。
薑濤攬住他的肩膀,“就一個小聚會而已,介紹幾個朋友給你認識,放心,高晗不在,別緊張。”
誰緊張了?
薑銘不滿的看他一眼,“沒興趣。”
“你的老對頭可是在拚命的交人拉關係,難道你想單打獨鬥?要是哪天被群毆了,可別說哥不照顧你。”薑濤一副為你好的模樣。
薑銘沉默片刻,點頭答應下來,既然決定用“他”的方法去鬥,自然要了解一下他們的行事方法。
天色漸晚,車子直接開到聚會的地方——一套精心布置的四合院。
“這就是你說的不在?”跨進院裏,看清來人,薑銘很是不滿的道。
高晗穿一身露肩小禮服,拿手輕搖著杯中酒,含笑示意。
“這是意外,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不是。”薑濤辯解著,拖著他進去,將來人一一介紹給他。
除了以前就見過的那些,這次又多了九個人,有男有女,有的派頭氣勢極盛,有的涵養氣質過人,一看就不是小門小戶出來的。
挨個打過招呼之後,薑銘走向一個不算熟悉,卻能算親近的人,“表哥,又見麵了。”
顧鴻飛溫淳一笑,“是啊,姑母姑父身體可好?”
“都好。”薑銘笑著回應。
顧鴻飛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自己的事自己解決,別讓長輩跟著擔心。”
薑銘不知他為何突然如此親近,可還是點頭答應,“我記下了。”
“弟妹一看就是通情達理的人,應該沒什麽說不通的。”顧鴻飛看著他道,“再說身為男人,讓一讓也沒什麽,對自己好,對家也好,也不會影響到別人。”
“好的。”薑銘答應下來,隻是心裏卻犯了嘀咕,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去交際一下吧,別辜負了濤子的一片心意,咱們兄弟什麽時候說話都行。”顧鴻飛有脫身趕人的嫌疑,可薑銘還是點點頭離開了。
前世的叔伯兄弟,不是戰死,便是聚少離多,所以薑銘分外珍惜這份情誼,不去輕易懷疑什麽。
“怎麽總躲著我?”高晗截住薑銘問。
“不喜歡。”薑銘說的很直白。
高晗笑笑,“怎麽辦呢,我就喜歡你有什麽說什麽,對我不屑一顧的樣子。”
薑銘幫她出主意,“你該去看醫生了。”
“看醫生沒用,他們哪兒沒有治我的藥。”高晗伸手在他心口戳了兩下,亮粉色的指甲閃著瑩瑩光澤,“藥在這兒。”
薑銘拉平被她戳皺的衣服,“這裏早就空了,怎麽會有藥。”
高晗凝視著他,“說的也是,手快有,手慢無嘛。唉,要不是真的沒辦法回到過去,我真想搶一次先。”
說到這裏,她以手撫唇,輕笑了一下,把頭偏轉,“我要嫁去晉中了,祝福我吧。”
每個女人都有故事,無論好壞!
薑銘的心驀地一軟,伸手抱了她一下,“很多時候,能陪你天荒地老的,並不是你想要的那個人。”
“你這算不算得了便宜還賣乖?”高晗的眼睛有些濕,那一觸即放的擁抱,溫暖而不恒久。
薑銘搖頭,“不算。”
“也許吧,如果讓我選,也是寧要求不得,也不要同床異夢。”高晗按自己的理解說著,“別的女人,還可以‘日’久生情,你家那位,我可真說不準。”
薑銘微笑搖頭,“不說她。”
“好,不說她,陪我喝一杯。”高晗舉起酒杯。
兩人喝了三杯酒,高晗才意猶未盡的道,“雖然沒有盡興,可也值得回味了,就到這裏吧,再喝下去,就辜負人家一片心意了。”
薑銘笑笑,把空杯放下,掃視周圍一眼,“也不知道誰能成為朋友。”
“朋友不需要太多,有一兩個能交心的就夠了。”高晗也看了那些人一眼,“衣冠楚楚的外皮下,到底包裹著怎樣的心肝,誰也不知道,所以不要輕易拿一個人當朋友,當兄弟,哪怕他是真的兄弟……因為能從背後捅你一刀的從來不是敵人。”
說到這裏,她表情變得很鄭重,“我不是有感而發。”
說完,她放下酒杯,轉身離去,沒有告別,沒有回眸,在屬於她的戲落幕時,她要昂著頭,挺著胸,換回以往失去的尊嚴,哪怕眼角已經星光點點……
看著她倔傲的背影消失在朱漆大門後,薑銘自慚不已,為自己曾經的偏見感到羞愧。
不曾走到別人的世界裏,又有什麽資格說三道四!
“人走了,別看了。”薑濤走過來摟住他的肩膀。
“你知道?”薑銘偏頭問他。
薑濤點點頭,“剛知道不久,消息還沒傳開。你在幻境中的時候,小靜通知我的,所以這場聚會特意添了一個她,本以為她會……”
說到這裏,他自嘲一笑,“嗬嗬,我的眼光和你差不多啊。”
“沒什麽可驕傲的。”薑銘拍拍他的肩膀。
“去你的!”薑濤笑罵一聲,“走,喝酒去!”
“真不怕你!”薑銘很是臭屁的道。
兄弟倆端著酒杯,四下轉悠,看到誰閑下來,就跑過去跟人喝酒,兩三個小時過去,說話還能清楚的就沒幾個了。
薑銘拎著酒杯,看著那些半醉、裝醉的人,突然覺得索然無味,正打算尿遁,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摸出來看了一眼,卻有些迷糊了,這是誰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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