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阿星上來先給林宇峰戴上了手銬，然後從兜裏掏出一把鋒利的小袖珍剪刀。‘哢擦，哢擦’，連續兩聲脆響，就把纏在林宇峰手腕上的兩根塑料膠條給絞斷了。
林宇峰窘迫到極點，他迫不及待地從床上溜下來，阿星壞笑道：“你別跳了，我架你過去。來，身體放鬆。”
阿星把兩隻胳膊伸到林宇峰的腋下，在背後半拖半架把林宇峰弄到了廁所門前。在林宇峰扶著門框站穩的同時，阿星惡作劇地把林宇峰的褲子一把扯了下來。
看到那個亮晶晶的白瓷蹲便器，林宇峰如同看到了福地。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進到了廁所裏。手扶著牆壁閃電一般地蹲下，毫無延遲地開始了山呼海嘯的排泄。阿星捂著鼻子，進來拉開了換氣扇，然後把廁所門關上了。
在這個陰冷的廁所裏，林宇峰又一次嚐到了從地獄到天堂的感覺。其實天堂和地獄不在別處，就在人的心裏。
大約十幾分鍾後，林宇峰才麵色蒼白地從衛生間裏出來。看那樣子仿佛是剛從監獄裏放出來。
這幫人終於找到了一個折磨他的有效方法。那就是不讓他上廁所，活活把他憋死。
阿星和柏永民看著林宇峰大病初愈的模樣，想笑卻最終忍住了。阿星看那樣子還想過來攙扶他，林宇峰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表示拒絕。費了些勁，他才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柏永民和阿星跟了進來。
柏永民的手裏拿著一瓶礦泉水，來到林宇峰麵前說：“好了，你也把積攢的屎尿排泄幹淨了。怎麽樣，痛快滴排泄也是一種幸福吧？你坐，現在咱們談談。”
林宇峰在床邊坐了下來，柏永民說了什麽他沒有聽到耳朵裏去。他的眼睛一直直愣愣盯視著柏永民手裏的礦泉水。那瓶晶瑩剔透的液體如同荒漠中的甘泉。
林宇峰不知道，從那個莫名的酒醉之後自己昏睡了多久了。這件事歸根結底，又是因為自己的不謹慎。防人之心不可無，最早說這句話的人肯定是有過血淋淋的教訓。
“我想喝點水，我快渴死了。”林宇峰低眉順眼地說。
“想喝水，也不是不行，你先把我的問題回答了。我勸你還是老實回答，這個房間裏有攝像頭看著我們。還有，鑒於你的危險性，我們還需要把你鎖到床頭上。你同意吧？”
林宇峰決定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同意。”
阿星變戲法一樣又從兜裏掏出了一副手銬，一頭固定到鋼管做成的床頭上，一頭則直接鎖到林宇峰手銬的鎖鏈上。
其實，林宇峰是可以利用這個機會一下控製住阿星的。盡管阿星的功夫也不錯，林宇峰還是有信心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勢劫持他。這個念頭，林宇峰曾經在大腦裏閃現過，但他隨即就否定了。他來這裏是為了尋找小楚，而這幫人費盡功夫把他弄來，正是給自己創造了一個尋找小楚的機會。要不，茫茫人海，自己從哪裏下手呢？
林宇峰堅信小楚的失蹤和這幫人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在沒有小楚確切消息的情況下，林宇峰決定和柏永民等人保持一種合作的態度。
“柏經理，在你問我之前。我要先問你一句，你們為什麽花這麽大心思綁架我？是不是陳冰授意的？”
與其被牽著鼻子走，不如以退為進先行發問。
“我們沒有綁架你，這件事和陳總也沒有關係。”柏永民態度和藹，“我們知道你不是警察，是他們強迫把你招募來的，是不是?”
“招募來的？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聽不懂。我的底細，你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嗎？”
在一秒鍾的時間內，林宇峰的腦海裏滾過無數念頭。他直覺地知道，如果這麽容易就供出組織的實情，那還為時過早。因為他還要做到知彼知己，看看對方都掌握了他的什麽把柄。
“好，看來你還是不願意說實話。那好吧，阿星咱們走。”
柏永民嫌林宇峰還在裝傻，就臉色一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可告訴你，你不說實話，那我們就真走了。有事馬上要回深圳去，上麵的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忙，沒準幾天幾夜都沒人理你。到時把屎尿都拉到褲子裏，那可是你自找的。”
柏永民說罷也不等林宇峰回答，就起身要和阿星離開。林宇峰情急之下，脫口而出：“你們別走，我說，我說。說之前，能不能給我一點水喝？”
“嗬嗬，那就看你說了什麽了。隻要你的回答讓我感到滿意，別說一瓶水，就是一桌席，我們也能給你送來。我勸你還是不要把我們當傻瓜的好。”
林宇峰低下頭在考慮，這個時候是不是該說實話，說了會有什麽好處。他估計對方也基本知道了自己的底細。這時候先說出來也沒有什麽，反正隻要不是真心實意投靠他們就好。
“姓名。”柏永民問道。
“林宇峰。”
“年齡。”
“二十六歲。”
“嗬嗬，小林。你終於還是說了實話。好，你的回答叫我們很滿意。”
“給我水喝。”
林宇峰下意識地抬了抬手，拉得手銬的鐵鏈響。說了這句話後，林宇峰立刻被一陣屈辱的感覺占滿了。這些話即便不是投降，也是自首。難道就因為害怕沒水喝，大小便拉到褲襠裏就這麽容易的自首嗎？至於他們掌握了自己的情況，那是他們的事兒。
柏永民猶豫了一下，把那瓶水遞給了林宇峰。林宇峰一把把瓶子抓到手裏，扭開蓋子，然後側過身子對著瓶口一通猛喝。一直把水喝了個精光，這才喘息著又坐直了。
“你以前認識陳總，是不是？”柏永民繼續問道。
“是，上大學的時候認識，到現在我還欠她錢。”林宇峰老實地回道。
“那既然陳總她對你有恩，你為什麽要處心積慮地謀害她？”
“我，沒有要想害誰，我隻想來南方打打工玩玩。”
“那你為什麽要用個假名字？”
“為了好玩唄。反整我也不是真的何平川。在北京我是被警察錯抓過，因為我長得很像那個何平川。這些事你們是怎麽知道的？”林宇峰想到，既然說出了自己的真實名字。那再想保守秘密死扛到底，也就沒有意義了。
“我告訴你，盡管很多年沒見你，在南寧陳總她一下就認出了你。隻是當時不是很肯定而已。你來調查我們公司非法經營是不是？”
柏永明說話含蓄，‘毒品’這兩個字估計是永遠不會從他嘴裏說出來的。
林宇峰腦筋一轉說：“沒有啊，我隻是來查一下何平川販毒的下線。後來不是被你們倆麻昏了，也是弄到地下室了嗎？”
“嗬嗬，那是我們和你鬧著玩。我們雖然不販毒，但也做了一些非法的買賣。比如走私化工原料啥的。”柏永民的口風很嚴密，自始至終不說自己跟毒品有瓜葛。
“既然是鬧著玩，那這次呢，也是鬧著玩？你知道我和陳冰現在的關係吧？她的肚子裏都懷了我的孩子。”、
林宇峰的最後一句話很出柏永民的意料，他的臉色頓時有了些慌亂。陳冰和林宇峰的私人關係曖昧，柏永明並非看不出跡象。但陳冰居然懷了林宇峰的孩子，這確實是讓人意外。
林宇峰看著柏永民的臉色，反問說：“怎麽，你不信？不信沒關係，你可以打個電話問問陳冰本人。”說著話，林宇峰還示威似的把手裏的水瓶子捏的咯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