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虐殺

  “大公子,此事過去這麽多年,當年的弟兄們,死的死,沒的沒。”一個身穿粗布麻衣,臉上有道疤的人站在容玦跟前,苦口婆心道,“剩下幾個就算還世,大都像我這樣了,實在是……您就別在追查下去了。”


  此刻容玦從地牢裏離開已經過了半個時辰。


  他站在一山崖處,目光一轉就能見群山連綿起伏,腳下是萬丈深淵。


  旁側站著的山匪正是這黃泉山匪的老大,以前梁侯容荀的舊部——副將杜意。


  容玦是廢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查到這個人。以身犯險尋來,就是為了在混亂裏見上一麵,問一問之前的事情。


  可如今這人不知為何,守口如瓶,對當年的事情閉口不談,還苦口婆心地勸他放下。


  “大公子這個稱呼,我已經許久不曾聽人稱呼過。”容玦負著手,神色漠然,“除了當年父親的舊部,不會再有這人稱呼我。”


  杜意當年幫梁侯擋下一刀,那一刀幾乎貫穿他整張臉,若非命大,換做平常人,早化做一抔黃土。


  杜意於心不忍,歎口氣:“大公子,我知你一直在追尋侯爺身故的真相。可是那又如何?人死如燈滅,侯爺隻希望你平安順遂就好。”


  “平安順遂?”容玦忽然低低笑起來,嗓音清悅幽冷,“如何才是平安順遂!?踩著他的屍首上位!?還是有朝一日,我也同他一樣,悄無聲息地死在戰場上,便是平安順遂?”


  容玦深深看向杜意,道:“老杜,你可甘心?甘心讓父親一輩子蒙冤,死了都趟不安寧!”


  杜意眼眶有些紅,張張嘴,想說什麽,卻又在下一刻恢複理智,別開頭道:“若是這樣就能換大公子平安,屬下寧願侯爺不安寧!”


  一聲“屬下”便是還將自己當做梁侯舊部。


  容玦狹長的鳳目一眯,森然道:“如今這京城,想要我命的人,可不止長公主。”


  杜意猛地抬起頭,心驚膽戰地看向容玦。


  容玦轉過身,與杜意對視一眼,笑道:“你還不知道吧,父親的墳被人挖開過。就在不久前……也不知道這些人在尋什麽,連一個尋不回屍首的忠良的衣冠塚都要扒。”


  杜意聽得咬牙切齒:“混賬!他們怎麽敢……怎麽敢這樣對他!”


  容玦轉過眼,嘴角挑一抹諷刺:“他們沒什麽不敢……老杜,聽到現在,你還不肯說?”


  那一瞬間,杜意猶豫起來。


  他張張嘴,剛要說話之際,就被一聲怒吼打斷。


  那怒吼來自他們身後山寨裏。


  杜意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容玦神色忽然一變:“糟了!”


  “什麽遭了?”杜意一臉茫然。


  幾乎話是他音落下的同時,容玦便從他跟前一掠而過,風似的轉眼就消失不見。


  杜意怕出事,連忙追上去!

  地牢。


  那同雲間月一起被拖出來的少女被按在地上,吃了一嘴的灰,衣衫被扯得幾乎遮不住身體。


  她瞪著眼,看著前方,眼底全是絕望。


  但還死死護著身上的最後一件衣裳,嘴裏重複著那兩個字:“不要……不要……”


  掙紮到最後,臉上便挨了一巴掌!


  山匪罵罵咧咧地繼續撕扯,眼見最後一件衣裳,終於要被扯開之時,耳邊忽然傳來利器劃開皮肉的聲音。


  “撲哧——”


  那山匪低頭一看,一把長刀從後麵刺穿他的小腹,鮮血如水一樣流出,腥臭難聞!


  他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去,就見雲間月如修羅一樣站在他身後,提著刀,散著一頭長發,臉上和衣服上沾了血,陰冷地瞪著眼前的人,一言不發。


  而她的身後還躺著兩個人。


  那山匪倒下之前,瞳孔裏倒映的是雲間月那張沾滿人血如地獄修羅般臉。


  “早跟你們說了,”她一撩長發,用沾滿鮮血的雙手在唇畔摸了一下,癡癡笑道,“敢動我一下,就要你們狗命!為什麽就是不聽?”


  剩下的山匪終於回過神來,立即丟下那少女,朝雲間月撲去:“小賤人!老子現在就要殺了你,給我弟兄們報仇!”


  其實雲間月能殺掉三人,已是奇跡。


  一人一人撲上來還好,可是四個人一起撲上來,她根本就不是對手。


  沒幾下就被按在了地上。


  她睜著眼,望向那個衣不蔽體地小姑娘,突然笑了起來:“別看,髒。”


  那小姑娘的眼淚瞬間落下,掙紮著想要像那些山匪爬去:“不要碰她,你們不要碰她……”


  雲間月臉上混著血跡和塵土,髒得不像樣。但她仍然睜著眼,看著那小姑娘,低聲道:“別看,反正我已經髒了……”


  容玦闖進來時,聽見的就是這句話。


  再麵對眼前的景象,他頓時怒不可遏,自責與怒火幾乎燒幹他的神誌!


  等他反應過來時,已按住一人的腦袋撞到牆上!


  腦袋哪裏能和牆壁相比?


  腦漿和鮮血頓時迸得到處都是,紅的白的混在一起,好不惡心。


  剩下幾人見此,轉身就要跑去叫更多的人來。


  容玦沒去,撲過去將雲間月從地上抱起來,才發覺她在輕輕顫抖,再想起方才她那句話,愧疚與心疼一起占據他的胸腔,險些逼得他喘不過氣來。


  “對不起……對不起。”青年死死抱著懷裏的人,將她裹進自己懷裏藏起來,“是我不好……”


  鼻端沒有清冷的梅花香,隻有腥臭難聞的血氣。


  雲間月渾身僵硬,豆大的冷汗從額角滑落,一瞬間還以為是淚水。


  她埋首在容玦胸前,攥緊他的衣襟,一字一句道:“殺了他們……容玦,替我殺了他們!”


  “好。”


  容玦答應一聲,將人抱起來放在桌上,然後極其耐心地將雲間月淩亂的衣衫整理好,細心地擦去她臉上的血跡,珍重地捧住她的臉,虔誠地親吻她的額頭,森然一笑:“你坐在這裏,仔細看著,別眨眼。”


  這就是一場虐殺。


  方才匆匆逃走去喊人的山匪,一個都沒能逃走,全被容玦剁了手,挖掉眼珠,擰了腦袋。


  凶殘至極。


  杜意匆匆趕來時,看見便是將一人腦袋踩在腳下,而後一用力,眼珠被他踩爆,直接從眼眶裏脫落,滾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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