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兄妹

  老祖宗自然沒說過,畢竟她是東梁第一個女帝,往前頭排,算上姓雲的那些,除了太後皇後幹政的外,也沒人真坐到這龍椅上來說話的。


  王大人聽到雲間月這番話,表情難掩錯愕,甚至不知道該怎麽答話。


  他動了動嘴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雲間月臉上掛著笑,桃花眼底卻比那臘月裏的霜還冷:“朕知道愛卿是替朕著想,擔心有朝一日鳳君對朕變心,想要朕這位置,倘若真有那一日……”


  說罷,她一頓,笑裏少了幾分清冷,多了一絲難能可貴的真摯:“倘若真到了那一日,朕起身讓開又如何?”


  話音落下,她語氣又是一轉,表情裏多了一點不屑:“反正最後坐上這位置的,還是朕的皇兒,又不虧,朕不過是從這位置上下來歇歇腳而已。”


  再說了,容玦要是敢變心,她一定一刀捅死他,絕不用第二刀!


  要是敢喜歡別的小姑娘,她就先殺了那小姑娘,然後剁了容玦!

  自家男人管不住下半身沒關係,她管得住就成。


  這話多少有些驚世駭俗,旁人想聽,雲間月還不想說。


  她滿不在乎地掏掏耳朵,淡淡道:“這話朕隻說一次,鳳君是朕的心頭好,誰敢再說他一句壞話,下次就將舌頭給朕留在這朝堂上了再走!”


  話落,她冷哼一聲,甩袖而去,留著底下大臣們麵麵相覷。


  穿著朝服的青蘿立即上前,道:“退朝——”


  如今青蘿身份不一樣了,她用了六年的時間,一步一步從尚宮爬到雲間月身邊,成了後宮除雲間月和容玦外,權利最大的那個。


  她跟著雲間月上早朝,偶爾幫她處理朝政,批閱折子,還會教導容遇和雲思回。


  溫太師一脈倒下之後,雲間月提了太學的一位老先生做太師,但沒什麽實權,隻負責教導兩位皇子公主。


  雲間月自當初生容遇和雲思回去鬼門關走了一遭之後,容玦說什麽也不讓她在生,那種擔驚受怕,他一點都不想再經曆一次。


  到如今,兩人膝下依舊隻有這倆孩子。


  隻是這倆孩子,實在不是讓人省心的主。


  當哥哥的太文弱,安安靜靜的,從不鬧脾氣,旁人說什麽就是什麽,偏偏還完美地繼承了雲間月那張臉,脾氣卻一點都不想她,倒像小時候的雲司離。


  當妹妹的,完全承襲了雲間月的火爆,一言不合就打人掀桌子。還承襲了宋家和容玦的手段,聰明又果敢,沒少給雲間月惹事兒。


  兄妹兩個,完全像反過來的一樣。


  要不是因為當初是自己親眼看著生出來的,雲間月都要懷疑是不是被誰暗中調換了孩子。


  她盯著眼前倆半大的孩子,將奶娘和嬤嬤都趕了下去,剩下青蘿在一旁伺候。


  雲間月不是說話,隻看著兩個小孩兒。


  容遇受不住,默默垂下了頭,低低道:“母親,孩兒錯了。”


  雲思回被宋家和容玦慣的沒邊,推了她哥一把,擰眉道:“你是不是傻啊?認什麽錯?明明錯的是齊宥那小兔崽子!”


  容遇弱弱地看著自家妹妹,好脾氣地沒有生氣,還解釋道:“打人是你不對,惹母親生氣更不對。”


  雲思回被他倒打一耙,眼珠子都瞪圓了:“容遇你有沒有搞錯啊,我打人是為了誰啊?要不是因為你,我至於揍得他滿地找牙嗎?本公主手到現在還疼著呢!”


  容遇關切地看了看她的手,白白淨淨的,沒紅沒腫:“齊宥被你打得鼻青臉腫。”


  言外之意是,你一點傷都沒有,好意思喊疼?

  雲思回險些被他氣死了,跳著腳要去撓他。


  容遇好脾氣不和她鬧,木著臉隨便她撓。


  雲間月一言難盡,看著張牙舞爪的女兒和文靜瘦弱的兒子,突然有些想雲司離了。


  她揉著眉心,歎了口氣,表情十分憂鬱和生無可戀。


  兩個還在鬧的小娃娃立即停了手,抬手看見母親那模樣,頓時慌了。


  雲思回這會兒認錯認得十分幹脆,小心翼翼道:“母親,孩兒知道錯了,你別同父親告狀。”


  要說雲思回怕什麽?

  那就是容玦。


  因為容玦寵她歸寵她,對外護短比誰都強。可要是讓他知道,自己惹了雲間月不快,可不管原因,錯的就是她們,而不是雲間月。


  雲間月幽幽盯著他們:“錯什麽了?”


  雲思回支支吾吾,她承認自己給雲間月惹了麻煩,可不承認自己打齊宥有錯。


  容昱站得板板正正,方才還嫌棄妹妹,現在卻又給妹妹頂罪:“母親,不關阿回的事,是孩兒叫人打的齊宥。”


  大約是一個人太懂事,旁人看著難免心疼。


  青蘿不由辯解道:“這事兒也不怪兩位小殿下,實在是那齊小公子過分了些。”


  究竟是怎麽回事,一個時辰以前已經有人來告過狀了。


  告狀的正是雲間月剛提拔起來的那位太師,新太師姓齊,有才有學,但不願入仕,一心隻想教學。


  這也是雲間月為什麽提了他做太師,卻不給權利的原因,因為給了齊太師也不會領情。


  齊太師愛才,容遇又聰明,他喜歡的緊。


  可雲思回就不同了,聰明歸聰明,就是太鬧騰,走哪兒都是一大群狗腿子跟著她。


  齊太師看不慣這樣的風氣,但又喜歡她的才學,一直都是又愛又恨,平時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今日鬧得實在是太過了些。


  太學裏教的可不是隻詩書禮樂,還有騎射,偶爾也會舉辦一些小活動。


  比如這次,原本隻是小孩子在一起打馬球,各自替自己所在的班裏拿榮譽。


  容遇平時文靜歸文靜,但性子好,結交的朋友多,他馬球打得好,就被推著上了場。


  齊宥是工部齊尚書的小兒子,十分有才學,但同容遇不同,他的性子同雲思回倒是一模一樣,暴脾氣。


  以往都是他拿第一,這次被容遇下了麵子,心有不甘,偏偏心儀的姑娘還喜歡容遇,一心往容遇跟前湊。


  齊宥氣了個半死,下了場,嘴裏冷嘲熱諷,容遇沒理,被雲思回聽見了。


  雲思回也護短,當即夥同一幫狗腿子把人揍成了炸開的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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