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黑白

  一國公主,不說成為全天下所有女子的表率,至少也別做太出格的事才對。


  像什麽出入青樓煙花之地這種事,顧時夜敢說,其他人還不敢聽呢。


  雲思回當場白了臉,臉上嫉惡如仇的情緒沒繃住,直接炸成惱怒:“顧時夜,你胡說八道什麽,本公主幾時去過青樓,你休要誣蔑本公主!”


  街上吵吵嚷嚷,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隻怕一時半會是不會停息的。


  燕漓和容遇站在行雲閣裏,隔街觀火,一個比一個穩。


  “你也不和你妹妹說說,好歹是個女的,沒事去那種地方做什麽?”燕漓換個姿勢撐著自己的下巴,淡淡道,“這下好了,當真是有一百張嘴都說不清了。”


  容遇看了燕漓一眼,那雙像極了雲間月的桃花眼中笑意濃鬱得不怎麽友善:“你倒是會放馬後炮,你把人帶過去的時候,怎麽不想想今日?”


  燕漓理所當然:“我是去辦案的,她就是瞎湊熱鬧,能一樣?再說,她求我,我若不同意,你覺得我還能活到走到溫柔鄉?”


  這話倒是事實。


  燕漓雖穿著女裝,但確實是男兒身,柳同舟和鍾衍又是他的老師,柳同舟作為刑部尚書,有些事情不方便親自去查,就隻好讓燕漓去。


  上回有個案件同朝中官員牽扯上了,而這個官員接觸過溫柔鄉的人,柳同舟作為朝廷要員,不方便出入那種地方,燕漓聽說後,就主動前去,誰成想讓雲思回撞見了。


  這人除了對那種地方感到好奇外,也是想去查查線索。


  前後去過兩次,兩次都是暗中去的,還喬裝過,哪知還是被人發現了。


  燕漓看了眼那個顧時夜,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窗欞,意味深長道:“我很好奇,這件事除了我與你那妹妹,就隻有老師知道,他父親與刑部根本不沾邊,他是怎麽知道的?”


  顧時夜雖是顧家的人,但並未在朝中做事,家裏上下全靠他父親撐著,他一個廢物點心,是如何知道他們去了青樓?

  容遇那雙桃花眼輕輕一眯,目光落在一人身上,裏頭全是危險:“阿回那個人,對親近之人,是毫無保留的信任。”


  這話裏沒提名沒提姓,但究竟說的是誰,燕漓卻已經猜到了。


  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罵道:“她是不是腦子有病啊?言庭初那人一看就沒安好心,她怎麽還……嘖,蠢死她得了!”


  容遇但笑不語,就好像沒聽見燕漓的罵聲一樣。


  沉默了一會兒,到底還是不放心叫雲思回難過,轉身叫了人來,簡單吩咐一句後,便要下樓去。


  “你去哪兒?”燕漓叫住了他。


  容遇笑道:“那是我妹妹,怎麽能這樣叫人欺負?”


  燕漓哂笑,道:“所以,你要幫你妹妹殺人嗎,太子殿下?”


  “有何不可?”容遇回答十分理所當然,“惹她不高興,便是那些人倒黴。更何況,那文若若本身就該死!”


  燕漓不置可否,甚至還十分認同,點頭道:“你說得有道理,文若若的確該死……不過,卻不能死在未來儲君的手上。”


  說罷,他一撩衣袖,緩步往容遇走去,高傲道:“這種事情,交給我這種人來做,最合適不過了。”


  說話間,他對著容遇一眨眼,迷死人的眼波就順著眼尾朝容遇飛了過去,比女人還要媚態十足。


  容遇受不了似的抬手捂住臉,十分嫌棄:“燕兄,你可別惡心我。”


  燕漓哼笑一聲,扮女人扮得樂在其中,美滋滋地順著樓道下去,穿過街道,到了雲思回身邊。


  “喲,是顧公子啊,”燕漓暗中在雲思回腿上拍了一下,示意她不要緊張,鎮定道,“一陣子不見了,怎麽沒見你來溫柔鄉做客啊。”


  在東梁,燕漓有兩個身份。


  白天,他扮作女人時,是溫柔鄉裏穿紅著綠的老板。


  夜裏,他換回自己的衣裳,是刑部尚書和禮部尚書的學生,東梁女皇的門客,太子殿下和小公主的好友。


  後麵這個身份,除了朝中幾個當事人,卻很少有人知道。


  他往那一站,模樣實在是不正經,很難叫人不多想。


  顧時夜頓時紅了臉,結巴道:“你……你是何人,在、在下根本就不認得你!”


  “哎呀呀,認不認得奴家不要緊,”燕漓用掐著嗓子用女聲道,“重要的是,你認得咱們樓裏的姐姐妹妹們就是了!”


  文若若猛地抬起頭,一臉不可置信地他。


  就連言庭初眼中都帶上了了一點驚訝,隨即皺了皺眉,對顧時夜這番作為表示不恥。


  燕漓也是厲害,三言兩語就轉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把視線都拉扯到了顧時夜身上。


  不等顧時夜解釋,燕漓又笑了一聲,魅惑十足的蠱惑道:“方才奴家在邊上聽得真真的,聽你的意思是公主殿下時常出去煙花之地。不知是哪個煙花之地,公子不妨說來奴家聽聽,青花巷那邊的人奴家都認得,好回去打聽打聽是不是真的。”


  顧時夜心虛,下意識看了言庭初一眼。


  言庭初移開視線,看向燕漓,沒想到關鍵時刻,會突然冒出這麽一個人來攪局。


  他擰眉,裝得溫和:“煙花之地那麽多,人流量也大,公主殿下一個喬裝打扮過的姑娘,誰能記得?”


  雲思回猛地轉過頭,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聲音都在顫抖:“庭初,你怎麽……”


  “我怎麽了?”言庭初義正言辭道,“我也想知道究竟是誰在背後造謠你的事,好幫你把凶手找出來,給你道歉才是。”


  說得冠冕堂皇,可雲思回卻知道,顧時夜會知道她出入青樓,就是從言庭初嘴裏知道的。


  畢竟,這樣機密的事情,她也就半開玩笑的同言庭初一個人說過。


  可沒想到,自己春心萌動時喜歡的人,竟然是這樣一副嘴臉!

  她咬著,眼底漸漸有了慍色,卻一直忍著沒有發出來。


  這時,從文若若身後走出來一個小廝打扮的人,他撲通一聲跪下來,支支吾吾道:“奴才……奴才什麽都不知道。奴才、奴才什麽都沒看見。公主饒命……不要殺奴才,奴才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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