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86 章 做一次惡人

  重陽宮八門打開，以最高規格把沈牧迎接進去，但進了后，內部就沒有那樣莊重了，大殿前的地上有不少垃圾。院子內掛的一些葬禮用品還沒有取下來，但經過幾天也亂的不行，整個重陽宮乍一看上去竟然像個垃圾場似的。


  沈牧皺皺眉頭，心說這麼大的一個門派怎麼弄成這樣子？沒人管嗎這些嗎？

  他轉過頭去看老道士，忽然自前面的大殿內又走出一個人，個子不高，一米六七的樣子，一身本來瀟洒的青色道袍穿在他身上反而有種滑稽的感覺，這人急吼吼走出來，喊道：「師兄，你怎麼不經過我同意就隨隨便便放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進來。」


  沈牧眉頭當即皺了起來，但他養氣功夫不錯，沒有當場發怒。


  旁邊的蕭青衣正要發怒，老道士先怒了：「你胡說八道什麼，還不快點過來給沈真人賠罪。」


  「沈真人？」矮子上下掃了一下沈牧，有些滑稽，沈牧個子也不是特別高，中等身材，但足以俯視眼前的傢伙。


  「你就是跟著去天池的那孩子？這麼小的年紀就敢自稱真人？也不怕閃了你的舌頭。」他看上去比老道士年輕一些，但也有四五十歲了，叫沈牧一句孩子並不過分，但現在沈牧代表的是觀氣門，這句孩子，是在藐視。


  沈牧還沒生怒，他身後的老道士先怒了：「混帳東西，這是觀氣門十三代掌門，沈真人。」


  矮子也怒了：「趙師兄，我尊你年長於我，不和你計較，但你今天過分了，隨便找一個不知從哪裡來的小孩子就想壓我一頭？我孟子和也不是隨意任人捏的泥人。」


  老道士被氣笑了，自己這蠢貨師弟竟然認為沈牧是他請來哄騙他的，他這個豬腦子也不好好想想，他會做干這種低級的事情？

  沈牧這時候也看明白了怎麼回事，這一地的垃圾也大概明白了，馬宗元道長仙逝，餘下的人爭奪掌門之位，最有可能就是他背後的老道長，還有面前這個矮子。


  以修為來看，矮子是紫氣修為，高老道長一頭，但這個蠢勁和說話做事的方式，實在是讓沈牧不喜。


  沈牧不去理他，轉過頭問一連怒氣的老道長：「趙真人，請問這位是？」


  「區區淡紫，不敢當真人二字。眼前這位是我的師弟，孟子和，孟真人，是我師父的關門弟子。」


  沈牧笑道：「尊師能教導出馬宗元真人那般人物，可也有走眼的時候啊。」


  趙子真哪裡不知道沈牧的意思，想笑，但又憋住了。


  孟子和也不是傻子，也聽出來了，大怒，當即把袖子擼起來，要和沈牧干一架。


  沈牧鄙夷笑笑：「飯店小跑堂的才把袖子擼起來，孟真人你我一般，同是紫氣真人，這樣可就掉面子了。」


  他有意鎮住孟子和，便不再隱藏修為，將紫氣修為展露出來。


  孟子和一驚，啞然無語，他方才看到趙子鎮珍重其實把沈牧迎上來，心裡先認定他不懷好意，後來聽說這位是沈牧，更是不相信。


  沈牧之名最近在修行界可是轟轟烈烈，那是終結水神共工之人，怎麼可能是這個年輕小夥子。所以孟子和斷定這人是趙子鎮請來騙他的，言語上便衝撞起來。


  沈牧展露出修為後，孟子和才知道自己錯了，眼前這個年紀不大的小夥子竟然真的是沈牧，那個力敵魔神的後起之秀。更可氣的是，他竟然也是紫氣修為，而且還是二十多歲的紫氣，比其他的修行速度更是快上一截，這讓一向自傲天資過人的孟子和再次挫敗。


  知道錯了后，孟子和的態度便尷尬了，常年的驕傲不容許他對沈牧道歉，但是不道歉，好像得罪的更深，好在沈牧沒有讓他在選擇上為難。


  沈牧笑笑，直接掠過他了，說道：「趙道長領我進去祭拜一下馬宗元真人，此前有幸和他老人家見過兩面，誰知他竟然就此戰死，臨死之前的眼神，我記憶猶新。」


  沈牧真情流露，趙子鎮也是眼睛含淚，論年紀，他其實比馬宗元還大一歲，但不論修為還是為人處事都不如馬宗元，是以在馬宗元仙逝后，沒有在第一時間掌握局面，反而讓門派變成這副樣子。


  趙子鎮在前面引路，看也不看孟子和，帶著沈牧到了大殿內，先給三清祖師，以及全真重陽祖師上香，隨後到了後面，馬宗元的靈位前。


  趙子鎮給沈牧拿了幾柱香，本意是讓沈牧以平輩之禮祭拜即可，但沈牧拿香在手，撩起大褂，竟然跪在了馬宗元的靈位前，道：「馬真人，今天我跪你不是以觀氣門掌門的身份，而是以晚輩禮祭奠你。沒有你們的捨命，我沒有機會和康回一決生死，您才是英雄。」


  趙子鎮俏俏背後身子抹眼淚，蕭青衣和蘇嬋有樣學樣，也跪下來拜了幾拜。


  隨後，沈牧起身，趙子鎮趕緊上前回禮——沈牧行了大禮，他們作為主人家的，也不能短了禮數。


  祭拜完了，趙子鎮引沈牧出門，轉身便看到一臉尷尬的孟子和。


  沈牧和趙子鎮誰都沒理他，徑自到了後面，分賓主坐下。


  小道童上來奉茶后，沈牧問趙子鎮道：「不知馬宗元真人臨行前有沒有留下什麼口諭，或者其他東西，傳下下一任掌門的位置人選？」


  趙子鎮一臉苦澀：「如果師兄留下倒也好了，我重陽宮不幸，沒有制定後繼之人，所以才造成現如今的場面。」


  沈牧問道：「後輩可有擔當大任之人？」


  趙子鎮想了想說：「馬師兄的大弟子資質很好，為人處事也井井有條，這是修為太低，難以服眾。」


  沈牧笑了，這位趙子鎮為人著實不錯，淡泊名利。


  「修為低不是什麼難事，不服眾也不是難事。趙道長，這本來是你們的家事，我作為外人本不應該多嘴，但重陽宮是全真祖庭，總不能這樣亂下去，必須儘快安穩下來，日後，還不知會有怎樣的磨難。」


  趙子鎮肅然：「沈真人說的是，只是我修為也不足，無法壓住場面。下面的弟子們畏於孟師弟的修為，多半是支持他的。只是他……」


  趙子鎮還是善良，即便是再這種場合也沒說孟子和的壞話。


  沈牧說：「你那位師弟嘛，修為和天賦是不錯的，但掌門之位卻是萬萬不能做的。天賦決定寬度，觀念決定高度，他做掌門，重陽宮怕是要一落千丈了。」


  「沈真人說的是，可我拿他也沒辦法。」趙子鎮說話的時候，眼角一直看沈牧。


  沈牧哪裡不明白他的意思，笑道：「說不好，我今天要做一次惡人了，馬宗元真人於我有恩。為了重陽宮的安定，我只能插手一次你們門派的事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