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林宇峰真的想罵人了,可是他又意識到這時候惹是生非不是明智之舉。
由你們這幫孫子笑就好了,以後老子再收拾你們。
看著女秘書鄙夷的神情,林宇峰在心裏暗罵。
阿星已經走進了裏間的總經理辦公室。
林宇峰看著,那嬌滴滴女秘書回到自己辦公桌前坐下。他就故意帶著香風走過去。女秘書一皺眉,趕緊掏出手絹捂著鼻子出門去了。
林宇峰很解恨地笑。
一會功夫,阿星從裏麵探頭出來,叫林宇峰進去。
藥廠總經理辦公室寬大而豪華。西牆的大班台後麵坐著一個梳著背頭的中年人。考究的西裝,考究的派頭。
“陳總,人我給你帶來了。就是他,另外他還有個女朋友,你看著也給他倆安排個事兒。他們在這裏也呆不了很久。”阿星裝腔作勢地介紹說。
“奧,那行啊。柏老板的麵子不能不給。一會我叫林秘書先帶他去行政部安排住處,單間宿舍。等他的女友來了,可以住在一起。”中年人打量著林宇峰的一副倒黴樣子,嚴肅的臉上忍不住笑起來。
阿星一拍林宇峰的肩頭:“還不快謝謝陳總的周到安排?”
林宇峰隻好很別扭地鞠躬,表示感謝。
中年人站起身拿出一包煙,先扔了一支給阿星,然後自己嘴裏也叼了一支。他邊點煙邊問道:“你叫什麽?”
林宇峰趕緊一哈腰,“報告陳總,我叫何栓娃。我對象叫李家燕。俺們是在燕京打工時認識的。”
“好好,你先安頓下來吧。回頭我叫行政部給你安排個看門的活。現在出去吧你。”陳總不等林宇峰羅嗦完,就揮揮手叫他出去了。
林宇峰來到外間,見那女秘書已經回來。她辦公桌上的電鈴隨即響了起來。這是老總叫她進去的信號。
女秘書避過渾身臭氣的林宇峰,進裏麵去了。
幾分鍾後,阿星和女秘書一起走出來。
阿星說:“我的事兒辦完了,先走了老何。你有事兒可以找陳總。現在你先跟林秘書去領工作服,換換你這一身髒衣服。”
果然,阿星出門後沒有跟他們一起走,而是徑直下樓而去。
女秘書厭煩地把林宇峰領到行政部,簡單地交代了一下情況,就趕緊離開了。
行政主管看了看林宇峰的樣子,也是一笑。他趕緊叫林宇峰填了一個表格,就帶他到庫房去領了兩套工裝。
然後帶著林宇峰去了辦公樓的頂樓,在那裏安排了一間宿舍。這棟辦公樓一共五層,麵南一麵,通體落地的玻璃幕牆,外麵看去漂亮氣派。但是居住起來就不那麽舒服了。尤其在頂樓,貌似通風不大好。
林宇峰借用了行政主管的手機,給楚天燕打電話。現在這時間,離他到柏永民化妝品店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天一夜。
電話響了不到三聲,那邊就接了。聽到一聲熟悉的‘喂’聲,林宇峰有一種要哭的衝動。他那個破手機出門的時候居然忘了帶在身上。
“喂,燕子是我。我是老何,你還在賓館嗎?”
“我在,你在哪裏?一點消息都沒有,你知道人家跳樓的心都有了。我覺得你這是撇下我自己走了。”電話裏,楚天燕意假情真地說道。
林宇峰趕緊說:“你過來吧,我在……老兄這裏是什麽地址?”
“深圳市東區潮平鎮工業園永興路二十號,晨康藥業。”那行政主管口齒利索地說。
林宇峰複述了一遍地址後,說:“你打車過來吧。我在這裏等你。”
楚天燕說:“不用打車,那輛豐田已經修好了。我開著去。”
林宇峰遲疑了一下說:“也好吧,你願意開來就開來吧。”
還了行政主管的手機,林宇峰被告知,他和他女朋友的工作就是晚上在樓裏守夜,白天樓道保潔。
林宇峰立刻點頭應承。
行政主管留下宿舍鑰匙後先走了。林宇峰自己收拾了一下宿舍。他看到這宿舍裏似乎有人住過,裏麵的東西都是現成的。包括有做飯用的鍋碗瓢盆一類,都有。
另外,林宇峰看到整個五樓都靜悄悄的,看來是沒有人。他愣了一下,意識到當務之急是趕緊把尿濕的衣服換下來,然後洗個澡。
林宇峰住的這間屋子裏還有個單獨的小衛生間。看得出來,這房子似乎是按照內部招待所建的,裏麵是賓館客房的格局。
找到一塊從前住戶留下的小肥皂,林宇峰關了門趕緊脫衣洗衣。
洗完後往北麵封閉的小陽台一掛,林宇峰就用找到的電水壺燒水洗澡。這身上臭的不能再臭了。他媽的柏永民,老子早晚都要收拾他。
沒有洗漱用品,林宇峰還是將就那塊肥皂,簡單地擦了擦身體。腰上有傷啊,沒法痛快洗。他媽的,莫文虎這王八蛋和柏永民是一夥的,如何會這麽快就把車子修好還了回去?前倨後恭,是何居心?
這些也隻能見到燕子後再說了。
換上了簇新的湖藍色工裝,林宇峰坐在床邊喘著氣。這屋裏有兩張床,床上的被褥應該是好久沒有人蓋過。上麵有一層土。洗過澡後,林宇峰在屋裏的一張舊藤椅上坐下,發呆。他不知道自己的臥底生涯往下麵會如何發展。
老實說,這幾天自己是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不論如何總算是活下來了。是被一個神秘女人給救下來的,不然老是撕扯和何平川的異同,那他暴露的破綻隻會越來越多。
柏永民這個老謀深算的家夥,包括簡愛國在內的大家都低估了他的能量。
林宇峰進而想到,那個人神秘女人應該是柏永民的上級。柏永民是跟她到了另一個地方商量後,才態度大變的。那他們在一起說了什麽呢?
林宇峰想到這裏,不禁有一些緊張了。他們把自己和楚天燕安排到了這裏。那這個藥廠和柏永民以及神秘女人之間又有什麽瓜葛呢?這個,目前還想不透徹。
照能夠想明白的理由來看,柏永民似乎是叫自己暫時隱藏在這裏。隻要他一安排好,就送他出去。
可是,他們把楚天燕弄來又想幹什麽呢?林宇峰好像和柏永民說過,他想自己一個人出去的。沒想帶任何人。
風吹進屋裏,灰塵彌漫起來,沉思中的林宇峰禁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不行,他得逼迫自己簡單搞一下衛生了,要不小楚來了怎麽住啊。
好在屋裏的一應用具都是齊全的,林宇峰卷起了了被褥,開始拿拖把拖地搞衛生。
等楚天燕到來的時候,林宇峰已經把整個屋子收拾的幹幹淨淨。
林宇峰是行政主管叫到樓下去的,楚天燕的車子和人就在樓前的停車場上。那個主管也沒想到尿濕褲子的林宇峰會有這麽個漂亮女友。
在林宇峰反映了宿舍內的被褥問題之後,行政主管破例給他們兩人從庫房領出兩套新被褥。說好被褥的成本價要從工資裏扣除。
就算是新被褥,林宇峰也把它們抱到了樓頂上曬。然後再把舊被褥清理了出去。該扔的垃圾打掃出來扔了,屋子裏變得十分幹淨整潔起來。
當著外人的麵,楚天燕沒有表現出過分的言行。直到兩個人收拾停當坐到床邊的時候,楚天燕才十分認真地看了看林宇峰的傷。
林宇峰心機一動,拿了個圓珠筆,在紙上寫道:演戲。
然後把紙片給楚天燕看,他擔心這屋子裏有竊聽器一類。這裏麵的水太深了,在弄不清底細之前,他們隻能演戲來保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