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李家燕
和何平川同時被捕的李四亮的妹妹李家燕，也被提審。林宇峰觀看了審訊李家燕的過程。審訊這兩個人期間，小楚一直是簡愛國的審訊記錄員。
李家燕是個麵目清秀的陝北女孩，看上去很單純。據了解，當年李四亮武警退伍後在燕京艱難謀生。日子也過得不咋地，直到後來加入何平川的販毒集團經濟條件才好了起來。就把妹妹也從村裏帶到燕京。起初隻叫李家燕做了一段銷售內勤的工作。何平川的凱諾化工有限公司，是一家以一般化工品貿易為掩護，暗中從事冰毒海洛因等毒品交易的黑色企業。或者叫以企業為掩護的販毒集團。
李家燕所從事的就是不涉毒的公司一般化工品業務。
後來，李家燕卻陰差陽錯地喜歡上了何平川。那時候何平川離婚不久，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很低調。
李家燕業餘時間幫何平川照顧孩子，一來二去，李家燕由仰慕何平川的學識而日久生情，最後成為何平川的情人。等到李四亮知道分明後，木已成舟。暗地裏李四亮後悔過多次，實在不該帶妹妹出來趟這攤渾水。
自始至終，自知罪孽深重的何平川無論如何不答應和李家燕結婚。李家燕看到何平川一直獨身，對她也不錯，就很癡心地等待著。直到何平川的’化工生意’東窗事發，在哥哥被捕的情況下，李家燕仍然無怨無悔地跟隨何平川踏上了逃亡之路。
審訊完了何平川和李家燕之後，簡愛國把林宇峰和小楚叫到了一個房間，三個人開小會。會上，林宇峰和小楚都不說話，而是分別翻看何平川和李家燕的個人身份資料。做到牢記於心。
見兩人沉默，簡愛國隻好開門見山說：“在案件徹底破獲之前，何平川和李家燕將一直關押在延安，並被單獨嚴密看管。天燕，你和林宇峰都不是笨人。你們的任務就是冒充何平川和李家燕，兩人一起前往雲南。何平川販毒集團大致有兩個進貨渠道。一個是，從雲南四川陝西這條線，這一路主要是海洛因；另一路則是香港廣東這條線，以冰毒搖頭丸最多。何平川設在燕京郊區的製毒窩點，被警方突擊檢查後，何平川將該窩點秘密轉移到了廣東某地。但那邊的具體情況，連何平川本人都不清楚。這是犯罪分子為了自保，有意實行的信息隔斷。所以你們要先去雲南的永綿，以偷渡為借口，設法取得當地毒販蒯老板的信任。然後有蒯老板介紹前往廣東，接觸廣東當地的毒梟，一旦時機成熟，把他們連根拔起。以後你們單獨行動，就是同舟共濟的戰友。雖然天燕是警察，但是這次行動你要服從林宇峰的指揮。下麵，我們來談談具體的實施步驟.……”
深秋的一天，在西安開往昆明的一列硬座列車上，我們看到了喬裝改扮的林宇峰和楚天燕。兩個人裝扮得像兩個外出務工的農民小夫妻。在人流擁擠氣味難聞的硬座車廂裏，他們都在尋找著逃犯的感覺。如同演戲體驗生活一樣。林宇峰管楚天燕叫燕子，楚天燕則管林宇峰叫老何。為了顯得年齡大一些，林宇峰除了把自己弄得邋裏邋遢外，還戴了一副款式過時的黑邊眼鏡。。其實在抓獲何平川之後，看到和他李家燕合影的相冊，何平川並不是個老氣橫秋的人。因為受過高等教育，何平川白表斯文白淨，顯得也很年輕。僅看外表，沒有人會把他和涉毒犯罪聯係在一起。
兩個人動身之前，簡愛國給他們開過幾次討論會。把目前警方掌握的何李二人的所有信息，掰碎了分析。要求兩個人爛熟於心。中間簡愛國還開玩笑說，小楚出任務時和郝鵬扮過幾次夫妻。她是很有工作經驗的。小楚紅了臉偷偷看了看林宇峰，說，那種假扮夫妻偵查的情況很短暫。從來沒有離開過領導的視野。而這次不同，她要和林雨峰長時間單獨行動了。
簡愛國說：“你們別太擔心，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能采取的保護措施我們都會采取。必要時你們也能緊急避險。完成任務固然重要，但你們的生命安全更重要。不過，從現在開始，你們就不是林宇峰和楚天燕了。你們是逃犯何平川和李家燕，明白我的意思嗎？你看那些優秀的演員，要真正入戲懂嗎？入戲越深，破綻就越少。”
其實簡愛國沒出口的話還有，要尋找把對方當成自己愛人的感覺。這話當然他是不能說的，叫兩個人自己琢磨吧。
行前，簡愛國還把兩個人帶到了延安市局的公安靶場。林宇峰已經好久沒摸過槍了，但是他的警用手槍射擊還是五發子彈打了四十六環，而小楚隻打了四十一環。這一成績連簡愛國都不由得佩服，“好小子，是個當兵的料。要不要再試一把狙擊槍？”
林宇峰又去室外試了一把警用狙擊步槍，臥姿射擊三百米，這次是十發子彈，九十七環。這成績，不能不叫人刮目相看了。簡愛國由衷地說，小林，這次完成任務後。你幹脆加入警隊吧。我們就要你。
林宇峰咧嘴笑笑，沒有正麵答複。三年沒摸槍了，他還沉醉在射擊的快感裏。能打出這樣的成績，林宇峰自己也覺得自豪。他又想起老班長。沒有老班長當年對自己近乎嚴酷的磨礪，他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
從靶場回延安市局招待所的路上，林宇峰發現小楚看自己的目光貌似有點含情脈脈了。
享受著小楚崇拜的目光，林宇峰一掃幾天來的鬱悶之氣，心裏的感覺也爽快起來。看起來，他天生就是個拿槍戰鬥的料。一摸到槍，整個人的精氣神立馬就變了。而日常能經常摸槍的人裏，除了軍人就是警察了。
簡愛國給他們約法三章，為安全起見，不許隨便和他人聯係。他們的手機都先上交，由簡愛國負責保管。現在兩個人繼續使用何平川和李家燕在延安賣的舊手機。交手機前，林宇峰把黎曼的手機號默背了下來。分別了好多天，當初憤恨過去後，他居然開始思念黎曼。很多時候這種思念會伴隨著罪惡感。因為他那天的行動已經徹底地傷了黎曼。可是，在他們夫妻麵前，他算個什麽呢？一個不拿保養費的小白臉？真是那樣，那林宇峰就一錢不值了。
為了模仿何平川那有些低沉的聲音，林宇峰開始刻意壓著嗓子說話。同時還在鏡子前模仿何平川有些駝背的樣子，簡愛國說，再把腦袋歪一點，就更像了。
同時，林宇峰也學會了吸煙。本來何平川以前是不吸煙的，隻不過開始了亡命逃難之後，因為心理壓力巨大，他成了煙民。
還有就是，林宇峰覺得一個破衣爛衫的男人抽起煙來，更顯的蒼老。實際上他和何平川的年齡要相差七八歲的。
相對於林宇峰，小楚的壓力則小得多。因為李家燕本人基本沒和毒品行裏的人接觸過。她最多是個窩藏罪。
墨黑的夜晚，列車鳴著汽笛開始穿越川南大涼山區的幽長隧道，時間已經接近淩晨一點鍾了。在火車穿洞而過的呼嘯聲裏，楚天燕已經依著林宇峰的肩頭睡去。透過隧道燈光的一明一暗，林宇峰端詳著身邊小楚俏俏的臉，心中綿延出一種相依為命的親近感。前麵的路還長，天知道等待著他們的會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