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內心真是無比強大
青煙嫋嫋,是逝者的留戀,還是最後一抹幽思。
差不多快到下半夜的時候,一切終於都結束了,她披著靳容白的外套坐在休息室裏,情緒已經稍稍平複了一些。
他手裏捧著一個小小的盒子進來,看她,眸色疲憊,“把他安置好,我們就回去吧。”
簡心起身點頭,伸出手想要接過那個盒子,可是伸出的手剛到半空,就猶豫了,手指蜷縮了下,想要摸,卻又不敢。
“我已經安排好了,你不用太擔心,暫時先讓他在這裏‘住’一陣子,然後,我們再來接他。”
事到如今,的確也沒有什麽好擔心的了,換句話說,擔心也沒有什麽用。
腰有點墜墜的酸,可能是有點累了,她略點了下頭,“好。”
隻是簡單的一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卻是有些嘶啞的。
靳容白想說什麽,終究是沒說出來,轉身去將骨灰盒給安置好,然後才帶她回家。
而私人會所的門口,一直等到快下半夜,都沒有人出來,他們才察覺不太對勁。
想要進去查看個究竟,可是卻連進去的資格都不夠,焦急之下,便隻能打電話給上麵請示,“老板,情況不對勁啊!這兩個人進去都已經幾個小時了,都沒有出來過。”
“你確定他們沒有出來過,不是出來了,你們偷懶沒看到?”厲振雄最近被這件事也折騰的有些心煩意亂的,尤其這會兒都已經躺下了,又被叫了起來。
“不敢不敢,我們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確定連個蒼蠅都沒有飛出來,是真的沒有!”
“不會進去找,飯桶!”低低的怒斥了一聲,接著又咳嗽了起來,起夜還是有點涼的。
“進,進不去啊。私人會所,我們……試過了,人家不讓進。說是沒有會員卡,就不能進去。”
“廢物!”雖然這樣罵了幾句,可是也沒有辦法,這會兒的睡意全被擾沒了,心裏焦躁的很。
那位現在在外麵逍遙自在,把這個爛攤子都丟給他,可是他能有什麽辦法,誰讓他還是得仰仗人家,不過,這事兒也不都是他一個人的事。
“你們好好的守著,別給我打瞌睡,我想法子,讓人進去看看。”他沉吟了下,套了件睡衣開門。
剛走出去,厲庭遠就迎了上來,也不知道是一開始就守在了門口,還是正巧迎上來。
穿的倒是很板正,不像是起夜的樣子。
“爸。”他喚了一聲。
擰了擰眉,厲振雄道,“你怎麽還沒睡,才回來?”
“爸,我知道你在煩什麽,我更知道,你派去的那幾個廢物把事兒給辦砸了。”他不緊不慢的說,“您也不要再白費功夫了,人,早就不在裏麵了。人家前門進去,後門就已經走了。”
“你怎麽知道?”想了想,他說,“你又擅作主張了?”
“爸,我隻是想幫你!”厲庭遠往前走了一步,進了他的屋子,轉頭看了一眼,這才把門關上,“事實證明,你與其相信那些沒什麽用的飯桶,倒不如相信我。我一定能把這件事辦的妥妥當當的。”
厲振雄想了想,“那你倒是說說,人,去哪兒了?”
“他們啊,壓根就沒在那停留,前門進後門就出了,至於去哪兒了,這個,我……”他頓了頓,顯得有點猶豫,又接著說,“雖然我也沒跟上,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不過有一點我可以確信,他們這麽神神秘秘,不可見人的,一定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這個還用你說!”
人沒跟上,也不知道究竟做什麽去了,厲振雄的心裏有點沒譜,尤其那邊還不知道,不然的話,估計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
“爸,您就是太猶豫不決了,這事兒就不能再這麽猶豫下去,您就交給我,我一準讓該死的死了,該留的留了,事情絕對給您辦的妥妥帖帖的!您就放心,他淩……”
後麵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厲振雄一個巴掌給打斷了,“成天的一點長進都沒有,就會滿嘴的胡說八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你知道點什麽,就成天在我這裏信口開河!給我滾回你的屋子裏睡覺,別再讓我聽到這樣的話!”
“爸——”
不死心的又喚了一聲,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那麽的忌憚,“我又沒有說錯,他……就算再怎麽權力在握,可沒有咱們的扶持,也不過是個空架子。還有,這些年他也從咱們手裏撈了不少,咱們也不是沒有他的把柄,不是非怕他不可,您為什麽要……”
“孽障,還不住口!”厲振雄又想揮巴掌,卻是惹得自己連連咳嗽,咳得還挺厲害,氣都喘不過來似的。
“爸,您別生氣啊!”他撫著父親的胸口,扶著他往床邊坐。
“你是,你是怎麽知道這些事的?”
“爸,這些事想要知道並不難,可是,您既然下決心要洗白,往大了做,那怎麽能這樣束手束腳。依我看,既然對方那麽不把您當一回事,完全把您當槍使,那您也不要太客氣了,大不了,咱們換一個合作對象就是了!”
“說的輕巧!”冷哼一聲,他揮了揮手閉上眼睛,“我心裏自有分寸,你去休息吧!”
看他的樣子,的確不打算再多說什麽了,厲庭遠這才有些不甘心的,悻悻然的回房。
事實上,今天晚上也是個僥幸的成分在,他原本是去會所那邊聊點事的,順便,靳易笙那邊也有消息要溝通,結果就這麽好巧不巧的,看到了那兩個人。
幸虧他反應的快,躲在了一旁沒有被他們發現,不過,倒是讓他發現了件有意思的事情。
這兩個人前門進後門出,根本都沒有停留,他就愈發覺得其中頗為玩味,隻可惜,他來的時候原本就低調,也沒開車,攔車去跟蹤他們,顯然也不大實際,所以,厲振雄問他,他們去哪了,他也不知道。
隻是,老家夥太食古不化了,根本不懂的變通。
——
簡心守在重症監護病房外,形容憔悴。
事實上,經曆了這樣的事,也很難會不憔悴,她木然的守在外麵,精神看上去有點恍惚。
不遠處傳來有些焦急匆忙的腳步聲,靳家的人回來了。
祁玉燕一眼就看到了她,快步的迎過來,直接握住她的手,“簡心啊,你爸爸怎麽樣了?”
她怔了怔,旋即搖頭,目光是下意識的看向了病房的方向。
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祁玉燕往前走兩步,隔著玻璃窗往裏看著那個病床上的人,“怎麽會這麽突然呢。你這傻孩子,還瞞著我們,怎麽就自己一個人承擔了呢?看看,這兩天憔悴成這個樣子!”
有些心疼的撫上她的臉頰,她看著也是很憂慮的。
動了動唇,簡心想說點什麽,可又不知道說什麽好。
問題是,他們是怎麽知道的呢?
靳國章雙手插在口袋裏,也是站在隔離窗前往裏看去,眼神深邃而悠遠,良久,他才徐徐的歎了口氣,“沒想到,再見麵,居然是這樣的情況。”
還記得最後一次見他,應該是十多年前,那時他是法官,而他是被告人,站在審判席上,他即便是有些憔悴,可神態卻是極為的平靜,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和愧疚,當時他就想,這個人的內心真是無比強大。
麵對審判不慌張不慚愧的,要麽就是絲毫不認錯愧疚,對自己的犯罪一點都不以為恥,還有一種,就是根本問心無愧。
多年來,他從來不曾懷疑過自己,可是這兩年,尤其是簡心這丫頭出現以後,愈發讓他心裏有些忐忑,甚至有些困惑了。
然而,當年證據確鑿,一切也都是依法辦的案子,應該,不會有什麽紕漏啊!
他的話,簡心自然也聽見了,目光複雜的看了他一眼。
正好靳國章也回頭,看向她,略頓了頓,開口道,“大夫怎麽說?”
“大夫……”事實上,她還沒從蒙圈中回過神來。
他們這個時候應該還在國外的度假的,怎麽就回來了呢?那對著他們,應該如實相告,還是也一樣的隱瞞?
正猶豫間,一隻手輕輕地搭在她的肩膀上,仿佛在給她力量,“大夫說,醒過來的機會還是很大的,隻不過,情況也不是非常的樂觀,要注意觀察。”
“好好好,有希望醒過來就好!”祁玉燕連迭聲的說,“不過,你也不要累壞了自己的身體,這邊我們會派專人照顧的,你就放心好了,一定會讓你爸爸好起來的。”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照顧的。”她說,“而且我這麽多年沒盡過孝道,這一次,我想好好的陪陪他。”
“可是,你現在的身子……”
不等她說完,靳容白就說,“不要緊,簡心現在想要陪伴在左右,也是人之常情,我會注意不讓她累到的,這邊,暫時也不需要什麽照顧,有醫生和護士在的。”
“……”祁玉燕還想說什麽,被靳國章輕輕的拉住了,“既然這樣,也好,不過,身體還是要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