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九章 利用
院子中，兩個人在做沒羞沒臊的事兒，旁邊還有個觀看者。
賀若冰有點好奇，便輕輕走了過去，越走越近……由於有點專註，有點迷失，導致牧天狼沒有注意到有人正在接近……
直到賀若冰不小心提到了一個小石子，牧天狼才如夢初醒，猛地抬頭去看……
郡主也反應了過來，趕忙去看來人是誰……
若是這院子中其他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會這麼尷尬！當看到站在一旁的是賀若冰時，牧天狼跟郡主都覺得有點太難堪了。
牧天狼趕忙戴上了自己的面具，裝作若無其事地道：「賀若姑娘有何事兒？」
郡主已經走到石桌旁，背對著兩人坐下了。由於緊張，郡主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可是這一杯酒，讓她那本就發紅髮燙的臉頰，更加嬌艷……
賀若冰倒是沒覺得尷尬，反正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賀若冰走到牧天狼身旁，道：「我只是好奇，你們在做什麼，我沒有見過……」
牧天狼：「……」你沒見過的事兒多了，讓我一一演示給你看啊！這妞腦子有問題吧……
牧天狼稍稍穩了下心神，道：「連環庄的事兒，我們已經知道了，連環庄背後的人，我們也查出來了，所以賀若姑娘已經為我辦了一件事兒了，算是解除了羈絆了，你可以走了。」
賀若冰卻道：「連環庄的事兒是你們自己解決的，跟我沒多大關係。」
牧天狼有點無語，你這是幾個意思啊？「可你不顧自身安危救了郡主跟清泓的性命，就算是幫了我最大的忙，你不必再多想了。」
賀若冰似乎還是沒有開竅，道：「你不是也救了我一命么，我們算是扯平了，所以，我還是得幫你做一件事兒。」
牧天狼真想撬開賀若冰那聰明的小腦瓜子，看看裡面究竟裝的是什麼！
郡主忙起身道：「牧將軍，英王還在等著你呢，你還是先去看看英王吧，我來跟賀若姑娘談吧。」
牧天狼這才想起來還有個英王，而且他也不想再跟賀若冰聊天了，容易猝死！於是，牧天狼道：「那你們聊，我去見見英王。」
牧天狼剛要走，賀若冰又開口了，「原來你沒有騙我，你長得確實挺不錯的……」
牧天狼聞言，腳下一軟，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溜了溜了，這女的惹不起！郡主還在呢，牧天狼可不敢頂風作案。牧天狼現在最後悔的就是當初為什麼要放走賀若冰，還跟她扯了個什麼狗屁約定……
看著牧天狼倉皇而逃的窘迫模樣，郡主想起她與牧天狼初識的那個山夜，牧天狼在她跟前也是這種窘迫的模樣……
賀若冰看郡主一臉甜蜜的笑容，道：「你在笑什麼？你好像很開心？」
郡主回頭看著賀若冰，道：「賀若姑娘很少笑嗎？」
賀若冰很認真地想了想，道：「忘了，好像沒笑過。」
可郡主卻道：「我聽牧將軍說，他上次說他長得挺不錯，然後賀若姑娘就笑了？」
賀若冰想了想，好像確實有這種事兒，便道：「我好像是笑了。但我應該不是笑他，而是旁邊那些人……」
郡主道：「笑誰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誰在一起。跟有些人在一起的時候，本來很好笑的事兒，你也會覺得無趣；但跟有些人在一起的時候，本來不好笑的事兒，你也能很開心地笑出來的。」
賀若冰聽了郡主的話，有點愣住了，她不是很明白郡主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郡主又道：「所以，賀若姑娘心中放不下的，究竟是那個約定，還是牧將軍這個人呢？」
賀若冰現在明白了，「郡主是怕我跟在牧天狼身邊，是為了跟你搶他？」
郡主笑了笑，道：「不，賀若姑娘誤會了，我不怕任何人跟我搶他，沒有人能搶走他的。我只想提醒賀若姑娘，早點看透自己的心，不然就算你為他辦了一件事兒，了卻了你們的恩怨，你還是無法渡過心中的劫。」
賀若冰坐到郡主旁邊，兩人一起飲了一杯，「我不知道，等我替他辦完一件事兒再說吧，到時候我就會知道了。」
郡主道：「我也希望賀若姑娘能夠留下來，他現在需要你。我不會武藝，幫不了他……」
賀若冰愣了一下，道：「你不介意？」
「介意什麼？介意賀若姑娘陪在他身旁，會搶走他嗎？以前會，現在不會了……對了，還得多謝賀若姑娘的救命之恩呢，心薇敬你一杯。」
賀若冰端起酒杯，道：「你不會武藝，這大概就是你最大的優勢吧。正是如此，你成了唯一能改變他，讓他脫離苦海的人，而不是與他一起踏入苦海的人……」
郡主聽了賀若冰的話，心中恍然大悟，若是自己會武藝的話，恐怕……
兩個姑娘在院中小酌了幾杯，交換著心聲。
……
牧天狼來到廳堂時，英王龍瑞，郡守鄭護，郡丞周苛，水利司溫曄，鍛造坊劉根，這些跟建造龍舟有關的人，都在。
看到牧天狼終於來了，英王忙起身道：「昨日本王與幾位同僚多飲了幾杯，所以不知欽差牧大人前來，真是罪過啊！貪杯誤事，貪杯誤事啊！本王以後一定改……」
英王也知道自己的生死就在牧天狼一念之間，所以，他的姿態放的很低，絲毫不敢託大。
其餘官員也趕忙起身見禮，「下官不知欽差大人前來，有失遠迎，還望欽差大人恕罪啊！」
牧天狼入座，然後開門見山道：「這是聖旨，幾位不妨看看。陛下派我來，不為其他，只是督造龍舟而已，但是我昨日巡視一圈下來，發現龍舟上有很多不能細究詳查的漏洞啊……」
這事兒英王與鍛造坊的劉根最是清楚，因為主意是英王出的，而具體以次充好的手藝，是鍛造坊提供的。
英王忙道：「此事確實有些漏洞，但本王愚鈍，還得請示欽差大人，不知該如何彌補這些漏洞……」
英王想試探試探牧天狼的底線，看看牧天狼究竟是非要跟自己剛到底，還是此事還有商量的餘地。
但牧天狼很乾脆地道：「龍舟我已經查看了，賬本也在我這兒，唯一的漏洞就是那些本應該是真金白銀的東西，都變成了黃銅生鐵，而且用來裝飾點綴的珍珠寶玉，成色都差了不少。英王，縱使是你塗了金粉，上了銀漆的器物可以糊弄得過去，但那些光澤暗淡，形如土石的裝飾，你覺得能糊弄的過去嗎？」
英王聞言，心中更加忐忑，因為他還是沒聽明白，牧天狼究竟是想跟他一起糊弄過去，還是不想讓他糊弄……英王也不想再打啞謎了，忙道：「那不知欽差大人的意思是？」
牧天狼道：「很簡單，我的任務是讓龍舟如期完工，而且還能不讓人看出破綻！畢竟我是個來監工的，若是我上報說龍舟已經完工，而天子卻查出龍舟上有貓膩，那倒霉的人就不是諸位，而是我了！所以，我不可能太過寬鬆諸位，而委屈了自己，對嗎？」
英王與這些官員忙道：「對，對對，欽差大人說得是，我們一時糊塗，財迷心竅，我們這就將龍舟重新布置，做到與賬本上的記錄一模一樣！還望欽差大人多擔待，不要將這些事兒上報……」
牧天狼看英王等人還算識相，便接著道：「我可以不上報，但是恐怕有人會上報。」
英王忙站了出來，道：「欽差大人放心，只要你寬宏大量，能饒過我門，本王保證不會有人敢去天子面前胡言亂語……」
牧天狼道：「我知道英王手眼通天，神通廣大，已經將東臨城所有大大小小的官員都攏絡到了麾下，但是，你能堵的住官員的嘴，能堵住百姓的悠悠眾口嗎？英王，你為了斂財，吃相太過難看，已經激起民憤了，你不知道嗎？無論是那些被你用連環庄欺壓的小商小販，富賈員外，還是那些被你強行徵集來打造龍舟的民夫壯丁，手藝匠人，現在都恨不得在天子面前告你一狀呢！」
英王一邊讓連環庄不計後果的使用骯髒手段，壓榨有錢人的錢財，另一邊也不忘記壓榨窮苦百姓的勞動力，他用來修建龍舟的勞動力，都是強行徵調來的，而且一天只管一餐，其他的口糧還得他們自己準備，這早就讓東臨城民怨沸騰了。
英王聞言，趕忙道：「一些刁民而已，欽差大人不必放在心上，他們見不到天子的……而且，就算他們見了天子，只要龍舟順利完工，天子也不會怪罪我等的。」
英王替龍星做過許多傷天害理，不計後果斂財的事兒了，所以他知道龍星要的是結果，至於過程，龍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牧天狼卻不依不饒，因為他要讓英王出錢，出很多很多的錢！只有英王這邊填補不了虧空，南方士族才會真正不遺餘力的出手，牧天狼才會看的更加真切！
「英王！到了這種時候，你還要執迷不悟嗎？！監工的事兒，現在是由我全權負責，我可不想替你背負這些罵名！所以，我限你三天之內，將所有民夫工匠的工錢，以及口糧問題，全部解決！至於龍舟上那些以次充好的物件，只要天子到來之前，你能全部更換成精品，我就不會與你為難。否則，天子可是給了我生殺大權的，你覺得我敢不敢殺你？！」
英王慌了，他絲毫不懷疑牧天狼敢殺他，忙道：「欽差大人放心，這些事兒，本王一定照辦！」
英王心中那個憋屈啊，自己可是堂堂王爺啊！竟然被一個侯爺指著鼻子罵，而自己還偏偏不敢反駁，只能乖乖裝孫子……「牧天狼啊牧天狼，你明明就是有意刁難我！你這種人還會在乎那一點點罵名？你特么逗我呢！」
不管心中如何咒罵牧天狼，英王表面上還是十分恭敬，他現在只能向他身後的南方士族求助，來填補這些虧空……
可是牧天狼好像還沒打算就這麼完結，而是賤兮兮地道：「既然諸位都這麼識相，決定配合我順利地讓龍舟完工，那我自然就不會為難諸位，天子面子，我也會盡量為諸位大人討個功勞。」
眾人聞言，趕忙道：「如此就多謝欽差大人了，我等感激不盡，感激不盡啊……」
牧天狼端坐桌上的茶碗，呷了一口，道：「我本是個不願與人太過親近的人，既然諸位覺得欠了我的情，想要感謝我，那我也只好受之不恭了。」
眾人：「？？？」王德發？！特么我們說什麼了，你就要受之不恭了？
英王龍瑞簡直要瘋了，自己要填補那麼大一個虧空，本來就頭大的離開，現在牧天狼這個不要臉的竟然還公然討要賄賂，這……嗐呀！天子派誰來不好，偏偏派這麼個混蛋來……
看著眾人不言不語，牧天狼猛地將茶杯往桌上一丟，道：「怎麼？難道是本欽差自作多情了？」
眾人那敢說牧天狼自作多情啊，趕忙道：「欽差大人放心，孝敬您的銀兩一定一文不少，如數呈上……」
牧天狼看了看英王，道：「早就聽說英王生財有道，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那本欽差就厚著麵皮收下了，讓英王破費了，實在是慚愧！」
英王：「……」我**你個**！
反正牧天狼是把英王逼得夠慘的，如此一來，他就不擔心六皇子身後的那些助力不完全暴露出來了……
而英王雖然被銀子的事兒弄得頭疼，但他心中也算是鬆了一口氣，因為牧天狼為的是龍舟和錢財，而沒有懷疑東臨城的兵馬與軍備。
只要兵馬跟軍備的事兒不暴露，銀子的事兒對英王來說，只不過是有點麻煩，費點周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