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林國棟也就懶得管她,他去忙自己感興趣的事了。他的公司就在廣州。一年當中,他在廣州的時間起碼有半年。很多秘密的生意在這裏順利交割完成。很多事情在他的有效運作中賺得暴利。到現在,就是妻子黎曼和他的父母都不知道林國棟究竟有了多少資產和現金。他也不會說出來。如果一說出來的話,估計他們是會心驚肉跳的。
黎曼因為有心事,麻將打的一塌糊塗,當然錢輸的也一塌糊塗。最後就心情鬱悶的黎曼一時興起,去了林國棟的公司。因為事先沒打招呼,當黎曼闖進林國棟辦公室的時候,又看到了不堪的一幕。這一次黎曼直接伸手打了林國棟的耳光。現場那個和林國棟親熱的鮮肉男子,趕緊趁亂跑了出去。
公司的男女下屬都猜出了老板的辦公室發生了什麽。但是大家都低著頭裝作在忙工作,裝作什麽都沒看見。他們在等著,如果林國棟兩口子在裏麵大打出手,大哭大鬧了。他們再過去勸說。
但是黎曼並沒有給外麵那些白領門看熱鬧的機會。她打了林國棟一記耳光之後,既沒哭也沒鬧,而是鐵硬著臉離開了林國棟裝修豪華的辦公室。
大夥在外麵既緊張又興奮等著一場鬧劇爆發,結果什麽都沒有。他們就看到老板娘進去後,貌似打了誰一記耳光。然後就看到那個油頭粉麵的小鮮肉從裏麵跑出來,隻出大門去了。
這個男的據說是附近星級酒店裏的按摩技師。這家公司的每一個資深員工都知道老板的這點嗜好。對這位經常應約上門按摩的鮮肉來幹什麽,大家心照不宣。並沒有人在老板‘按摩’期間去打擾他。真得有必須處理的急事,去匯報的人也是先敲門。得到允許才進去。
可是今天老板娘的到來,讓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或者有些人本來可以反應過來,卻裝作懵懂不解的樣子。
這裏很多年輕人都是第一次見到老板娘。大多數人甚至不認識她,麵對著這麽一個美麗逼人的女子,很多人看得目不轉睛。
當黎曼悲憤離去,這些人才知道這個美麗女子居然是隻聞其名的老板娘時,不少人為之歎息。他們覺得自己的老板真是個暴殄天物的家夥。放著這麽漂亮的妻子不去寵愛,反而去和一個半男不女的所謂鮮肉鬼混。
除了歎息,他們還是歎息。大家不敢議論,隻是通過聊天軟件瘋狂吐槽。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造物之神總是喜歡扭曲美好的事物。讓美好與醜陋挨在一起,形成一種最刺目最鮮明的對比。
那是一種叫人不寒而栗的對比,一種叫人無法直視的對比。本來是郎才女貌比翼飛的一對璧人,卻非得鬧出如此明月照溝渠,珠玉投汙泥的結局。
黎曼走後,整整一個下午林國棟都沒有出現過。當然大家也沒有人敢去打擾老板。
林國棟一直在屋子裏悶著,他知道這一次自己的禍闖大了。怎麽也沒想到,正在投入地打麻將的妻子,會不請自來。他之前對那幾個廣東女人說過,一旦黎曼離開就要給他打電話的。
那幾個女人卻沒有電話來,原因是黎曼是不告而別的。幾位闊太太沉溺於牌局,竟不知道黎曼是什麽時候離去的。
林國棟更懊悔的是,自己一時的得意忘形,就把假日酒店夜總會的小靚仔叫來了。其實,黎曼進來的時候,林國棟並沒有和那個靚仔行苟且之事。這裏畢竟是他的辦公室,隨時可能有下屬來匯報請示工作。
林國棟是個十分講究規矩的人,他的公司各項待遇比肩外企,管理非常正規。所有來這裏上班的人都會很珍惜這個工作機會。從沒有人敢於不打招呼就闖進老板的辦公室。因此林國棟就犯了另一個錯誤,沒有把房門反鎖。
黎曼之所以能闖進來,還因為前台的不在崗位,臨時去了衛生間還是怎麽。反正不在崗位。這叫林國棟失去了預警的時間。
這樣黎曼才得以長驅直入。說老實話黎曼也沒有想到,林國棟大白天還在辦公室裏有什麽不堪。當她百無聊賴地推開林國棟辦公室的房門時,還是看到了一幕不堪。
她幾乎崩潰了。
一個細皮嫩肉的女子一般的男孩子正坐在丈夫腿上。他的手裏拿著一聽可樂,在嘴對嘴地喂林國棟喝著。
不遠處的老式雕花木桌上擺著一架同樣老式的留聲機,那裏麵在放著某個梅派男旦唱的《貴妃醉酒》。聲音不高,但那纏綿動聽的旋律把林國棟一百五十多平米的辦公室傳得滿滿都是。
好香豔柔膩的場景,可惜的是兩個男人的愛欲糾纏。
沉溺其中的林國棟一邊被喂著可樂,一邊一支手打節拍聽戲,另一隻手伸到鮮肉的衣服裏肆意摸索。好一副神仙享福的樣子。
一看黎曼忽然闖進來,林國棟一下大驚失色,趕緊把腿上的鮮肉推到了一邊。那鮮肉並不認識黎曼,猝不及防之下,一聽可樂潑出來。那紅糖水般的液體,一下子潑濕了林國棟白白的西褲……
林國棟這間辦公室布置得古色古香,擺設的都是傳統中式家具,弄的很像某個古玩收藏家的陳列室。在這方麵林國棟秉承了他父親的愛好。林國棟的父親林懷德祖上在大清是三代翰林,四世進士,是江南有名的官宦書香之家。林國棟的爺爺則是老牌的留美學生,著名比較文學教授。
這樣的家世使得林國棟深受中國傳統文化的氛圍熏陶,同時他本人也是留美博士,可以說也算是學貫中西吧。表麵上的風度翩翩,以及對周潤發的癡迷模仿,使他成為一個魅力四射的成功男人。隻要他願意,大把的青春女孩會甘心做他的小三小四。可是他卻偏偏對男性感興趣。這不是造化弄人是什麽呢?
看到這一幕的黎曼臉色蒼白,上去就抽了林國棟一記耳光。然後聽任驚慌失措的鮮肉抱頭鼠竄。
打完人,黎曼還把放在茶幾上的一隻青花瓷茶杯摔得粉碎。從闖入打人到摔門而出,黎曼和林國棟沒有一句話的交流。
等到黎曼坐到了出租車上的時候,她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密密地落了下來。越擦流得越多。她這一次是真的對林國棟徹底絕望了。
的士司機問她去哪裏,黎曼無處可去,隻好叫司機拉她回假日酒店。
回到假日酒店的房間,黎曼鬱悶欲死,她把自己反鎖在屋子裏一天一夜。任憑林國棟怎麽來懺悔認錯,都一概不理。最後林國棟無計可施,他也不敢叫酒店方強行來打開房門。他是知道黎曼脾氣的。真那麽做的話,那他就永遠地失去黎曼這個人了。
當黎曼慢慢冷靜下來的時候,正好接到了林宇峰打來的電話。聽到林宇峰聲音的那一刻,黎曼以為自己會哭。但是沒有。
這時候黎曼已經想通了。如果誰想叫一個同性戀者打消念頭浪子回頭,幾乎無異於緣木求魚。她也不再抱希望,因為林國棟就是這麽一個人,而且一直是這麽一個人。隻不過以前他會刻意地遮掩而已。
林宇峰對她的委托,黎曼覺得千鈞重。如果這時黎曼心中還有一個精神支撐點的話,那就是林宇峰的安慰了。無論如何她都要保護住這個小愛人的安危。不管他有多大的錯誤,隻要他還願意回到她身邊,她都會接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