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各自新生
小魚往城中心一路狂奔，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由於頂著個大腦袋，他的跑動姿勢就像個搖曳的逗貓棒。
在路上他看到了許多被破壞的街道和房屋，隨處可見被惡魔殺死的殘屍，這讓他更加憂心他的朋友的安危。
他拔出腰上的魚刀，緊緊握住，已立下拚死的決心。
從沒有一刻，他像現在這麽勇敢。
原本隻是艱難求存的他，除了命什麽都沒有，而這條命也如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他目前所擁有的一切，都來自於極光的幫助：
是他讓自己知道了飽的滋味、溫暖的感覺，也知道了在溫飽之外還有精神追求；
是他的存在讓自己知道了有一種痛苦叫孤獨，而這種痛苦在的時候就消失了。
對他而言，極光對他救命之恩的報答，在第一次給他送吃的那次，就已經扯平了——那時小魚餓的已經沒力氣動了，死亡正在燒心的胃液中翻騰——之後極光的一切給與都應該是對他的恩惠。
他應該如何報答這些恩惠？
小魚曾經認真的想過這個問題，如今是他填寫答案的時候了。
雖說他現在擁有了許多，不再是當初除了命一無所有的可憐蟲，但他反而更勇敢了；
曾經他隻有命，所以隻懂用盡全力求生，而現在他有了需要守護的東西，為此他可以不惜性命！
當小魚衝到能遠遠望到獻祭廣場那被血色染黑的地麵時，心一下就被揪了起來。
遍地的屍體，有惡魔的，有人類的，還有變身成半人半怪物的，從腳下一直鋪陳到遠方。
“極光！”
小魚大聲喊著，聲音在空曠的廣場回蕩。
無人應答。
他又往前跑了一段距離，隱隱在廣場正中看到一個低著頭的人影。
“極光！是你嗎？！”
隨著他又接近了一些，後他發現那個人抬起頭，解除變身，頭上的骨板消除，露出真麵目，正是極光。
不過此時他正淚流滿麵……
小魚懷著雀躍的心向他衝了過去。
“呼哧……太好了……呼哧，你沒事……我還擔心……”
“你來做什麽呀！”極光哭著吼道。
“我來……呼哧……救你呀！”
“我需要你救嗎？！”他樣子似乎很委屈。
“上次不就……呼哧……是我救的你嗎？”
之後極光隻無聲地痛苦，抽搐得快說不出話的樣子。
“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呼哧……我這不是擔心你嗎……呼哧……你哭什麽呀……”
極光仰頭閉眼，地淌著淚，好像極為痛苦，“我最好的朋友死了……”
“誰啊……”
小魚話音剛落，手上一空，心口一痛……
“你……”
小魚低頭一看，魚刀已刺入他的心口，他抬頭看向極光，發現隻能看見極光仰起頭後的下巴，那裏掛著一串不斷下落的淚滴。
“為什……”
話未說完，極光也不低頭，隻用力地抿著嘴，用力一扭刀柄，然後用力拔出！
噗呲一聲，心髒血液噴湧而出，小魚撲通一下撲倒在地上，血跡從他身下蔓延開去……
極光從始至終都看著天空。
他張開手，扔下刀，然後就像是如釋重負一般，身上猛然放出透明的能量波動，肉體一陣扭曲，變得更加挺拔、強壯、英俊……
“成為巫師了……”他麵無表情地說道。
沒有絲毫喜悅。
他拿起手上的天眼，嗖的一下將自己傳送走。
就像什麽東西在追他一樣，一刻不停留。
呼哧……呼哧……
地上的小魚口中呼出的熱氣的頻率在迅速降低，沒幾下就變得仿佛隻剩微不可查的一點，但最後，他突然長長的吐出了一線水汽……之後便再也沒有了動靜。
……
刺啦！
半空中突然裂開了一道一尺長的漆黑空間裂縫。
一線帶著電火花的冷光從中射出，噗呲一聲插到了小魚的背後。
隨後整個獻祭廣場所有的屍體，無論人的、怪物的、惡魔的，統統都開始燃起血炎，冒起的血炎又如被長鯨吸水，迅速向小魚背後集中！
影之牙將這些血炎吸收後，仍劈裏啪啦地閃爍著電光，它嗡嗡地鳴叫著，似是不滿足；
它升上半空，猛地一震，一線血紅色衝擊波擴散開去，以極快的速度擴散到全城範圍，無論是在遠處肆虐的惡魔，還是地上的無數屍體，在血色衝擊波經過後，就統統開始自燃，化作一團團的血炎從遠處飛了回來。
血炎不斷匯聚，影之牙身上閃爍的電光終於開始迅速減弱，逐漸重新燃起了血炎。
這些血炎沾染到小魚的屍體上後很奇怪，沒有將他也燒成飛灰，相反，他貫穿後背的傷口竟然逐漸收攏愈合……
“嘶，咳咳咳！”
小魚長吸一口氣，猛地睜開眼，然後撐起身子咳嗽半天，吐出一團血塊。
他捂住心口從地上爬起，低頭開了看手上冰涼的血跡和被血打濕的襖子，表情略心疼。
“衣服毀了……”
就在這時，浮在空中的影之牙緩緩降下，停在小魚麵前。
“哦，你好呀，是你救了我嗎？”
影之牙在他麵前嗡地震了一下，然後倒轉了劍身，將劍柄向下。
“劍先生，你是在跳舞嗎？你先等一下哦……”小魚低頭看著沾染著自己血跡的魚刀，低頭將它撿起，然後愛惜地擦拭著上麵的血跡。
“為什麽呢？”
他喃喃道，心中的痛苦更甚於被刺穿心髒。
熊的一聲，影之牙身上的火焰冒起幾丈高，它生動詮釋著什麽叫“很冒火”。
它嗖的一下落下，硬擠入小魚的手中。
火焰擴散，覆蓋了小魚全身，這個大頭娃娃身上逐漸開始長出磷甲、尖角和豎瞳……陰鬱的能量也開始在他心中燃燒起來，他的痛苦化作燃料，冒出衝天的憤怒火苗！
影之牙發現了小魚的變化，興奮地震了震。
“你說得對，我的確應該去好好回報他……
極光被壞人蠱惑了，我要讓他變回來！”
小魚目光堅定，提起劍就往外走。
影之牙身上的火冒得更洶湧了，恨鐵不成鋼地不斷地嗡鳴著……
“劍先生，咱們把火收小點吧，不然傷到路人就不好了，融化了別人的冰屋也不好……沒屋子可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