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興事

  沒多久的功夫,何公公就親自將三葉烏靈送來了。


  雲間月接了藥,又叫青蘿打賞了銀子。


  何公公笑眯眯地,卻是不接,推拒道:“公主嚴重了,奴才隻是跑一趟腿兒而已。”


  何冬今年的年紀同他父皇差不多,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的。


  這老東西以前對她也殷勤,但殷勤之中難免摻雜著一些別的東西。


  如今她心狠手辣,算計得蘇文殃從皇貴妃跌到妃位,心裏明白這皇宮以後做主的人是誰了,所以急急示好站隊了。


  帖身伺候皇帝的奴才願意站到她這一邊,雲間月樂意之至。


  “那公公不如坐下來喝完茶了再走?”雲間月給了青蘿一個眼色,青蘿立刻去泡了齊山雲霧來。


  何公公倒也沒客氣,在一旁坐下:“方才老奴從承乾宮出來,聽了一樁趣事兒。”


  雲間月“哦”了一聲,佯裝好奇地問道:“是什麽趣事兒,公公不妨同我說說?”


  何公公笑眯眯道:“老奴離開承乾宮離開時,正碰上秦國公帶上孫禦史匆匆求見皇上。老奴有幸伺候在側,聽了一耳朵。”


  青蘿給何公公上茶,何公公接過,端著茶盞道:“孫禦史彈劾六公主專橫跋扈,不敬庶母,要皇上將你貶為庶人。”


  “還真是個趣事兒。”雲間月低低一笑,神情裏充滿了不屑,“看來,司膳房又有柴燒了。”


  何公公憨態可掬地應承著。


  這皇城誰人不知道皇帝護短六公主?

  又有誰不知,每次禦史台那幫老家夥彈劾雲間月的折子要麽被皇帝壓著當凳子做,要麽就是扔給司膳房當柴燒?

  可明知徒勞,還要一趟趟的往皇帝跟前遞,也不知道圖什麽。


  反正雲間月是一點都沒覺得膈應,還覺得他們忙活了半響,卻又徒勞無功的樣子有趣極了。


  她喝了一口茶:“父皇可有說什麽?”


  何公公眯著眼笑:“皇上最疼六公主,公主做過什麽皇上心裏都有數,哪能是禦史台隨便誣蔑的?”


  也就說,皇帝又將折子壓在屁股底下當凳子坐了。


  秦國公又白忙活了一場。


  雲間月高興極了,連帶著看蘇文殃都順眼起來。


  同何公公說了一些別的事情,何公公就起身告辭了。


  雲間月親自將他送出偏殿。


  “公主留步,”何公公請了一禮,想起似的又道:“對了,老奴離開時,皇上同老奴提了一句,不管這鳳印在誰手裏,這天下做主的終究還是皇上,公主要是有心,太後娘娘那,不如去的勤些。”


  何公公這東西向來謹慎,說話也不肯明說。


  雲間月聽出他話裏話外要表達的意思,不由覺得好笑:“勞煩公公同父皇說一聲,本公主絕對不會讓他失望。”


  雲間月將他送出偏廳,又叫青蘿將他送到了重華宮外。


  “公主,何公公臨走前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啊?”連鏡撓撓頭,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雲間月端過茶盞,喝了一口涼掉的茶:“原來父皇也覺得這鳳印落在太後手裏不好。”


  連鏡更加茫然:“啊?為什麽,太後娘娘不是皇上的母後嗎?鳳印放在她哪裏,總比落到別的後妃娘娘手裏要好吧。”


  “不一定。”雲間月手指在茶盞上輕輕一敲,不願再解釋,“去把本公主的幕籬尋來,我要出宮一趟。”


  連鏡大驚:“出宮?現在?可是,這都快落鑰了?”


  雲間月擺擺手:“無妨,就說本公主去看外祖母,今日不回來。”


  連鏡無法,隻好去尋了幕籬來,又擔心外麵冷,又多帶了一件雪狐鬥篷。


  出了宮,雲間月果然先去了寧國侯府,同宋老夫人說了說話,用了晚膳之後,她又趁人不注意,戴上幕籬出了寧國侯府。


  側門處,雲間月剛要上馬車,就發現了不對。


  她霍地掀開車簾,果然瞧見裏麵多了個人。


  “你怎麽在這裏?”雲間月鑽進馬車,對裏麵的人翻了個白眼,“本公主這行蹤,侯爺了如指掌啊。”


  車裏的人正是容玦。


  此刻的他正懶洋洋地靠在輪椅上,手裏持著一卷書,聽見動靜往旁側一掃,清冷的神色瞬間就柔和了下來。


  他將放在桌上的湯婆子遞過去:“你不如說我們心有靈犀。”


  雲間月接過湯婆子攏在手心裏,聞言“噫”了一聲,轉頭去問充當車夫的長隨:“今日的欽定侯被你落在侯府,忘帶出來了?”


  外頭季長隨認真駕著馬車,專心致誌的模樣,好似自己隻是一塊背景板。


  容玦輕哼一聲:“你這人便是如此不知好歹。”


  “侯爺的好本公主可不敢承,”雲間月往車廂壁上靠了靠,轉開了話題,“南疆那邊是不是還沒消息?”


  容玦放下手裏的書卷,垂下眼道:“你自己也說,那藥若是這樣好尋,幾年前說不定就被顏回尋到了。”


  這倒是。


  顏回身為鬼醫,也知道容玦腿上的傷要如何解。


  前幾年除了容玦自己自暴自棄不願意外,恐怕也還是這藥難尋,沒藥顏回也治不了。


  “不過沒關係,”雲間月從衣袖裏摸出一個錦盒遞給容玦,“沒有千燈引,用這個也行。”


  容玦一眼瞧見那錦盒,就已經猜到裏麵是什麽東西了。


  他接過來,將錦盒打開,果然就見一株完整的三葉烏靈安安靜靜地躺在錦盒裏。


  “你今日所做之事,是早就計劃好的?”容玦將錦盒合上,遞還給雲間月,“藥在本侯手裏本侯也不會用,還是交由你拿著。”


  雲間月想了想,重新揣回了衣袖裏:“我確實是早就惦記上這株藥材了,隻是一直沒尋到機會。這次蘇文殃想讓我失身蘇燁,好將本公主攥在手裏,我哪能讓她如意,便同父皇打了賭。”


  她賭蘇文殃絕對不會乖乖像皇帝說的那樣辦事。


  果然讓她賭對了,蘇文殃心思歹毒,斷然不會讓雲間月脫離自己的控製,與其打發給別人,眼不見心不煩,還不如攥在自己手心裏保險。


  容玦聽了這話,沉默了一瞬,忽然道:“我今日不大高興。”


  雲間月愣了一下,下意識轉過頭,便對上了青年薄情寡義的眸光:“所以,本侯尋了一件高興的事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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