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拖下水
這個刺頭兒小子,給大長老惹了那麽多的麻煩,大長老卻礙於蕭崔嵬而不能讓四長老把蕭斌打死,但這樣的心理打擊和折磨,恐怕比直接把他殺死更加讓大長老痛快。
麵對著蕭崔嵬的兒子,他像對待敵人一樣折磨,並且以此為樂,而蕭崔嵬在他心中,也恐怕隻是一個合作者和被利用者罷了。
“就算我大發慈悲,放了蕭崔嵬,我想知道,你要怎麽去麵對他?以什麽樣的心態,什麽樣的關係,什麽樣的身份再去相處?”大長老越說越覺得有意思,持續地打擊著蕭斌已經崩潰的內心。
“如果他死了,你會不會反而輕鬆一些呢?這世界上存在著一個被你叫做父親,卻是自己雙胞胎兄弟的人,想想都讓人覺得古怪啊,這跟我創造出神明還是怪物一樣,豈不是也很逆天?”
“不要再說了。”蕭斌大吼一聲想要站起來,卻在原地搖晃了幾下後重新摔倒。
他的神經已經徹底被擊垮,整個身體仿佛都不受控製了一樣,隻覺得腦袋快要爆炸開。
大長老的話對蕭斌的世界觀和人生觀都是一種顛覆,讓他把自己二十幾年來構架出的個人世界全部擊碎,並且不知道該以什麽方式重新整合起來。
自己苦苦追尋的父親,居然是自己的兄弟,或者說,是自己的本體,自己是對方的複製體。
而自己視之如同地獄魔窟的血池,卻才是真正孕育了、創造了自己的地方。
這即使在夢中都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卻在蕭斌的身上發生了,讓一個正常人如何接受?
大長老終於發泄完了心中的怒氣,給已經瀕死絕望的蕭斌補上了最後一刀。
“如果非要說的話,你也不是沒有母親,這些千千萬萬的蠱蟲,跟血漿融合在一起的生命,被你消滅了很多的命蛾幼蟲,就是你的母親。”
蕭斌突然全身打起百子,接著哇地一聲吐出鮮血,昏迷了過去。
“把他帶下去吧,我想他短時間內是不會再給我添麻煩了。”大長老拍拍手,身後的地道口裏走出一個美女,正是金發碧眼的莉迪亞。
“你和小璐就陪著他,讓他暫時忘卻煩惱,享受最後這段活著的時光吧。”
“是,大長老。”莉迪亞淺笑答應,一彎腰就把蕭斌架了起來,輕鬆地朝著地道口走去。
就在蕭斌身處瀕死狀態的時候,聖女的情況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大長老口中所說的,二長老全力配合聖女根本沒有發生,相反聖女得到的卻是責罵和威脅。
二長老白胖的體型和微笑的圓臉,都讓人覺得他是一個容易接近和相處的老好人。
可他對聖女說的話卻句句誅心,像一把把刀子插進了聖女的靈魂中。
聖女沉吟了良久,看著二長老不停玩弄手上的串珠,她終於明白,長老們是完全指望不上了。
“那麽二長老,我就告辭了,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結束這一切,也算是給我縱容外人,害死穀裏人的一個交代。”
“那就好,不送了。”二長老看著聖女離去的背影,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可是當聖女那孤弱的身形跨出門外,關上殿門的一刻起,二長老卻突然用力攥緊了手上的串珠,哢哢作響。
這所有的一切,柵欄南部的人們都渾然不知,他們還沉浸在蕭斌見過大長老,事情就會有轉機的幻想當中。
或者說,是他們自己一廂情願的自我催眠當中。
可是當太陽升上高空,又逐漸西下的時候開始,人們開始失去耐心了。
為民請願的蕭斌一去不回,心地善良的聖女仍然沒有露麵,柵欄以南的人們就像是被人遺棄的小動物,突然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助和孤立無援。
最著急的人莫過於婉月了,他們幾個對大長老的印象都不是很好,本來就對蕭斌此行充滿擔憂,現在又過了這麽久沒有回來,婉月甚至開始擔心蕭斌是否還活著。
四長老坐在籬笆門外吃著晚飯,對前來詢問的鬼穀居民一律給予同樣的回答:“別等啦,你們現在是生死未卜,那小子恐怕已經生不如死啦。”
太陽落山後,焦慮的情緒達到了高潮,因為,又有慘案發生了。
一個溫儀村民身上的蠱蟲發作,咬死了一個鬼穀原住民,這原住民又咬死了另外一個溫儀村民。
“怎麽辦。越來越亂了。到了晚上還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被殺。”常寬在屋裏團團轉,看看床上躺著的張勁,感覺更加束手無策了。
現在蕭斌走了,常寬又是常人模式,剩下婉月和柳蒼露兩個女人,唯一有些戰鬥力和魄力的張勁還臥床不起,這簡直讓常寬變成了沒頭的蒼蠅。
柳蒼露盡力安慰著婉月,大家的情緒也感染了她,讓她有些六神無主。
“柳姐,咱們得想辦法去北邊。不管是為了救蕭斌,還是救村民,呆在這裏什麽都做不了。”牛生拉著柳蒼露的胳膊,眼中充滿了希冀,現在蕭斌在這個年輕人眼裏就是勇敢的大英雄,而且他也不想村南的這些平時大叔大嬸叫著的村民遭殃。
柳蒼露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先不說那籬笆外十米一崗戒備森嚴,單說那獵槍就不是血肉之軀可以抗衡的。
牛大伯和黃老師也是唉聲歎氣,相顧無言,悶頭蹲在地上抽煙。
就在眾人舉足無措之際,兩個人卻闖進了牛大伯家的院子。
“是你——們?”
婉月和柳蒼露同時跳了起來,聲音中充滿了驚疑,甚至是恐懼。
因為來者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失蹤的李智,而他的身後,還跟著另外一個熟人,或者說,曾經的熟人。
是女魃,也就是蕭斌和李智以前的同學,趙洋。
牛大伯和黃老師看見女魃早就嚇得逃進了房間頂住門,常寬見這個架勢趕緊擋在了兩個女生的身前,可是他的雙腿卻忍不住抖個不停。
“來不及解釋了,我們要想辦法自救。蕭斌指望不上了。”李智看到張勁躺在床上,略一思索便衝女魃使了個眼色。
女魃沒有說話,卻衝著張勁走了過去。
“幹什麽。不許碰他。”常寬嘴裏大喊著,雙腿卻無論如何也邁不出去。
女魃的樣子實在讓他太害怕了。
“相信我。”李智抬頭看向柳蒼露,婉月這才發現,李智的左眼外戴著一個皮套,像海盜一樣擋住了眼睛。
“那你告訴我,蕭斌到底怎麽了?”柳蒼露拍拍婉月的手,示意由她來處理。
“他被大長老軟禁了,短時間出不來,但是我們不能再等了。”李智簡短截說,柳蒼露卻追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我師父告訴我的。”李智略微猶豫後還是說了出來。
“你師父?就是那個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的蒙麵人?”婉月和柳蒼露同時質疑。
李智卻點頭道:“沒錯,我已經明白了他是在利用我,可是也正因為這一點,我更能確定他沒有騙我,蕭斌是真的被困了,所以他才希望我們能殺出去,發揮作用。”
聽了這話,柳蒼露和婉月同時點頭,這倒是很符合神秘人的套路。
那邊的女魃已經走到張勁跟前,伸出手指在張勁胸膛上摩挲了一會兒後,突然把指甲插了進去。
“別怕。她是在救他。”李智一揮手讓大家鎮定。
女魃撤回手指,回到李智身邊,張勁則是突然哼了一聲,全身抽搐起來。
常寬忍不住過去檢查,卻驚喜地叫道:“張勁的傷在恢複。”
柳蒼露和婉月同時看向李智,李智點頭道:“趙洋身上也沾染了那大塊頭怪物的蠱毒,具有很強的修複能力,你們看她的手臂。”
女魃出奇地聽李智話,抬起胳膊。
她的小臂上有一圈淡淡的疤痕,正是在禁地裏時候被斬斷的位置上。
手臂不但修複了,女魃還跟當初斬斷自己手臂的仇人站在了一起,這讓柳蒼露不禁暗自驚訝。
但理智看樣子沒有解釋的心情,當張勁從床上坐起來,開始喝水進食後,李智便開始布置今晚的突圍計劃。
“我們不但要自己衝出去,還要讓盡可能多的南部村民進入北方,失態無法控製後才會有人出麵處置。”這個方向跟大家所想一致,隻不過李智是在三長老的誘導下決定這麽做的,他們恐怕都不會想到,就算全村的人全部感染,大長老也未必會心慈手軟。
就如同大長老看破了三長老的偽裝一樣,三長老麵對大長老的時候,雖然比蕭斌成熟很多,但終究差了一籌。
“首先,我們要製造混亂,撕開四長老的防線,到時候蠢蠢欲動的村民們自然會借機闖卡,根本不需要我們鼓動。”李智的話讓大夥同時點頭,在地上活動筋骨的張勁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讓我打頭陣吧,既然撿了一條命回來,老子就要折騰出點動靜,大不了死了去陪虹顏。”張勁和紅發女雖然是露水之情,但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紅發女的死本質上還是因蠱蟲而起,現在張勁的心中已經和“發明”鬼影的長老們不共戴天了。
“你想送死我不攔你,不過你記住,趙洋身上的修複類蠱蟲並不太多,而且它們修複完你的身體就耗盡了生命力,並沒有留在你身上,你可不是打不死的生化人。”李智的態度和話都給張勁潑了一盆冷水,頓時蔫了不少。
“可是,我覺得這樣不太好吧……”婉月突然發聲,而且居然好像是帶著反對的態度。
“雖然我比你們都想去救蕭斌和村民們,可是這樣以把北邊村民拉下水為代價的辦法,是不是有些殘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