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命蛾出世
村民們驚呼著，顫抖著，卻無法逃避，隻能看著三隻死神肆無忌憚地攝取著人命，瑟瑟發抖絕望無助。
村南的人數最多，那隻甲蟲在吸食了數人之後已經變大幾乎一倍，接著它在村民們的哭喊聲中突然一掉頭，朝著村西而去。
西邊的蠱蟲還在盡力攝取能量，正要鑽進一名村民身體的時候，卻被斜刺裏殺出的蠱蟲咬住了。
兩隻蠱蟲的體型相差一圈，西邊的蠱蟲雖然極力反抗，但還是沒能逃脫被吞噬的命運。
吞噬了一隻同類後，那大號蠱蟲的身體又長大了一倍，馬不停蹄地衝向了村東。
同類的波動減少一個，讓村東的蠱蟲感覺到了危險氣息，它毫不猶豫地朝著北方逃走。
六條堅硬的腹足在地上一彈，蠱蟲就射出好幾十米，再幾下後就到了蕭斌等人的跟前。
蠱蟲的短須突然微顫起來，它本能地發現眼前幾人體質特殊，吸了他們的血或許能讓自己反敗為勝。
略微調轉方向，蠱蟲朝著蕭斌射了過去。
婉月急忙跳起，伸出雙手阻擋，卻聽噗噗兩聲，蠱蟲鑽透了婉月的雙手，一頭紮進了婉月的胸膛。
蕭斌大叫一聲跳下來，一手抱住柱子，一手抱住婉月，婉月卻皺了皺眉看著蕭斌。
“怎麽回事，我的心跳好快。”
婉月沒有痛苦地哀嚎，也沒有變得幹癟，隻是腦門冒汗，全身微顫著。
可她手上的傷口，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
難道，她體內的蠱蟲正在和入侵者交戰？並且還占了上風？
很快，婉月的麵色就恢複了正常，居然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蕭斌用力咽下唾沫，婉月的樣子讓蕭斌產生了大膽的猜測，那就是，婉月的身體，或者說她體內的蠱蟲，贏了。
然而就在蕭斌忐忑不安，還沒鬆口氣的時候，又是一道疾風聲響起，大號的蠱蟲也到了。
“躲開。”蕭斌和婉月同時大喊，去推對方。
婉月的力氣出奇的大，蕭斌被推得一歪差點鬆開柱子，大號蠱蟲則是重蹈覆轍，也鑽進了婉月的心口。
蕭斌瞪大眼睛，根本不知道應該幹什麽了。
這隻蠱蟲可比剛才那隻大了一半還多，婉月體內的蠱蟲剛剛經曆惡戰，這次還能連勝嗎？
大長老的目光也被蠱蟲吸引過來，當他看到再次全身顫抖的婉月時，眼裏射出精光，集中精神鎖定了婉月。
這一次婉月沒能快速取勝，她顫抖得越來越厲害，臉色也更加蒼白。
“妙，秒，真是太妙了。”大長老露出狂喜之色，忍不住大叫起來。
“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麽血池裏的蠱蟲無論如何進化，吞噬，都不能脫胎換骨，原來它們也需要精神上的提升。”
大長老一邊拍手一邊大笑：“其實每一隻終極蠱蟲都具備了轉生的物理條件，它們的實力早就足以承受化蛾的壓力了，不過它們的精神卻差得太遠。”
“一味的吞噬，一味的變強，讓它們根本沒有時間突破精神上的桎梏，反而這隻無欲無求的蠱蟲才是最強大的，最接近化蛾的境界。來吧命蛾，我已經等了你太久太久。”
柳蒼露震驚了，蕭斌瘋狂了。
難道，命蛾真的快要誕生，而且要在婉月的身體裏誕生了？
大長老的話說得很清楚，蠱蟲就像是修行的武者，或者修仙的道人，它們不但需要強大的身體和實力，到了瓶頸後更需要提升精神層次，來讓自己跨入新的境界。
而那精神上的覺醒，對於殺戮成性的蠱蟲來說，根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奇跡。
修羅場裏的命蛾或許是因為太過靠近天外來石，在磁場的強力改造下偶然間化蛾了，可它之所以不夠強大，不符合大長老的期望，不單單是肉體基礎不夠，更因為它的精神不夠完整，那單純就是一個隻會吞噬的噬血狂魔而已。
一隻狂暴的惡魔，如何能滿足大長老成神的願望？恐怕大長老都怕自己控製不住那命蛾有缺陷的精血，跟著走火入魔吧？
而眼下婉月的體內，一隻肉體極為強大的蠱蟲，正在和一隻具有超脫精神的蠱蟲融合，無論他們是誰吞噬誰，最終都會產生一隻前所未有的，令大長老翹首以盼的新物種。
“婉月。”蕭斌大叫著想要靠近，可是婉月卻低著頭用力一推，再次將蕭斌推開。
“別影響她。”柳蒼露喊著：“現在隻能靠她自己，你再讓她分心隻會起到反作用。”
咚。
蕭斌一拳砸在柱子上，關節滲出血來。
“沒錯，不要打擾她，她可是我的寶貝，乖乖的和我一起，看著它誕生吧。”大長老口中說的它，已經不知道是指婉月還是蠱蟲，甚至是命蛾了。
火龍終於暫時停止了擴大，大長老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婉月這邊，村民們則像是被判了緩刑的罪犯，惶惶不安地等待著事情的發展。
他們當中有多少人能夠撐到事情結束，保住性命？
如果大長老失敗了，會不會惱羞成怒讓所有人陪葬？
如果他成功了，又會不會大發慈悲，終止血跡？
所有的可能，都集中在了婉月的身上，每個人等待著她能夠給出答案。
婉月的胸脯劇烈起伏著，離她最近的蕭斌明顯感覺到不對，因為婉月的心口處鼓起了一個雞蛋大小的包。
那不是婉月的胸部，而是在胸部之上又凸起來的部分，不過當蕭斌定睛再看的時候，那個鼓包消失了。
接著婉月開始張嘴，喉嚨裏發出啊啊聲，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嗓子，呼吸困難。
“哦？要出來了？竟會是以這種方式出生的嗎？”大長老的臉色也很難看，不但是跟蕭斌對拚消耗的元氣，後來又為了壯大火龍，他強行調動了鬼穀地下的所有初級蠱蟲，這對他的精神來說更是一種巨大消耗。
可是眼看命蛾就要誕生，大長老變得紅光滿麵，全身透出一種不正常的狀態來。
“嘔。”婉月突然挺直了腰，一抬頭吐出一個東西來。
黑色的圓球，像是一個雞蛋，烏黑得發亮。
那圓球被噴到半空，在重力和風力的雙重作用下，既沒有掉下去也沒有飛起來，似乎懸停在了婉月的頭頂上空。
柳蒼露一手抓著石獅子的底座，另一隻手伸長了去夠齊思璐掉下的匕首，她本能地感覺那東西就是命蛾的蛹或者卵，她不想讓命蛾就這麽誕生。
抓到了。
柳蒼露艱難地用兩根指頭夾住匕首，握住刀柄後奮力投向那黑蛹。
一陣狂風吹來，原本瞄準了的匕首突然被吹偏，大長老狂笑：“誰也不能阻止命蛾出世。認命吧，凡人。”
蕭斌伸手一抄接住匕首，手腕一抖重新射出。
狂風再度襲來，但是匕首劃了一道弧線後仍然準確射向了那黑球。
鬼手在出手前就已經把風速計算在內了。
柳蒼露歡叫一聲，大長老呆住了，婉月則是愣愣地看著半空，似乎身體一點都沒受影響。
啪地一聲，匕首射中黑球卻被彈開，但黑球上還是出現了一道裂紋。
婉月突然搖晃了一下要倒，蕭斌趕緊一伸手把婉月拉在懷裏，再抬頭看去的時候，一個白色的東西從黑球中振翅而出。
那是一隻全身雪白的飛蛾，雖然隻有巴掌大小，可它那潔白的身體卻好像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那就是命蛾？”所有人都有些難以置信。
這個體型放在普通昆蟲裏算得上大號了，可是跟修羅場裏的那隻比起來，也為免太小了些，可以說是毫不出眾。
大長老卻眼睛一亮，哈哈大笑：“來吧，飛蛾投火，浴火重生。”
隨著大長老的召喚，命蛾雙翅一扇，像是一道白光直奔火龍而去。
巨大的火龍和渺小的白蛾形成鮮明對比，然而那不起眼的白蛾在飛臨火龍身邊時，卻讓所有人開始刮目相看。
它的身體麵對火焰的高溫，完全沒有著火或融化的跡象，反而像是圍著火爐取暖一樣，繞著火龍的邊緣翩翩起舞。
命蛾忽高忽低，忽快忽慢，始終不離火龍左右，可是也沒有要衝進去的跡象。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蕭斌覺得那命蛾的身體正在逐漸變大。
雖然距離遠了不太準確，可是蕭斌覺得那命蛾現在至少已經有了臉盆大小。
離命蛾最近的就是大長老了，他不但親眼看著命蛾長大，還感覺到四周的火龍卷在慢慢變色，紅色正在一點點褪去。
命蛾在吸食火龍卷裏的血液，或者說，是和血液結合了的血蠱。
“吃吧，吃吧，等你完全長大，就是你回報我的時候了。”大長老像是一個溺愛孩子的家長，抬頭看著還在長大的命蛾。
火龍卷的血色褪得越來越快，命蛾的體型也長得越來越大，最後已經超過了修羅場裏那隻命蛾的屍體一倍大小。
大長老滿意地點頭，張開雙臂像是在歡迎回家的孩子：“進來吧，用你的精血，反哺於我。”
命蛾沒有反應，仍然在繞著火龍旋轉。
大長老愣了一下，又提高音量喊了一句，同時加大了腦波的釋放。
命蛾仍然無視大長老，繼續吸食著火龍卷裏麵的血蠱，潔白的身影和熊熊燃燒的火龍交織在一起，就像天使和魔鬼在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