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打算

  雲間月點點頭,客氣道:“勞煩。”


  之前同溫如誨有利益牽扯,雲間月對他不怎麽客氣。


  如今沒了利益牽扯,他常駐寧國公府,眼下還救了端康和她孩子的命,於情於理,雲間月對他的態度都變得客氣起來。


  溫如誨脫了雲間月的鞋襪,小心翼翼的抓著她的腿抬起來搭在自己膝蓋上,又將裙擺撩至膝蓋,挽起褲腿,發現她右腿的腳踝腫的老高!


  溫如誨眸光一沉,語氣不由嚴厲了些:“傷的這樣重,還四處瞎跑,我看你是不想要你這腿了!”


  醫者仁心,溫如誨作為一個不怎麽合格的大夫,但對待病人還是挺負責的。


  他一時忘了雲間月的身份,訓斥的話難免就重了些:“既然不想要了,那就切了吧!”


  雲間月聽得好笑,撐著下巴,挑著唇角,往自己腳踝上看了一眼,不甚在意:“這點小傷算不得什麽,沒斷就成。”


  溫如誨心思的一動,仰頭看了她一眼,擰眉道:“我見你嬌生慣養,能受什麽重傷?”


  說話間,溫如誨從懷裏掏出一小罐的藥膏,挖出一些在手心捂熱了,才雙手按在雲間月腫起來的腳踝上。


  “你這輩子都想不到。”雲間月嘴角含著笑意,目光卻飄得有些遠,“我都不敢回想。”


  平心而論,雲間月隻要不橫眉冷目,表情柔和下來,那雙桃花眼裏的秋水就多情得不像話。


  她本身就長得好看,在加上身份尊貴,氣質都是自小培養,丟在人群裏便是鶴立雞群,隻看臉的話,第一眼就叫人覺得賞心悅目。


  溫如誨一時被她嘴角的笑意晃了眼。


  他連忙垂下頭,專心替她推著腳踝上的淤血:“有些疼,你忍著些!”


  一開始確實有些疼,雲間月忍不住直皺眉。但這點疼痛還不至於讓她放在心上,皺皺眉也就過去了。


  到最後,隨著溫如誨的指法,淤血漸漸消散,舒適感自腳踝上傳來,雲間月沒忍住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


  溫如誨先是一愣,隨即沒忍住笑了:“前幾日出門,聽那些人說鎮國長公主如何如何。如今看來,其實也是個普通人。”


  雲間月莫名其妙:“我本來也是個普通人。”


  有血有肉,有仇有恨。


  溫如誨隻是笑,沒說話。


  仔細替雲間月將腳踝上的淤血揉開後,他剛要幫她將鞋襪重新穿上時,雲間月卻忽然將腳收回去,藏進了衣擺裏。


  她道:“多謝。”


  溫如誨眼神閃了閃,倒是什麽都沒有,將手裏的藥膏遞給連鏡,吩咐道:“每日三次塗抹後推開,力氣要大,別怕弄疼她,不然淤血揉不開。”


  連鏡心大,根本沒注意到這些細節,將藥膏收起後,便蹲下來替雲間月將鞋襪穿好。


  溫如誨避開視線,轉身離去。


  連鏡一邊幫她穿鞋,一邊嘀咕道:“本來也沒這多麽腫……奴婢實在不知,侯爺把您帶去欽定侯府一趟做什麽。”


  容老夫人方才拉著雲間月說的那些話,連鏡離得遠,一句也不曾聽見,還以為是祖孫二人之間在說什麽體己話。


  雲間月眼神閃了閃,低聲道:“不怪他。是我自己要回來的……侯府有軍醫,他是想帶我去看看。”


  結果,因為容老夫人說的那些話,雲間月轉身就回來了。


  容玦也意外的沒有阻止。


  連鏡瞪了雲間月一眼,哼哼唧唧:“侯爺胡鬧就算了,您也跟著胡鬧,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我看您們倆還是別成親了。”


  雲間月埋下頭,整個人縮成一團,低聲道:“說不定這親還真不能成了。”


  連鏡沒聽清,追問道:“您說什麽?”


  雲間月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隨即擺擺手,撐著柱子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桐花院走:“什麽也沒說……今日不用晚膳了,等會兒別叫我。”


  連鏡連忙上前,攙扶著她:“行行行,不叫您不叫您,知道您怕成婚那日穿不下喜服,所以要節食呢。”


  雲間月不知道,晚間容老夫人來了一趟。說是來探望端康的,卻送了禮就往桐花院去了。


  兩個老家夥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說了些話,隨即容老夫人就告辭去,前後連一炷香的功夫都沒有。


  寧國公府暫時鬆口氣,可衛國公府就沒那麽好過了。


  唯一的兒子沒了命/根子,即便保住一條命,往後也不能人道,衛國公夫人哪裏能罷休?

  她哭鬧了一個下午,想要去找雲間月要個說法。


  可還沒出衛國公府就被攔了回來。


  眼下太皇太後失勢,衛國公在朝中雖無事,可每次上朝難免被剛提拔起來的新人針對,他還不能反擊,隻能在夾縫裏生存。


  眼下自家兒子惹了不該惹的人,被鎮國長公主剁了命/根子,他連冤都不能喊!


  還要死死捂住自家兒子的嘴,不許他喊,就怕他喊一聲,讓人聽去,回頭翻出那些舊賬來,衛延連這條命都保不住!

  思來想去,衛國公隻好入宮求見太皇太後。


  可太皇太後卻是見都不曾見他,就打發宮人將他送走了。


  衛國公看著緊閉的慈寧宮大門,咬咬牙,準備明日帶上衛延,上寧國公府賠罪!

  慈寧宮裏,太皇太後睜開眼,看向跪在底下的宮人,道:“走了?”


  宮人道:“走了……娘娘,您真的不打算幫一幫國公爺嗎?”


  太皇太後重新閉上眼,淡淡道:“他自己管教不力,養出那麽個隻會得罪人的廢物,哀家幫他做什麽?”


  宮人唯唯諾諾,沒敢不接話。


  太皇太後把人打發了下去,沒一會兒,一個穿著黑衣,分不出男女的人就在她跟前跪了下來。


  “如何,哀家吩咐你的事情都打聽清楚了?”太皇太後眼皮都沒掀一下。


  那人道:“打聽清楚了,確實有人向鎮國長公主示好,都察院常禦史之子常遊曾送過一盤糕點和茶水,那頓午膳是榮國公府的小公爺方闕買的單。”


  太皇太後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過,她道:“榮國公府已經沒落,不能為哀家所用。都察院倒是可以……來,你替哀家給常禦史帶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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