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 出發!
“我知道了。”趙允初掛掉電話,轉身看向顧鴻飛,“你早就知道?”
“是出事了嗎?”顧鴻飛很平靜的問。
“肯定是出事了,他們竟然坐同一輛車離開。”趙允初看著他,“你事先不知道?”
“我預測有些事會發生,但沒料到會是今天。”顧鴻飛看他一眼,“你最近隻盯著身周這一畝三分地,很多信息怕是都忽略了。”
“事情很大?”趙允初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等結果吧,有些事是不能亂猜的。”顧鴻飛站起身來,“今天估計就到此為止了。”
“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看他要走,趙允初適時的提出疑問,“你與薑家為敵,真的是為了那個小姑娘?”
“我是的。”顧鴻飛點點頭,“可家裏人不是為了這個才支持。”
趙允初看著他,靜等下文。
“薑老爺子有魄力,看的遠,在海外布了很大的局,等我們察覺,已經查不進手去,想合作共贏分一杯羹,他們又拒絕了。”顧鴻飛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所以家裏人想換個方式談合作。”
“原來如此。”趙允初相信這些話,因為這才合邏輯,合情理。
“若不是為了同樣的理由,你們家老太爺也不會由著你折騰的。”顧鴻飛緩步向外走,給他最後的提醒,“若我所料之事真的發生,你最好停下所有的動作,不然等待你的就是一敗塗地。”
“謝謝提醒。”趙允初淡淡回應。
顧鴻飛不再多說,很是平靜的離開,不管他有多想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步履隻有比平時更穩健……遇大事,心靜氣沉是第一要事!
薑永華緩步走到父親身前,“爸,永歲的事情查清了,是有人惡意毀謗,已經把人抓到,送往司法機關了,而永歲則被調去泉市……提了一級。”
泉市是嶺南大市,在顧家的大本營內,而提了一級,就是正兒八經的一市堂把子,這份補償算是夠誠意了。
薑必達老爺子麵無表情的看兒子一眼,“我現在隻想知道小泠的消息。”
“這個……”薑永華麵露難色,“在這種時候,我們是查不到的,一切隻有等上麵的態度明朗化之後,才有可能。”
麵對兒子的推脫,薑老爺子隻有三個字,“想辦法。”
薑永華猶豫難決。
“我薑家就沒男兒了嗎?”薑老爺子拿拐棍戳地。
這時薑濤恰巧從外麵進來,“爺爺怎麽了,誰惹您生氣了?”
薑老爺子氣正不順,看到他就是一句,“你也是個孬貨!”
薑濤眼珠子一轉,就想到原因,“小銘去了。”
薑老爺子一下站起,態度也是大變,“好好好,總算還有一個像樣的,快給我聯係他。”
薑濤尷尬一笑,“爺爺,現在想聯係上他,除非我肩膀上有三顆星。”
“滾蛋!”薑老爺子再次生氣,變臉那叫一個快,“大的小的沒一個有用的。”
您咋不去問?
大的小的對視一眼,很默契的閉緊嘴巴,誰也沒多說。
“給老子備車。”薑老爺子拿出當年的派頭,“我要去找老聞頭。”
寬敞的廠房內,門窗閉緊,僅有的四盞燈都對著屋子正中,那裏整整齊齊站著六隊人,每隊六人,縱橫三十六,方正威嚴,靜默無聲。
一位少將緩步走到他們前麵,立正行禮。
啪!
三十六人立正,抱槍還禮,不快一秒,不慢一瞬,整齊劃一,仿若一人,又仿似演練了千百遍,可知道內情的人不會這樣想,因為他們中有許多人,今日不過第一次見麵。
“戰士們,知道為什麽叫你們來嗎?”少將看著他們問。
沒有人回應,大家都默默的聽著,眼神堅定而有光。
“太平日子過久了,有人想搞事情,我們能答應嗎?”少將繼續問。
這不是問題!
所以有人帶頭喊了一聲,“請首長下任務!”
“這次帶頭的是豬,後麵還跟著虎狼,你們有信心沒!”少將依然在調動情緒。
“來之能戰,戰之能勝!”
這是口號,也是回應!
“把東西給他們。”少將大喝一聲。
三十六名臂掛紅十字的醫護兵,雙手平托一張小桌,列隊行,正步走,走到戰士身前,矮身把桌子穩穩放下,從挎包取出紙筆,擺放於桌上,然後起身,靜退一旁。
“留下你們最後想說的話。”少將沉聲道。
遺書!
大家都明白,這次不是演習,出去了真的可能再也回不來,可是在這種氣氛下,沒有慫包,也就沒有人猶豫。
可是等蹲下來,提起筆的時候,卻有人遲遲不落……到底該寫什麽?該寫給誰?
有一人寫的最快,他隻寫了三個字——兒不孝!
寫完後站到一邊,把頭一偏,拿袖子抹了一下眼睛,不是有淚垂,隻是風太大!
第二個寫好的是聞心瀾,她寫的也很簡短——爺爺,我是聞家的女兒。
白長武隻慢了一步——致所有白家人,此去無論生死,絕不辱白家之名!
相比之下,薑銘就慢了太多,不是他寫的太多,而是思索了許久,才寫下一句——我又要走了。
也不知有幾人能看的懂……
有人的紙上盡是斑駁之痕,有人寫了又塗,有人寫滿了幾張紙,還是覺得不夠……
其中還有兩個特別的,一個寫的是:假如我不能回來為你披婚紗,一定要找個更疼你的。
另一個寫的則是:女兒,要是你睜開眼睛看不到爸爸,不要急,往上看,爸爸在天上看著你,直到你長大嫁人生兒育女,再也不需要爸爸。
無論提筆時他們想了什麽,落筆時又是什麽情緒,當他們挺腰站直,握緊鋼槍時,個個鐵骨錚錚,殺氣騰騰!
“拿上你們趁手的武器,帶齊所有裝備,十分鍾後登機,傘降區域百裏之內,都是你們的作戰區域,自行尋敵殲敵……記著!”說到最後,少將提高聲量,“那裏是你們用槍說話的地方!”
所有人都攥緊了槍!
少將走到他們中間,為他們整裝,為他們送別,走到白長武前麵時,“為什麽一定要去?”
“白家不能丟人。”白長武回了一句。
少將看他一眼,直接走到薑銘身前,“傷礙事嗎?”
“這不叫傷。”薑銘並沒有吹牛,那些傷在路上的時候,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
少將也未多說,又走到聞心瀾跟前,“就你最逞強。”
“報告!我想為大家跳支舞。”聞心瀾答非所問。
少將掃其他人一眼,抬腕看看表,“抓緊時間。”
聞心瀾越眾而出,“我學的不好,要跳的不好看,大家不要笑。”
所有人還以微笑,臨行前能看美女跳支舞,已經是再好不過的待遇,哪有什麽好看不好看。
舞起!
舞步稚拙,卻張力十足!
每一次落腳,每一次起步,都踏筋催血,讓人移不開目光,隨人而動!
每一下翩轉,每一下停頓,都引情動緒,讓心停不下片刻,焚焚而滾!
終於,最後一步落下……
“殺!”
喊聲震天,塵灰從屋頂簌簌而落!
催陣舞!
看過此舞,帶著燃燒的血液,三十六人分六組,依次登上飛機,在武裝直升機的掩護下,上陣而去!
少將站在臨時停機坪上,揮手相送,眼中晶瑩一片,“我希望你們都能回來,都好好的!”
其實每個人都明白,越美好的願望,越難實現……
“什麽時候學會的?”薑銘的眸子裏多了太多東西。
“有一晚看了朋友圈,就覺得這支舞屬於我,而她跳錯了地方。”聞心瀾像是要做個比較。
“我寧願你也跳錯地方。”薑銘看著她,“記著,這一舞,一輩子隻能跳一次。”
“真小氣。”白長武在一旁擦著槍吐槽。
“催陣舞,舞者一生隻跳一次。”薑銘跟大家解釋,“因為觀舞的人,很多一生也隻能看一次。”
白長武默然,他懂,他之所以能活到現在,是因為很多戰友犧牲了。
“我記下了。”聞心瀾此時很聽話。
“這麽好看的舞,一輩子能看一次,真值。”坐在旁邊的人道。
聞心瀾還以微笑。
“那是你女朋友吧?”另一人則跟薑銘八卦。
見聞心瀾看過來,薑銘趕緊點頭。
“部隊怎麽同意的,怎麽能讓你們一起出來呢。”坐對麵的人打抱不平。
聞心瀾衝他一笑,“是我跟上麵要求的,不讓我來不行。”
“為什麽?”好多人不理解。
聞心瀾看向薑銘,“很多偉大的女人可以為君披戎裝,我卻隻願陪君上戰場!”
在戰場上,你才屬於我,屬於我一個人!
很多人都以為她說的“很多女人”是指千千萬萬軍屬,唯白長武明白,她說的是那些“情敵”,想到這些,他心裏酸澀難忍,偏轉了頭……他們之間再也不可能了!
“你這女朋友硬是要的!”好幾個人都挑起了大拇哥。
“不用羨慕他,你們身後都有愛人,所以……”聞心瀾從他們身上一一看過,“我們一起去,一起回!”
“一起去,一起回!”
喊聲在機艙內回蕩!
薑銘低頭默默擦槍,同樣的話他不想再說一次,隻希望這次能遂願!
一起去,一起回!
“準備!”
號令起!
哢哢哢……
係帶、提槍、檢查行囊傘具!
艙門開!
“出發!”
夜空,傘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