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遮羞

  朝中的事,隻有朝中人關心。


  太學裏,最後一輪詩會即將開始。


  燕歸辭看了看時辰,距離詩會開始還有半個時辰,先生們還在商量場地。


  雲思回在不遠處同齊商應和容遇說話,看神情大約是有些不高興。


  燕歸辭想了想,同身邊錢依依說一聲,便起身走了。


  文若嫻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奇怪地問了一句:“她這是要去哪裏?”


  錢依依不知道在看什麽,目光根本就沒集中在這些事情上,隨口道:“許是去了茅房。”


  文若嫻沒出聲,目光再次轉向燕歸辭離去的方向,發現她確實是往茅房那邊去的,便沒放在心上,同武桐說起這次的詩會。


  她道:“這次燕歸期若是還能博得頭籌,我倒立喝湯。”


  武桐笑出聲:“那等會你同阿回說說,叫她努力那個第一回來,省得你要倒立喝湯。”


  文若嫻就伸出手去打她,隨即又望了眼雲思回的方向,擔憂道:“倒不是我信不過她們,隻是……小歸辭真的能與她姐姐比?畢竟,燕歸期聲名在外……”


  “你擔心這個?”武桐倒是一點都不擔心,平靜道,“小歸辭的事情我是不了解,可阿回的眼光我還是知道的。除了在言庭初和燕歸期身上栽了跟頭外,好似也沒什麽看錯過什麽人。”


  文若嫻擔心得不行:“萬一這次她又看錯了呢?”


  武桐想了想,聳聳肩,道:“那你就隻能倒立喝湯了。”


  聞言,文若嫻又要作勢打讓她。


  幾個人鬧著,看似擔心,其實心裏半點不見擔心。


  燕歸辭離開人多的地方,一路往茅房那邊去,確定沒人發現之後,利用身材矮小的關係,一晃眼,就消失在了路上。


  下一次再見她時,人已經出現在了太常的屋裏。


  先生們都在前頭,幫忙布置會場,太常也到那邊去了,此刻太常的屋裏,一個看守的人都沒有。


  燕歸辭左右看看,確定無人之後,便大搖大擺地推門進屋,並且反手將屋門掩上了。


  屋裏點著熏香,嫋嫋青煙順勢而上,又被門外帶進來的風,吹得亂了方寸,不過片刻的功夫,又恢複如常。


  燕歸辭直奔案幾旁,在案幾上瞧見一個紫檀木的盒子,盒子上了一把鎖。


  她也不含糊,左右看了看那鎖之後,從頭發裏抽出一根中指長的細鐵絲。


  她熟練地將細鐵絲捅進鑰匙孔裏,閉著眼戳了兩下後,那鎖哢噠一聲就開了。


  燕歸辭嘴角往上勾了勾,將細鐵絲藏回發間後,又兩下拿掉鎖,打開檀木盒子。


  那盒子裏裝的是整整一盒的紙條,所有紙條都折在一起,足足有一捧那麽多。


  燕歸辭打開一張紙看了看,不出所料,上麵是謎語和謎底——想來這就是他們今日詩會比賽的題目了。


  確定之後,燕歸辭想也沒想,直接將所有謎語全部揣進了懷裏,確定沒有漏掉後,才將早就準備好的另外一分謎底從隨身帶著香囊裏拿出來,放進了紫檀木盒中。


  這些謎麵都是她請齊書重重新想的,究竟是什麽內容她也不知道,到時候還得猜。


  她之所以如此大費周章,其實就是為了防止燕歸期作弊!

  這人已經連續靠作弊,贏了兩場,若是這最後一場,還叫她如此順利,那傅儀的傷可是白受了!

  為了不出錯,她還多準備些。


  眼下也沒時間,一一去數究竟有多少謎麵,反正到時候先生也隻要那麽些,多了的,他自然不會在意。


  做好這一切,燕歸辭重新將鎖鎖起來,正要離去之際,她忽然聽見外麵傳來的兩道腳步聲。


  因為之前職業的關係,她對腳步聲格外清楚,一聽是先生往這邊來,她臉色一白,目光在屋裏掃了一圈後,一矮身,旁側的死角。


  剛躲好,屋門就被人推開了。


  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屋裏還有一個人自顧自道:“今日若是燕家大小姐順利奪魁也就罷了,若是沒有……隻怕咱們就是下一個趙良!”


  趙良就是那個被周先生捅死的先生。


  燕歸辭沒想到會聽到這個人的名字,先是一愣,隨即豎起了耳朵。


  趙良的事情其實早就被太學裏的先生們知道了,但為了不影響這次的詩會,所以一直壓著這件事,沒讓學生們知道。


  進來的有兩個人,其中一個道:“誰能想到他突然反悔了?姓周如此心狠手辣,我可惹不起。”


  “誰敢惹?”另外一個先生又說,“他就是王家養的狗,稍有不住,就會咬人!”


  提到王家,那個先生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來,他忽然說:“我記得王家老爺子曾與齊太師師出同門,是師兄弟?”


  燕歸辭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裏聽到齊太師的名字,她眉毛一擰,眼中多了一點不悅。


  但她還不至於為此暴露自己,連呼吸都放得更低了。


  又一個先生道:“好像是這樣。”


  另外一個先生就問:“那為何現在兩位沒什麽交集了?莫非這其中還有什麽隱情?”


  “有是有,隻不過我也是聽說,不知道真假?”其中一個先生神秘兮兮道,“不過我也隻是聽說,究竟是不是真的,還不確定。”


  另外一個按捺不住好奇之心,連忙催促他趕緊說。


  其中一個先生就道:“我聽說齊太師同王大人之所以鬧了矛盾,是因為同當初岡州前知府一案有關!”


  另外一個表示驚訝:“岡州知府?那不是被鳳君先斬後奏,滅了他全家的那個?說是貪汙受賄……他膽子也大,那時候東梁不過剛剛起死回生,這個錢他也敢貪汙,不要命了!”


  “嗐。”其中一個先生故作神秘道,“這不過是對外的說話,那鳳君是什麽?年輕可是整個大梁乃至東梁的神!你當他真不知道其中的緣由?不過是那時候牽扯到朝中的大臣大多,急急忙忙的扯上一條遮羞布罷了!”


  另外一個就問怎麽回事,那先生又道:“你想啊,當時東梁哪裏經得起這樣的內亂,朝中若是大換血,那必定又得重頭再來。岡州知府一案牽扯到太多人,連德高望重的齊太師都牽扯到其中,鳳君哪裏敢細查?所以全叫那岡州知府背了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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