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可是經過了幾次之後,當你真的嚐到了那種欲仙欲死的幻覺之後。你發現那幻覺太過美妙。你已經離不開了。就這樣吸過一次後,發誓下次絕不再吸。然而下次又發誓下下次一定扛住誘惑。
最後你越陷越深,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癮君子。這時候,為了籌措毒資,你已經不顧一切了。包括出賣靈魂你也會幹。人生在你這裏,吸那玩意就成了一切。別你啥都看不見了。
在被誤當毒販抓捕之前,林宇峰的世界裏從來沒有任何毒品的位置。他認識的都是些陽光向上的本分人。而現在,他則是被一幫價值觀扭曲的毒販包圍起來。被動地受著他們的各種影響。而這些人裏就有他昔日的恩人,如今在他麵前笑靨如花的陳冰。
林宇峰現在已經向邪惡邁出了第一步,就是和女犯罪嫌疑人有了染。如果接下來他被他們完全的接納之後。根據著名的斯德哥爾摩效應,林宇峰很可能不知不覺間陷進去。最終成為這夥犯罪分子的同路人。
不說別的,現在林宇峰無法拒絕的是陳冰溫柔馨香的身體。這肉體帶給他的強烈生理快感,讓林宇峰在兩個人滾床單的時候忘記了一切。明知道有毒,碰了會上癮,可是林宇峰在某種複雜情感的驅使下,在連自己都不知覺的情況下碰了。
碰了之後便是食肉知味難以自拔,這說到底還是男女性愛。不是海洛因和冰毒,雖然誘惑強烈,但是可以咬牙遠離的。隻要把握住時間,在兩個人的感情還沒有很深的情況下,趕緊撤退,不失為良策。
一旦柏永民阿星這些人真把他當作了自己兄弟,而陳冰也願意掏心掏肺和他在一起。人都是感情動物,隻要時空深度和廣度達到了一定程度。斯德哥爾摩效應就會出現。直接到人的價值觀產生異變。
現在能想到這些,說明林宇峰還是個清醒的人。意識到自己被溫水煮青蛙的危險。人生在世間,男女之情是最美好的東西之一。所以一旦有男女非正常死亡,是否是情殺都是警察的重要調查方向。
可林宇峰麵對的很可能是一朵惡之花。但是陳冰又不像警匪片裏的女惡棍,種種妖豔無恥。她外觀溫柔,整個一都市的白領麗人形象。這個人很癡情,她出軌於自己,從表麵上看也有值得同情的理由。就看看她付出了太多太多代價才得來的丈夫,現在完全是成了一個怪物,陳冰就是一個值得同情的女人。
況且早年她在林宇峰人生最困惑的時候,所給於的雪中送炭一般的幫助和指引,值得林宇峰銘記一生。在這個情況下,加上一個美女無怨無悔的癡情。這叫從來沒有談過戀愛的林宇峰如何招架?
他在不知不覺中邁出了第一腳,完全是跟隨欲望的指引。這個過程和那些癮君子吸毒後越陷越深的過程極其相似。
想這些的時候,林宇峰還和陳冰坐在海西縣公安局的會議室裏。
這裏相似的陳設叫林宇峰想起幾個月前,他被楚天燕和郝鵬從燕京的火車西站找到的情景。
也是在東城分局的會議室裏,簡愛國使用話術叫他答應當臥底,而叫楚天燕扮作他的女友。當時自己的那份緊張和茫然,楚天燕聞訊後臉上嬌羞的笑容……
這一切似乎就在昨天。現在物事人非了。林宇峰進一步大大的想道:如果在深圳動身的那個夜晚。他沒有像一隻受驚的野兔一樣跑到衛生間,而是和小楚做了那件事。那他就會把小楚裝在心裏,就不會因為忍受不住赤裸裸的誘惑而失足了。
可是那時候,他還掛念著黎曼。
林宇峰又想起自己和黎曼的激情擁吻,兩個人沒有最終越線,主要是林宇峰的心思沉沉和忸怩。也許,在嚐到了黎曼身體的味道之後,楚天燕和陳冰在他麵前就成了浮雲。
說到家,性愛這種東西,對於一個身心健康的男青年來說,是極具誘惑的。可是經曆了多次在水邊走卻不濕鞋子的壓抑過程之後,被荷爾蒙俘獲過的頭腦已經出現了抗拒。理性和衝動如同是兩個麵目不清的小人,在林宇峰的頭腦裏搏鬥著……
而作為他們主人的林宇峰對這種搏鬥的認知,是刻意回避的。直到有一天,林宇峰發現那個代表欲望的小人,麵目猙獰地從他麵前跳出來,沒打招呼就駕馭這個肉體衝向心儀已久的獵物……
林宇峰發現了,卻已經沒有力量把那小人拉回到身體裏了。他被‘它’帶著起舞。‘它’會很開心地告訴他:早就叫你嚐嚐,現在你知道女人的美妙了吧?
人生苦短,何必拚命壓抑我享樂的本能呢?說到家,你不是聖人,你有血有肉。
享受完美女,下一步我還會帶你去享受更美好的東西。那東西吸上幾口,人間的蓬萊仙境就會馬上出現在你麵前。你發現自己已經成了仙境裏的仙人。旁邊有無數的仙女等你去享用……
“喂,你在想什麽!”
陳冰的一聲斷喝,把處在迷思裏麵的林宇峰嚇了一跳。他看著身邊美麗端莊的陳冰時,像見了鬼一樣,嚇得跳起來。
陳冰看著林宇峰大驚小怪的樣子,笑了:“你有病了是不是?你這是嚇唬我,還是白日做噩夢了?”
等了有十幾秒鍾,林宇峰終於強迫自己安靜下來。他看到窗明幾淨的公安局會議室裏照進高原冬日的陽光。屋子裏暖暖的,剛才馬局長叫端來的茶水已經沒了熱氣。
難道短短的一會,自己真得就做了個白日夢嗎?
林宇峰看著陳冰白皙美麗的臉頰,忽然覺得那笑紋裏充斥著邪惡的影子。細細看來,這女人竟給人一種白骨精一般的陰冷。當然,這感覺一瞬即逝。但是林宇峰分明捕捉到了。
其實,這也是一種先入為主的幻覺。一個靠毒品為生的女人,她的眼睛裏,頭發裏,笑容裏都能看到那些吸毒而死的冤魂在盤旋……
陳冰站起身,笑嘻嘻過來說:“你到底怎麽了?這麽一驚一乍的。”
“你別過來!站那裏!”林宇峰忽然緊張地喊道。
陳冰站住了,她看到了林宇峰神情裏的惶恐和戒備,那如花的笑紋瞬間凝固。
“你要幹什麽!剛把你當人看你就搞幺蛾子!”陳冰罵道。
林宇峰沒有搭理她,而是從陳冰的身邊快速跑過,推開門跑了出去。
五分鍾之後,陳冰在公安局大樓前的一個籃球架下找到了林宇峰。今天天氣晴好,林宇峰正坐在一根壓球架的條石上,眯著眼睛在曬太陽。這時候他已經徹底恢複了平靜。
同時林宇峰也已經拿定了主意,他要撤退。當然,這要經過簡愛國的允許。經過三思之後,林宇峰覺得自己不是意誌如鋼的人。即使經過努力,他完成了這個破案的工作,自己也終將會遍體鱗傷。這傷口可能要經過好多年才會愈合。
還有他想到的是,陳冰的那三萬多塊錢,估計這輩子是沒有機會再歸還了。林宇峰不知道,最終塵埃落定之後,他會如何以自己的真實身份麵對身陷囹圄的,這個曾經和自己肌膚相親的女人。
那將是一段叫人柔腸寸斷的情景。難怪聖哲莊子留下一句話: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讓一切都不發生,也比發生了再失去要好。起碼人的心靈平靜。
而現在,林宇峰的心靈再也無法平靜了。他不願意把那個對自己一片癡情的女人送進監獄,甚至送上斷頭台。
那他的心靈將無法安息。
既然一切都無法改變,他唯一能做的,對所有人傷害最小的,就是中途離開。這樣君子遠庖廚,再發生什麽,他躲得遠遠的,裝作沒看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