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想哪去了？”莊嚴顯然看出了嚴肅的擔心，差點沒笑出聲來，擺擺手說：“敢情你就認為我喜歡違反紀律對吧？我才還沒那麽傻，輕重我莊嚴還是懂分的。”
嚴肅總算聽出莊嚴話裏的意思，恐怕不是私藏子彈之類的破事。
於是鬆了口氣，一顆心落地了，接著搖頭道：“我隻是擔心而已，沒別的意思，你小子平時就膽子大，我怕你為了要贏，搞些小動作就不好了。”
“看來我在八連的時候形象很不好啊，你們都這麽看我了。”
莊嚴微微歎了口氣，然後臉色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不容置疑地說道：“嚴肅，現在我們隻有一條路——等！等槍響！”
嚴肅沒聽明白，眉頭一皺問：“等槍響？”
“對！我們就賭老徐和老蘇那組，或者康文凱和沈元寶那組先開槍。隻要他們開槍，瞭望台上的人肯定有些動靜。”
“等等！”嚴肅打斷莊嚴，說：“剛才兩個組暴露，沒有一組成功開槍，萬一他們兩個組都沒成功擊發呢？”
“那我們就給他製造點槍聲。”莊嚴嘴角掀起一絲冷笑，說：“就算兩個組不開槍，他們暴露的時候同樣會導致瞭望台上的人有疏忽，我隻要這個疏忽。”
“你是打算先爬到斷口那裏，然後等機會出現？”嚴肅總算有些明白莊嚴的意思了。
如果這樣做，假若莊嚴爬過那最危險的一米距離時，瞭望台上隻要有人稍稍朝這邊看一眼，恐怕就要完蛋。
這個主意還是很危險。
何況，之前已經有一個狙擊小組在那裏被發現，難保那裏不會成為焦點。
“剛才有人在水溝那裏被逮到了，你還敢去試？”嚴肅說：“這不是找死？”
“對！”莊嚴指著嚴肅，臉上露出興奮，說：“既然你這麽想，你說瞭望台上的人怎麽想？他們估計也會覺得水溝不會再出現一個狙擊手對吧？我就是要利用他們這種心理，都這麽想，我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半。”
“另一半呢？”
“另一半就是槍聲。”莊嚴說：“待會兒我從水溝裏爬過去，在斷口之前，我想隻要我足夠小心，他們是發現不了的。到了斷口處，我先停下，等槍響。”
“我說了，萬一槍不響怎麽辦？”嚴肅重複了自己的疑問。
莊嚴說：“一定會響！你我都了解老徐，老徐這個人絕對不會輕言放棄，他一定千方百計開槍。老蘇是偵察兵出身，他們的位置如果我沒猜錯，沒有其他選擇的情況下他們絕對會選對麵的斷崖。”
剛才，莊嚴曾經指向過那裏。
山坳是個半圓形，入口處分別是兩個斷崖，其中一個稍稍向裏彎曲，最近的地方距離目標點隻有八百米。
這一點，莊嚴早就發現了。
之所以沒有選擇那裏作為狙擊點，第一是因為那個斷崖需要通過滑降才能到達突出部位的最佳狙擊點。
即便是這樣，距離還是有八百米以上。
八百米倒不是沒有狙擊成功的例子，隻是命中率隻能說是一半左右。
最致命的是，山崖距離地麵有三十多米，目標點的海拔位置比較低，射擊點比較高，這樣就存在一個山地射擊的高差糾正問題。
從專業的角度上看，狙擊分為很多地形的狙擊。
雪地、高海拔、高低落差，都有不同的程度對彈道產生影響，至少在修正上，八百米的高低落差狙擊要考慮修風，還要考慮高差，這樣一來，命中率更會大大下降，就連莊嚴自己也覺得擊中頭靶的機會降到五成以下。
至少經過這麽久的訓練，莊嚴太熟悉85狙擊步槍的性能。
莊嚴沒玩過大毛子的7N1專用狙擊彈，可是就以53式重機槍普鋼彈來計算，即便是精挑出來的子彈，怕也是沒六成以上的把握。
所以，莊嚴選擇放棄那個想法。
那是最後無奈才選擇的方案。
但是，以莊嚴對蘇卉開、徐興國的了解。
一個偵察兵高手，一個是體力極好，索降成績也不錯的徐典型同誌，倆人結合在一起，當發現已經無路可走的時候，他們肯定會選擇斷崖作為狙擊陣地。
至少在那裏不容易被發現，山頂不少樹木，枝繁葉茂，斷崖上到處都是橫長的各種雜木和草，在那裏建立狙擊陣地難度很低，也很安全。
莊嚴在水溝斷口處隻要聽到槍聲，隻要瞭望台的人朝斷崖處進行搜索，那麽自己的機會就來了。
望遠鏡有個好處，可以看得遠。
但是望遠鏡同樣也有短處，就是視野上受限。
一旦抬頭朝斷崖看，地麵上是燈下黑。
這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莊嚴將自己的計劃和分析全都詳細告訴嚴肅。
嚴肅聽了，還是重複那句：“如果他們真的沒開槍，怎麽辦？”
莊嚴說：“這就是我要準備的最後一個備用方案了。”
一個狙擊手，同樣需要幾套備用方案。
莊嚴豎起兩根指頭，晃了晃說：“我打算單狙。”
“啊！？”嚴肅吃了一驚。
單狙，意思是不需要副手，狙擊手一個人完成從觀察到修正到擊發的全過程。
也就是說，嚴肅可以下崗了。
“我留在這裏做什麽？”。
莊嚴說：“你留下，我自己單狙過去，咱們約定下時間，如果最後十五分鍾的時候，如果老蘇和徐典型那組不開槍，或者康文凱那組也沒動靜，你就開一槍。”
“開槍？”嚴肅頓時摸不著頭腦：“你用什麽？”
莊嚴指指手裏的85狙，說：“當然是它啊？”
嚴肅有些不高興了，說：“你這不是廢話嗎？槍你拿走了，我上哪找子彈開槍去？”
莊嚴笑了，一伸手，從迷彩服的上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遞到嚴肅麵前。
嚴肅一看，眼睛頓時圓了。
“就用它？”
莊嚴的手往前伸了伸，一點都不像在開玩笑，說：“沒錯，就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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