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突如其來的曖昧
莫學恩可憐兮兮地抓上她的手,眸中是掩不住的惶措懼怕,語氣也愈發乞求:“若說你二哥是暖爐,那你大哥就像外頭的雪,冷冰冰的。陸長庚就是如此,發起怒來全然不顧。如今,我多看他們一眼…都害怕…”
江懷信聞言怔怔微措開側臉,淺陽斜下幾道暗影遮去了他的眸色,隻清晰見著那方緩緩下沉的雄肩。
江予初有些心疼地地望著她柔聲說道:“你不是澤恩,我大哥也不是陸長庚。”
窗邊暖陽襯得江予初比常日都要溫柔,語氣也是不常有的緩和:“你的心思,我不多加相勸。隻是,你覺著這火爐能讓你溫暖,殊不知一個不慎就會落下一記燙痕。何況,你該細細想想,他的溫暖可曾予過你半分?”
“可我就是喜歡他啊——”莫學恩幾近是脫口而出。
語定,睫毛撲扇惶措逃開,吸了吸鼻子極力控下情愫。
——她非草木,又怎會不識江懷宇對池昭的心思。可心意從來都是無力所控,就如方才控不住道出的話。
癡凝良久,她眸中漸暗的星雲終是緩緩下墜,“皇叔心悅你多年都能如願,我以為我的多年仰慕也會換來他的回眸相看。到頭來,竟是空念一場。”
江予初替她拂去滯在眼下不肯落出的淚,而後又耐著性子捋順了她額前碎發。
房內就此寂靜了好一陣。
良久。
江予初才幽幽開口:“可你也該知道,喜歡固然美好,倘若是為了這份喜歡做了困獸之鬥,最終隻會傷了自己。”
江予初語斷之際微歎了聲,蔥白玉指生硬收回。
陸長庚從前的萬事遵從與昨夜那般瘋魔盡數浮過她腦中,她知道,他兩次鎖了自己的喉皆是起了殺心。
口口聲聲說愛與虧欠,終是抵不過他心下的欲念。
從前滅了赤淩是如此,如今想要奪回自己亦是如此。
江予初頓了良久,一抹微刺淺陽將她拉回思緒才又和軟開口:“…與其如此,不如敞開心胸,望眼旁處。其實所謂陷於情愛的癡男怨女不過比同深陷淤泥,白白招了身汙穢罷了。如此做派,大可不必。”
於她字句綿軟之際,莫學恩細細琢磨著也逐漸靜下心來:“那我該怎麽辦。”
江予初輕笑了聲,“與其相互蹉跎折磨,不如斷個痛快來的爽利,天下兒郎豈止一人,又何必自尋苦楚?”
“就如——你隻守著這片虛無的溫暖,一個不慎便灼傷了心。依我看,你倒是該回頭看看外頭的雪啊。你說它冰冷,殊不知,藏在裏頭盡是綿意。”
此話說得外頭凝在凜冬中的江懷信終是見了些暖,眸光半沉眼睫微顫。
——到底是親妹妹,平日雖總躲著自己,到頭來,隱匿多年的感情竟是先被她看穿。
江懷信凝定了微刻,緩緩抬手,覆上落在廊邊欄杆的兩片殘雪,幾陣刺涼順著掌心爬上胳膊、襲入肩頭。
那是冬陽難以拂去的涼意。
良久。
翻開之時,那處殘雪已化盡,順著浮雕紋飾緩緩滑下滴落在地,餘下兩印痕漬。
你說二郎從不予你半分暖意,多年以來,你又何曾回頭看過我?
三妹說冰冷下頭藏的盡是綿意,你的心思從未予我半分,焉知我又不會為你化去涼意?
同那夜所說,一世相護。
江懷信很努力的展了個笑,雖不是很自然,卻足以讓原本的凜冬寒風於這一瞬暖開不少。
輕歎了聲,涼意漸複,眸色半暗之際拂下衣袖背過手舉步離去。
“咚!”
忽聞一記悶聲相撞及兩聲輕呼。
惶措回神,入眸的是同樣驚措的臉。
——江懷信行走間隻顧著惦記著裏頭的談話,不承想在轉角處同莫辭撞了正懷。
江懷信:“……”
莫辭:“……”
兩人齊齊抓著對麵人兒凝滯相視良久,場麵一度十分尷尬。
江予初聽了動靜便急急開了門,隻見倆大男人緊貼胸脯而立,於廊邊轉角相互攙著胳膊四目相對,倒有些不恰當的曖昧。
“你們…繼續……”江予初收了邁出半步的腳,腦抽似的道出這麽句話來。
“!!!”空氣停滯了一瞬。
那兩人怔怔回眸,惶措鬆手之際如商量過一般齊聲道:“我路過而已!”
江予初:“……”
這莫辭是無恥慣了的,可…江懷信怎麽也學了這套。
莫學恩也跟著出了來,望著這一個長輩、一個閻王人物竟這般猥瑣,禁不住吃了一驚:“你們居然偷聽!”
江懷信滯了滯,疾速控下尷尬之意,怔怔側開臉躲去她的眸光,一副“與我無關”的窘迫表情。
莫辭輕咳了聲,攏下外衣一臉正色對莫學恩道:“天色也不早了,你該回了。”
語畢,上前幾步很自然的拉上江予初的手,對她的語氣卻是柔和不少:“咱們也回了罷。”
莫學恩:“……”
璟王府。
星月閣。
“什麽——”
“又是欺辱王妃、公主,又是刺傷皇室,還私闖刑部大牢,都這樣了,還複位呢!”
“哦,他們大煜所說的重用武將就是這般毫無下限了嗎?諫台於他們而言竟都成了虛設嗎?”
初聞江予初複出莫學恩所言,風如疾的詫異及憤恨之聲便已急急出口。
莫離對權柄的重視程度江予初是領略過的——
當初設計陸長庚當眾戲弄王妃,而後又來一出新婚寵幸旁人、冷落公主的好戲。
若在赤淩,哪條罪名都足以滅他滿門,結果莫離為了那十萬精騎愣是全力壓下,甚至寧可委屈自家姑娘,最終以五十杖草草了事。
而後自己夜半帶傷而歸之事被莫辭同江家指證成“陸長庚刺殺親王”,自己則從“王妃通奸”的死罪換成了個“忠烈護夫”的好名聲。
本以為萬事俱備,不承想莫離為了他手中權柄再度壓下,隻以一句“底下人誤傷”、捉了輕舟入獄了事。
緊接著便是設計給他套了個“私闖刑部大牢”的罪名,這足以誅他三族的罪名最終卻隻以削去侯爵結案。
新元那日醜事一出,莫離對陸長庚分明是起了殺心,可當他自請出征之時,莫離立馬又換了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