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新人舊事
在考慮下一代問題的時候方義成所想的是狠抓文化教育方麵方是重點,這一點和周萬能的思想不謀而合。唐滿穀在一次會議當中也曾經提到這一點。關於鄉裏教育問題,唐滿穀將在未來的工作計劃中狠抓這一塊。百年大計教育為本,唐滿穀知道這一點。
會議結束之後首先要落實的就是是否將永興村小學砍掉,將孩子們集中在鄉裏的小學裏讀書的問題,這一點遭到了方義成的反對。隨後,是否保留各村小學問題暫且不提,先把前期工作做好,才是關鍵。接下來的時間裏方義成依然在廠裏麵舉辦義務教育,在原本課程的基礎上增加了不少輔導班,從鄉裏或是縣裏請來了老師,每個星期六和星期天兩天的時間完成對孩子們的課外教育,結果是很顯著的。
村子裏有不少人家的孩子在上學的時候都是獨自一人上學,周萬青在閑暇之餘負責接送上課的老師,另外再來接送孩子們。時間長了,他和孩子們產生了感情,看著朝氣蓬勃的孩子們,他忽然萌生出了娶一個媳婦好好過日子的念頭,隨著這個念頭的出現,一發而不可收拾,在他的心裏紮了根。
他也想看著自己的孩子背著書包蹦蹦跳跳上學,洋溢著青春氣息和背負著未來的背影,多少次看見門前六老四家裏的老二,從門前經過的時候總是讓他想起被他浪費掉的那些光陰。方義成在村子裏開辦學校的時候,他更想看見自己的孩子能如方義成那樣說著一口流利的西文和普通話,舉手投足文明禮貌,言談舉止尊老愛幼,可是他所想的,正如鏡中花水中月一樣,不切實際。
村子裏的人都知道周萬青的過去,坐牢,娶過一任妻子,當了鰥夫之後的周萬青成了村子裏最不受姑娘們待見的“壞人”,這一點讓他非常苦惱。有一次和方義成去鄉裏開會的時候,他把車停在路邊,看見幾個朋友背著書包在商店門口購買著他們心儀的玩具,真的想過去抱一抱這些祖國的花朵。
他明白自己已經錯過了最好的年華,在後悔的同時依然憧憬著美好的日子:擁有一個妻子,一個房子,一畝田地,和一個可愛的孩子。這些日子本應該在他最好的年華裏全都出現,然而當他回首時,時過境遷,永興村蓬勃發展並沒有帶上他,他落伍了。
“在想什麽?”
他不知道方義成是什麽時候坐進車裏的,似乎坐進來很久了。他以笑容掩蓋住了內心深處的落寞和孤寂,回首再次看了一眼遠去的孩子的背影,略帶悲涼的說道:“義成,你什麽時候結婚?”
“我?”方義成沒想到周萬青會問出這個問題,笑了笑之後,一人點了一支煙,“早著哩,曉雪什麽時候嫁給我,我什麽時候結婚。”
“以前是我不好,差一點害了你們分開,現在想一想,我那時候是得有多渾才能幹出那樣的事情來?歲月不饒人,我已經四十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有自己的孩子。”
方義成從周萬青的話裏麵捕捉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單,正如方義成每一個思念周曉雪的夜晚時,那種抓不著撓不著的情緒是最難以忍受的。就像法國名人雷尼倫所說的:孤獨——已經死去的一切仍存在於我們心中的一座活墳墓。當事業有成的時候,最想要的卻不是金錢,而是親情。
“在過去的十年裏,我錯過了很多很多,現在想一想,很多事情都不如我想的那樣,錢,以及我想要的榮華富貴,原來就在我眼錢流過,最終我想要的卻不是那些,這是不是很諷刺?當我看見這些充滿活力的孩子們的時候,我心裏最想要的卻不是金銀財寶,而是一個能夠在我身邊圍著我轉,不停叫我爸爸的孩子。”
“也可以找一個,沒有人規定犯過錯的人就不能結婚,就不能要孩子。”方義成將煙頭扔想了車窗外,“回家吧。”
幾天之後,孟偉打電話過來,一個新的工程即將開始,原來由高建柱負責的那些項目名下換了資料員,所以需要方義成前去對接。孟偉在這段時間裏幫了方義成很多,自從方禮安身體不好而在家休養的時候,孟偉成了方義成的左膀右臂。
新的項目經理是一個三十五六歲的女人,體態豐腴五官精致,膝下有一個九歲的兒子,前幾年的時候她的丈夫開大貨車跑江蘇到雲南這條線,後來出了車禍,車毀人亡。丈夫死後她獨自一人帶著孩子做起了文員,後來想要賺得更多就來到了工地上當起了資料員,經過兩三年的努力,她現在是孫老板公司裏為數不多的資深資料員之一。
方義成去的時候帶上了周萬青,孟偉負責接待,席間自然有高建柱。這幾年高建柱已經不是項目經理了,憑折著他那行巧舌如簧的嘴混成了現在的公司副總,在工程這一塊有點名聲,但好壞參半。
高建柱在方義成的心裏並沒有什麽好印象,這幾年方義成沒少在他的身上花錢以消除那些不必要的麻煩。實際上很多事情完全可以不用花錢來解決,但因為高建柱從中作梗而讓方義成在每一個工程上幾乎都要拿出來三五萬以堵住高建柱的那張臭嘴。
席間,高建柱介紹大家互相認識,首先就是這位負責工程資料方麵的資料員吳月菊,隨後高建柱的目光時不時的在吳月菊的身上掃來掃去。吳月菊身高大約在一米六五左右,結婚之後過多的勞累讓她看起來有點疲憊,領口處讓高建柱流連忘返,幾次都沒有聽清方義成說的話。
“哦,你說的那些事回頭再說,等會吃完了飯,一起去唱個歌,吳工,一起去熱鬧熱鬧。”
“我?”吳月菊知道這裏麵的彎彎道道所以並不想參加這樣的場合,她若不是工作原因也不會來參加這樣的飯局,“我就不去了,家裏還有個孩子要輔導功課。”
“你看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吧,這做事情也不能一味的循規蹈矩,要知道變通,工程方麵有些事情還是需要你的配合的,你不配合這工程資料方麵的事情我也不太好向監理上報,到時候出了事情你我可都負擔不起呀。”
方義成和周萬青都聽出了高建柱話裏話外的意思,方義成笑了笑:“她不去就算了,我回頭請你去,我來安排,我來安排!”
“話也不能那麽說!”高建柱故意拉下臉來讓吳月菊心裏發怵,“大家不配合,這以後的工作怎麽做,工程方麵的事情也不是一天兩天的,萬一出了事,那誰來負責?”
吳月菊初來乍到不想和高建柱糾纏,所以忍氣吞聲的答應了下來,在心裏默念著這種飯局早點結束早點回家,她在心裏把方義成和周萬青以及孟偉全都劃在了“壞人”的那一行列了,這些年她在工地上跌打滾爬的時光裏沒少接觸這樣的人,她有她的打算,等一會要借口生病或是其他理由離開。
她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在工地上混的這些年裏她每一次都能明哲保身化險為夷。這一次她也有足夠的信心。可是在飯局結束之後高建柱並沒有聽得進去她說出來的各種理由,硬是拉著她到了車裏隨後來到了縣城裏最大的KTV當中,要了最大的包廂。
孟偉見此情景悄悄的問方義成:“你打算怎麽辦?就這樣看著?”
“有辦法的,等會就有,現在沒有。”方義成說完之後,笑了笑,拍了拍孟偉的肩膀,目光卻停留在一旁憋著怒火的周萬青身上,“有人快要忍不住了,等會怎麽收場,你來,我們一個紅臉一個黑臉,事就成了。”
孟偉從方義成的眼神裏瞧出了一股自信,隨後說道:“那行,這事我拿手,大不了咱們以後不和高建柱合作了,離了他地球還不轉了?我就不信他高建柱還能蹦躂多久,我聽說孫總那邊已經想要辦他了,要不是看他是公司裏的老人兒,早就把他給開了,照我說,高建柱就是個混蛋!”
“是不是混蛋我們說了不算。”方義成說道,“走吧,先進去,等會拉著點,別讓周萬青打了人,要是打了人那就麻煩了。原則方麵的問題我們不動,超越底線的事情我們也不做,懂嗎?”
“我知道。”
周萬青從飯桌上就流露出對高建柱的不滿,自從阿米被抓了之後他對男人和女人之間的那點事看得很清,這些年在外麵的時間裏,他沒少見這樣點事情發生。改邪歸正之後他的眼睛裏揉不得半點沙子,高建柱正符合他修理的條件。
KTV裏的燈光比較昏暗,音樂響起的時候,吳月菊憂心忡忡,幾次想要離開都被高建柱強行留了下來,她有心報警可又不值得如此做。很快,高建柱的手開始不太老實,被吳月菊幾次推開後,高建柱生了火氣,正要把手強行放在吳月菊的肩膀上,卻被吳月菊伸手推開。
“高總,你幹什麽?請你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