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情不知所起
明樓不知從何時起,開始把如夢放在心上的。
第一次見麵時,如夢的伶牙俐齒令他印象頗深,畢竟他“臭名遠揚”,普通女子見了他,都不敢正眼瞧他。
那時他就覺得,眼前這個女子膽子不小。
後來,紅袖潛進宮,要帶如夢走,如夢的一番話讓他對她產生了厭惡,覺得果然是尋常人家的女子,為了榮華富貴,可以不擇手段。
從那日起,他便好久沒去過如夢的寢宮,每日喬裝在宮外遊玩。
再見到如夢是在一個雨天。
那天他本來要出宮的,偏偏下起了大雨,自己又沒帶傘,折回去的時候路過禦花園,雨中一個白色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走近一看,是如夢光著腳,穿著白色的衣裙在雨中翩翩起舞,陶醉其中。
他見多了這種把戲,無非就是為了吸引他的注意,然後得到恩寵,飛上枝頭。
他滿臉不屑地離開了。
可如夢在雨中陶醉起舞的樣子在他腦海揮之不去,他終究還是沒忍住去找了她。
“我今日見你在雨中起舞,那麽大的雨,不怕著涼了?”看似關心,實則試探。
如夢微微一笑,思緒飄到了很遠“很多人都不喜歡下雨天,覺得潮濕陰暗,下雨天走在路上會髒了自己的衣鞋。以前的我也不喜歡,因為我也討厭弄髒我的衣鞋。
後來,因為一場大雨,我活了下來,從那時起,我就喜歡上了雨天。喜歡上了那種雨打在身上的感覺。”
那時的如夢,家道中落,家裏僅剩一畝薄田。一個人生活的好處就是吃得少,那一畝薄田對如夢來說足夠了。
偏偏那年趕上大旱,顆粒無收,如夢的屯糧也慢慢地吃完了。
她的親戚們自己也吃不飽,更別說管她。
她聽說宮裏現在在招人,便想去試一試,於是背著幹糧上路了。
一路上,有許多人因為沒有水渴死。
如夢帶的水也喝完了,嘴唇幹裂,頭昏腦脹的她,強撐著繼續前行。
終於,整個人因為脫水倒在了路邊,路過的行人沒有一個來管她,她以為自己死定了,可是她不想死,她心裏暗暗祈求上天,幫幫她!她想活下去,她還不想死。如果她這一次活下去了,接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會好好活著!
上天似乎聽到了她的祈求,剛剛還晴空萬裏的天空一下子烏雲密布,不一會兒,一滴雨滴落在她的臉上。
雨越下越大,人們在雨中歡呼,在雨中手舞足蹈。
雨水救了如夢一命,她用手支撐著自己站起來,閉上眼睛感受雨水打在身上的那種感覺,這時候,她感覺到了自己還活著,真好!
明樓見如夢的樣子不像在說假話,便也沒有深究。
從那時起,他就開始偷偷觀察如夢。
她對待宮人們都很好,賞罰分明,宮人們敬她怕她但也喜歡她。這是明樓觀察所得的第一個結論。
隨著觀察的深入,他越發覺得她溫婉端莊,不做作。
於是,慢慢的,他又開始接觸她,更進一步地了解她。
有時候和她在一起,他會忘記紅袖。
或許是在某一個瞬間,他已經愛上了這個堅強的女子,所以他才能在大雪那天輕易地放下紅袖。
“殿下?”司徒雨的聲音將明樓拉回了現實。
明樓回過神,自己此時正在司徒雨的寢宮,與司徒雨下棋。
“殿下,您輸了!”
“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明樓放下手中的棋子,起身準備離開。
“外麵下雨,您等雨停了再走吧?我叫人備好晚膳。”司徒雨挽留明樓道。
明樓剛剛是因為聽到了窗外的雨聲,這才出的神。
“不用了。”明樓說完,走進了大雨。
“殿下,您拿把傘再走吧!”司徒雨拉住明樓“您這樣淋了雨會著涼的。”
明樓推下司徒雨的手,對她說道“你快進去吧,小心著涼。我身體結實,不怕淋雨。”說完,明樓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原來,雨打在身上是這樣的感覺!
明樓淋著雨走到了如夢的寢宮,如夢因為懷孕,不能受涼,隻能坐在窗前看著雨落在院子裏的水缸中,或蕩起陣陣漣漪,或激起一個個小水泡。
雨中一個人影朝這邊走來,如夢還疑惑,是誰在這大雨天的冒雨前行?也不撐把傘,萬一著涼了,可有他受的!
人影走近,逐漸變得清晰,如夢這才看清是明樓,連忙命碧浣準備薑湯,她跑到寢宮門口,迎接明樓。
“殿下怎麽也不撐把傘?萬一著涼了怎麽辦?這春雨可帶著寒氣呢!”如夢見明樓笑得像個孩子一般,有些氣惱,這也太不注意自己的身體了吧!
明樓握住如夢的手“你出來做什麽?快進去!”
明樓換了濕衣裳,喝了碧浣端來的薑湯,身體也逐漸暖和了起來。
如夢見明樓的唇色逐漸恢複正常這才放下心來“殿下以後出門可要記得帶傘,萬一著了涼,不光自己難受,我們這些人見你難受心裏也會難受。”
明樓握住如夢的手“夫人消消氣,為夫知道夫人的心意了,以後我會小心的,不著涼,不讓夫人難受。”
明樓如此說,惹得如夢竟不知說什麽好,便岔開話題“殿下吃過晚膳了沒有?”
明樓搖搖頭“還沒,夢兒吃過了沒有?”
“我也沒有,那我叫他們多備幾個菜,殿下在這裏吃吧!”
“好!”
“夢兒,在沒有外人的時候,你不許叫我殿下!”明樓的語氣溫柔又霸道。
“不叫殿下叫什麽?”
“你覺得叫什麽呢?夫人。”明樓現在臉上寫著“我都暗示得這麽明顯了,你應該知道叫什麽了吧?”的表情。
如夢心領神會,笑道“我覺得叫夫君好。你覺得呢?”
“我也覺得好,那以後沒有外人時,咱們就這麽叫!”
飯菜很快就上齊了,如夢隻吃了一點點就說飽了。
“你現在懷孕,怎麽隻吃這麽點?”明樓關切地問道。
“最近害喜害的厲害,沒什麽胃口,殿下不用擔心,過段時間就好了。”
明樓嘴上沒說什麽,心裏卻暗暗記下,去找太醫院的太醫了。
“什麽?殿下去了世子妃那裏用晚宴?”司徒雨雙拳緊握“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心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