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抱著小楚，林宇峰覺得自己沒喝酒就有些沉醉了。但是他也沒有忘了自己目前的身份。
無論如何絕不能要了小楚。否則以後再出去，更是罪孽難贖。可他們兩個人這麽在一起又算什麽呢？實際上除了發生實質性關係，兩個人在一起是不是什麽都有了？
林宇峰想到這些，心中如火的欲念馬上平息下來。他想和小楚咬咬耳朵溝通過思想之後，還是回到自己的床上去睡吧。沒有床單就沒有，一個男人窮講究什麽。
雖然說，經曆了毆打孫老拐之後，他林宇峰已經跳進洗不清的染缸了，但他還想為自己保留最後的一點尊嚴。
“燕子，你和我說，那天早上你為什麽不辭而別？害得我到處找你。”
林宇峰抱著楚天燕，把自己的嘴巴貼到她耳朵上，迫不及待地問道。
“哥，你能不問這個嗎？我現在不想說。等以後時機成熟了吧，行嗎？”楚天燕喘息著，低聲說。
林宇峰知道小楚這是有難言之隱了。或者，雖說她和自己睡在一起，但在骨子裏還是沒有徹底的相信自己。
願意和林宇峰睡在一起，隻說明楚天燕對他的那份情感並沒有變過。但是，她不想說的那些東西，可能也是生命攸關的事情。在沒有徹底摸清底牌前，她不敢說。
沉默了一下，林宇峰便不問了。他也鬆開了摟抱楚天燕的手，隻輕輕地靠在她身邊。睜大眼睛一眼不眨地看著小楚俊秀的臉。
“老看著我幹什麽，不認識了？”楚天燕若無其事地說。
林宇峰低下頭，又在小楚的耳朵旁低聲說道：“我要和你說點什麽。你失蹤的事兒，警方已經知道了。他們在盡力尋找你。我到這裏來沒讓他們知道。後來我就沒這些人設了計謀，把我給麻翻了，捉到了那個地下室裏。就是關押你的那個地下室。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帶出這個陰曹地府的。而且我出去後，絕對不會饒了那些對你不敬的人。”
“並沒有人對我不敬啊。”楚天燕眼神很無辜地說。
本來，林宇峰還想把柏永民等人脅迫他打死孫老拐的事兒說出來，話到嘴邊，他還是決定不說了。現在說出來，沒準會嚇著小楚的。看著她現在這樣子，像是成了驚弓之鳥那樣，對誰都不敢百分之百相信了。
這是一種心理危機的應激機製，這種毛病隻能等他們徹底逃出，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才能緩解。林宇峰隱隱覺得，小楚的出走可能和對他失去信任有關係。難道她是懷疑自己和陳冰合夥做壞事嗎？
“睡吧，哥，明天早晨還要起來幹活呢。摟著我，這樣我們都能睡得安穩。不管如何，哥，你都是在我心裏的。”在林宇峰發愣的時候，小楚安撫地，伸出手來摸了摸林宇峰的臉。
這一下撫摸，卻讓林宇峰心裏頓起戒懼。這個和自己睡在一起的女子還是那個陽光溫馨的警察嗎？她的心裏究竟藏著什麽秘密？為什麽幾天功夫談吐性情就讓人感到陌生呢？
盡管有床單擋著，屋子裏的光線並不黑暗，隻是有些混黑暗淡而已。林宇峰輕輕地低下頭看著小楚，尤其是看她的眼睛。小楚卻不願意和林宇峰對視，她微笑著一下，把頭靠在了林宇峰的胸口上。
“哥，睡吧。別盯著我看了，難道你不認識阿妹了？”說著話，小楚已經把手伸到了林宇峰的後腰上，輕輕撫摸。
林宇峰無力地倒下了。這樣的一張架子床，就和大學時代宿舍裏的床是一樣的。一個人睡可以，兩個人那就有點擠了。
林宇峰有心說要到自己的床上睡，又擔心小楚這些天飽受驚嚇，需要安慰。當然，需要安慰的不隻是小楚，也有他自己。
小楚把身子緊貼上了來，林宇峰禁不住呼吸急促。他下麵的東西不受控製地開始崛起。小楚吃吃的笑了，抬起膝蓋輕輕頂了頂林宇峰的玩意兒。
林宇峰條件反射般地往後一躲。
“弟弟知道害怕了？嘻嘻，知道害怕就好。不像當哥哥的，會記吃不記打。”
小楚綿綿的情話，叫林宇峰忍耐不住要壓在身下狂吻的衝動。但他還是強力地控製住了這衝動。就是因為管不住那東西，他才會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能一錯再錯了。
壓抑欲望的感覺很難受，就如同逆水行舟，拚命地往前劃才不會掉進會麵的深淵裏。
想好了的談話不能進行了，林宇峰隻好閉眼睡覺。在這種旖旎的溫柔鄉裏，能保持平常心坦然入睡並不容易。於是林宇峰就故意想自己毆打孫老拐致死的喪心事兒，同時他還拿定主意，明天晚上決不能兩人再睡一起了。
以前林宇峰不接受小楚，那是因為他心裏有黎曼，可是自從有了這個任務之後，他和黎曼有漸行漸遠的趨勢。畢竟，林國棟堅決不離婚的話，那他和黎曼就隻能保持一種婚外情般不清白的關係。這絕不是林宇峰想要的。
想想這些，林宇峰的心裏就湧起深深的苦澀來。世間很多事真的是不能強求的，強求則有餘殃在後。
而他和小楚則沒有這方麵的障礙。兩個人都是單身未婚，隻要是兩情相悅，那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可是，自己又不珍惜不控製，多少理由都不能掩蓋自己和陳冰放縱濫情的事實。
看來，自己天生就是個濫情的人。這樣的人不配有個小楚這樣的妻子。到現在，林宇峰倒是和女魔頭陳冰很般配了。兩個人一個涉毒，一個殺人，半斤四兩，誰都別嫌棄誰。說不定，把自己逼到對孫老拐痛下殺手的地步，就是陳冰在背後授意的。
社會真是個複雜的東西，它無時考驗著每個人。有些人在這裏升華，有些人在這裏沉淪。而林宇峰就是屬於沉淪的那一類。以前他是在扮演何平川，現在則是和何平川成為一丘之貉了。
也許，在南寧遇到了陳冰那時候起，自己就是被人一步一步做進了局裏。一步一步迫使他就範。直到最後林宇峰身負人命，再在這裏參與大量製毒，之後怎麽洗都洗不幹淨了。
這條毒計，難道就是二十幾歲的陳冰能想出來的嗎？要真是她，那這女孩子可稱得上處心積慮老奸巨猾了。
無論如何，這一次就算是自己因此下地獄，他也要把楚天燕救出去。反正自己也就這樣了，再也難以洗刷清白。而燕子還需要在陽光下生活。
這之後的幾天裏，一樓的生產一直在順利進行著。每天的產量也在加大，三天之後一鍋料的重量就有三百公斤了。這幾乎是那個反應釜的極限產值。
但是，在第五天裏發生了一件大事。阿浪半夜逃跑了。
那天夜裏林宇峰剛剛睡著，就聽到窗外傳來很清晰的跑步聲。在這個死靜的洞穴裏，那聲音聽來分外清晰。林宇峰本能地一睜眼，先抓起枕頭下的手表看時間，接近晚上十一點半鍾。
林宇峰翻身起床，撩開當窗簾的床單探頭一看。他看到一個人影迅速跑進了樓後燈光照不到的黑暗裏。同時傳來的還有一聲接著一聲的慘叫聲。
這瘮人的聲音在這個環境裏，更加叫人毛骨悚然。林宇峰相信整個樓裏的人都被驚醒了。慘叫聲是阿浪發出的。
是什麽原因導致阿浪失心瘋似的自尋死路呢？
林宇峰想著，‘白天’在車間裏幹活的時候，並沒有看出阿浪有什麽不正常的地方。硬要說有的話，那就是他好像有點萎靡不振的樣子。但這也不算啥大問題，在這種不見天日的地方幹的又是製造毒品的活計，人的精神壓力之大，是不言而喻的。
這個阿浪本就不是什麽有骨頭的漢子，可能堅持了一段時間後精神出現了問題也未可知。
楚天燕也被那幾聲叫聲所驚醒，她迅速坐起身問道：“哥怎麽了？是不是有惡鬼來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