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詭計
雲間月話音剛剛落下的一瞬間,師卿卿便“騰”地站了起來:“你別說了!”
她一時沒控製住音量,聲音稍微大了一些,仔細聽就會發現,她聲音裏帶著顫抖。
雲間月驚訝地轉過目光,發現她不止是聲音在顫抖,就連肩膀都在輕輕抖著,臉色還慘白一片。
“你怎麽了?”雲間月擰眉,將自己方才的話仔細想了想,也沒覺得哪裏不對。
師卿卿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勉強擠出一個笑來:“求你不要再說了……就當我跟你皇兄無緣。之前是我的錯,沒聽容玦的勸。”
若是那時,就明白容玦當時說過的那些話,此刻也不會這樣難堪。
“你放心,酗酒的事情我不會再做,”她將雲間月一掃,隨即收回目光,轉身離去,“有什麽事,你盡管吩咐,我很好。”
雲間月沒阻止,目送她離去後,好半響,才重新端過茶盞。
抿了一口才發現茶水涼了,她又吐回茶盞裏,將茶盞放回桌上,有些憊地揉了揉眉心。
連鏡重新端了茶水進來,道:“師姑娘的情緒好像有些不對勁啊,不會出事吧?”
雲間月去端茶水的動作一頓,最後還是將手收了回來,擺擺手叫連鏡放在一邊:“她有分寸。”
連鏡見她神色懨懨的,看起來很是疲憊。
“您哪裏不舒服?”說著,抬手試了試雲間月額間的溫度,“沒發熱啊……要不要奴婢去請溫大夫來瞧瞧?”
溫如誨至今仍然留在宋府,以前是為了照顧懷孕的端康,避免她在懷孕期間飯菜中被人下了毒。
現在端康沒事了,他依舊留在宋府,專門替宋老夫人調養身子。
雲間月起身,趿拉著鞋往榻上走:“沒事,就是覺得有些累,睡一覺就沒事了……別找溫如誨,省得外祖母知道了,又要瞎擔心。”
連鏡仔細觀察了一番,確定雲間月隻是神色有些疲憊後,這才稍微放下心來,上前服侍她歇下。
結果,雲間月這一覺睡下去,做了各種各樣的夢,清晨醒來時,她隻覺比昨晚睡下時還要疲憊。
連鏡實在是不放心,見她連早膳都沒用多少就放了筷子:“奴婢還是去請溫大夫來瞧瞧吧,您現在這樣,可不像一點事都沒有。”
雲間月也覺得奇怪,剛要點頭同意,一隻灰撲撲的鴿子就停在了窗欞上。
雲間月叫住要出去的連鏡,道:“先別急,那鴿子是我給青蘿那隻,許是宮裏出什麽事了。”
那鴿子是雲間月從皇宮離開後,就遞給青蘿的,曾經囑咐她,不是什麽要緊事,不要用鴿子傳信。
現在卻忽然用了鴿子,必然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她不敢假手他人傳消息。
連鏡也明白這一點,沒敢耽擱,連忙去將鴿子取來遞給雲間月。
鴿子腿上幫著紙條,雲間月取下來隻掃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她沉著臉,拍桌而起,道:“入宮!”
連鏡不明白發生了何事,接過紙條看了眼——紙條上能寫的事情有限,上麵隻有一句話:太皇太後說齊王的死或有蹊蹺,這些年,齊王可能沒死,太上皇或許知道怎麽回事。
連鏡被這道消息驚到了,手一抖,紙條被他撕成兩截:“齊王沒死,怎麽可能呢?”
雲間月臉色難看到極點,都沒顧得上回去換衣裳,就這樣扶著連鏡的手出門。
她沉聲道:“若是當年那老家夥從中作梗,就沒什麽不可能!先找到青蘿,問清楚情況再說……事情還沒譜,此事不要宣揚,侯府的人一並瞞著!”
事關容玦,雲間月不得不謹慎。
兩人很快入宮,見到了青蘿。
青蘿帶著她們去了尚宮局,在自己的地方,她說話多少硬氣了些。
“奴婢本來也不知道這事兒,”說話間,她從一個鎖著的匣子裏取出一樣東西遞給雲間月,“我一直在清理尚宮局這幾年的舊賬,發現一些問題……”
她翻開遞給雲間月的賬簿,指著某一處畫圈的痕跡道:“您看這裏,當年齊王府出事前,太皇太後還是莊妃時,她所在的宮裏突然多出一筆采買,但這筆采買卻突然憑空消失,至今都沒找到去向。”
雲間月順著她手指的地方看了看,發現那筆采買備注的是蔬果。
宮中采買都有專人負責,規矩也多,但莊妃宮裏這批蔬果卻是單獨記載在她宮裏,並且一直沒被發現。
青蘿又拿了一本賬簿出來遞給雲間月:“一開始我以為是記錯了,便想去慈寧宮問問,誰成想聽到太皇太後正在同張嬤嬤說話,說得便是奴婢用信鴿傳出去的那些。”
連鏡聽得一愣一愣的:“那你又怎麽會知道這件事同太上皇有關係?”
青蘿翻開第二本賬本,指著某一頁道:“奴婢覺得奇怪,就去尋了左大人——當年齊王府查封,家產充公,戶部自然要查帳,我從左大人那裏拿到齊王府的賬簿,發現在同一時間,莊妃宮裏不見的那筆采買,以太上皇的名義送到了齊王府。”
雲間月桃花眼輕輕一眯,手指在賬簿上不緊不慢地敲了敲。
青蘿提醒她:“什麽樣的采買,需要這麽麻煩,還要以六皇子的名義送去齊王府?公主,奴婢擔心,太皇太後或許很早之前就同齊王有聯係。”
雲間月沉吟片刻,忽然自言自語似的低聲道:“你說太皇太後為何這樣執著,非要容玦坐上那位置不可?她藏了這麽多年的秘密,究竟是什麽呢?”
連鏡完全沒聽懂她們在說什麽,茫然地盯著她們兩人愣神。
青蘿道:“或許太上皇真知道什麽也不一定。”
“說的也是,”雲間月合上賬簿,撐起身道,“這東西很重要,你仔細收著……走吧,連鏡,我們去承乾宮。”
時至今日,雲間月早已數不清有多少個日夜沒在踏入承乾宮一步。
如今,重新走進那道門,她覺得連空氣裏都藏著陰謀詭計。
連鏡攙扶著她往裏走,嘀咕道:“怎麽這樣安靜,連個看守的侍衛都沒有……”
說話間,兩人到了主殿,連鏡去推門,雲間月警惕地環視四周,手攏在衣袖裏,握緊了鞭子,以防有什麽不測。
“啊——”
連鏡忽然後退幾步,慘叫一聲,便跌坐在地。
雲間月猛地轉過頭,隻往屋裏掃了一眼,便不受控製地捂住嘴,幹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