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最擅長讓人死心
裴勇回到屋裏轉身坐下,指了指對麵的位子,示意我坐。
“裴先生,你找我來,究竟有什麽事,不妨直說吧。”
裴勇吸了一口氣,我意外的發現他有一雙好看的手,骨節細長均勻,但又不娘氣,並不缺少男人的力量感,夾著煙的樣子更為誘人。
說實話他長得隻能算是周正,平頭,很精神,眉毛粗濃,右眼角有一處傷痕,並不難看,反倒添了幾分煞氣。
“楚小姐爽快,”裴勇抽了一口煙眯著眼睛說道:“你應該知道吧,這裏是九爺的場子。”
他挑白了說,我也不藏著掖著,點點頭表示知道。
他笑了笑,“所以說,我也是傳達九爺的意思,之前他跟楚小姐說過,覺得楚小姐是個人才,想讓楚小姐有個施展才華的機會。”
我短促笑了一聲,“九爺的意思我明白,他上次也說得很清楚,可是,我也說得清楚,這件事兒我是不會做的。”
“楚小姐先別急,”裴勇彈了彈煙灰,“有的事兒可以一錘子說死,有的事兒要慢慢談,人嘛,隻要是活著,就有可能會改變主意的。”
他說著,把煙叼在嘴裏,伸手拿起茶幾上茶壺晃了晃,“沒茶了,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麽做事的。”
把壺放到一邊,他拿起桌子上的一個東西按了一下,有點像病床床頭上那種用來叫護士的東西,沒一會兒,有人敲門。
“進來。”
“勇哥,您叫我……”
我聽到這個聲音,不由得轉過頭,四目相對,都愣了愣。
紀風鳴穿著白色襯衣外麵套著黑色馬甲,還係著一個領結,這身打扮……
他看到我明顯有些慌亂,但很快調開了目光,低下頭走到茶幾旁,低聲說道:“勇哥,有什麽吩咐?”
“沒茶了,去泡一壺來。”裴勇說道。
“是。”紀風鳴拿起茶壺,轉身往外走,裴勇看著他的背影,淡淡說道:“做事精爽些,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就不要在這裏混了。”
紀風鳴的身子一僵,慢慢緩過身來,對著裴勇低頭說道:“是,勇哥,我知道了。”
關上門,一切都恢複平靜,我的心裏卻平靜不了,屋裏屋外,仿佛是兩個世界。
“楚小姐,忘記問你了,愛喝什麽茶,不如我再叫他回來?”裴勇似笑非笑的問道。
我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著他,“裴先生,你想幹什麽,明說吧。何必繞圈子呢?”
裴勇攤了攤手,一臉的無辜,“我以為,我說得夠清楚了。楚小姐還不明白嗎?”
“你們想讓我背叛蔣總,這事沒有商量。”我咬牙說道。
裴勇一臉的驚訝,我忽然覺得,自己在他的眼裏就像個白癡,這種感覺非常不爽。
他盯了我一會兒,突然笑出了聲,笑得我莫名其妙,感覺後背有點涼,心裏的火也慢慢冒了出來,問他笑什麽。
裴勇收了笑意,說道:“我以為,楚小姐是聰明人,但不知道你為什麽用到背叛這個詞兒,請恕我冒昧,不知楚小姐是蔣玉沉的什麽人?”
這家夥還裝起文雅來了,真是拿腔作調的高手。
不過,他這話裏的譏諷味兒,還有這個問題本身,都讓我有些無法招架,的確,我是蔣玉沉的什麽人呢?
我沒有笑意的笑了笑,“既然我什麽也不是,對於蔣總來說無足輕重,那我倒是奇怪,孟九爺和裴先生一次一次的找我,在我身花費這麽大的心思,到底是為什麽呢?”
裴勇正要說話,紀風鳴敲門走了進來,手裏拿著茶壺,小心放在茶幾上。
“勇哥,還有別的吩咐嗎?”
裴勇沒有理會他,轉頭對我說道:“楚小姐,請喝茶。”
我撥了撥頭發,看著熱氣騰騰的茶壺說道:“不用了,謝謝。我現在心裏有陰影,入嘴的東西都十分小心,不敢再上小人的當了。”
紀風鳴嘴角抽了一下,低著頭不看我。
裴勇微微挑眉,“楚小姐的意思是,懷疑我在茶裏放東西?”
“我說的是小人,”我毫不示弱的看著他,“裴先生……是小人嗎?”
裴勇又哈哈大笑了幾聲,擺了擺手讓紀風鳴出去,“楚小姐,我聽說溫家那位近日又要高升一步,成長海城安全部門的一把手,這對於蔣玉沉來說,可是一個好消息,當然,他們之間是相輔相成的關係,他有今天也少不了蔣玉沉的幫助,不知道這事兒,楚小姐怎麽看?”
溫家?是誰?溫南雪家的人嗎?
我腦子裏飛速的轉,裴勇跟我說溫家是什麽意思?他是想要暗示我,蔣玉沉是有未婚妻的,我始終成不了光明正大的那一個,然後讓倒向他們這一邊嗎?
我咬緊牙關,如果說我不熟悉蔣玉沉,那我就熟悉孟九了嗎?
“裴先生的意思我不懂,這麽大的事,還是海城的事,怎麽問得著我的意見,我就是一個小老百姓,小女子,無權無勢,而且還是在洛城,恐怕我幫不了你。”
和裴勇說這麽一會兒的話,我感覺特別累,繞來繞去,不知道要死多少腦細胞,心裏有些煩躁,我拿了包,說道:“裴先生,我還有別的事情,你如果沒有其它的要說的,我得先走了。”
“看來楚小姐是不到黃河不死心。”裴勇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和剛才比像是換了一張臉,陰狠奸詐立時從那雙眼睛裏露了出來。
看到他這樣,我反倒不害怕了,狠角色我見得多了,怕的是那些笑麵虎,咬人不叫的那種。
“我呀,有個最大的毛病,就是不知道什麽叫死心。”我衝他笑了笑,微微搖頭說道:“這個和黃河長還是長江,沒有半點關係。”
我剛準備站起來,裴勇把手裏的煙頭按在煙灰缸裏,姿勢決絕,透著威脅,“可我最擅長的,就是讓人死心。”
我挑了挑眉,“那麽,不如我們試試看,看究竟誰更高一籌。”
轉身走到門口,手剛搭上門把手,裴勇在我身後淡淡問道:“楚小姐,這幾天發作的厲害嗎?”
果然,他手裏在的殺手鐧還是這個,我微微閉了一下眼睛,沒有回頭,“多謝裴先生關心,我還受得住。”
從鳳凰灣出來,我才驚覺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這個鬼地方,我再也不想來了。
剛走到台階,準備繞道去商場的後門,忽然有人另一個方向向我衝過來,一下子攔住我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