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拉薩
拉薩終於到了。遠遠地就能看到布達拉宮的輝煌樓宇。
林宇峰不會忘記，他是倒在車裏進入的這座高原聖城。透過移動的車窗，林宇峰看著高原湛藍無暇的天空。千裏迢迢，所為何來。本是個十分簡單明了的問題。現在林宇峰卻回答不出了。
生活有時候就是這樣，追求了很久的人生目標，忽然發現出現了問題。但是事到如今，除了勇往直前，由不得人懷疑什麽了。他必須做出抉擇。所謂人在做，天在看。不求十全十美，但求無愧於心。
可是，陳冰真的要殺我全家麽？她會用什麽手段呢。若果她傷害了我的親人之後，我們就隻有刀槍相見了。這就是個從開始就一地雞毛的故事。林宇峰必須要一個結局。
按照慣例，楚天燕還是找了個靠緊自治區公安廳的賓館。在那裏先把林宇峰安頓下。看得出來，小楚是很累的。但是，她看到林宇峰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隻能像個大姐一樣照顧他。
“林大俠，嗬嗬，你總算有一天落到我手裏了。我要折磨你。”小楚把林宇峰扶到賓館的房間裏，玩笑道。
林宇峰無心思說笑話，他皺著眉頭說：“有可能我會死在這裏吧？我身體反應這麽厲害，你卻沒事。”
“嗬嗬，你要真死在這裏倒好了。這裏可是雪域聖地，倒是我可以找大喇嘛給你誦經，然後把你天葬掉。以後看到神鷹，就是看到你了。”
“你這真有心思說笑話啊。前幾日你可不是這樣的。”
“前幾日我有心障。像周期性的一樣，過一段時間我就會來這麽一次。懷疑人生，自我懷疑。你對我也不好，老挫折我的信心。還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不知道還有多少秘密不為人知。”
“哎呀，我能有啥秘密啊。隻要是沒有參與犯罪組織，隻要沒有背叛國家民族和社會，別的也就沒什麽了。不過，我不喜歡你喜怒無常的樣子。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其實我這個人，真的不值得你這樣。你是個很優秀的女孩，應該有一份光明的日子。”
“可是，我追求人生圓滿啊。不和你在一起，我的人生就不圓滿了。摟也摟過，親也親過，睡也睡過，到頭來卻啥也不是。將來老了一回憶，全是痛苦。”
“我也是，沒有一件事是我主動去做的。絞進去了就別想出來。我也不知道我這樣辛苦為的是什麽。這麽多次麵對罪惡，我都是奮不顧身。好幾次都該死掉，卻有奇跡般地避過去了。我這樣的人不會說大道理，但是我的所作所為，都是合著大道理的。”
“所以簡局希望你進我們公安係統啊。他叫我跟著你，我覺得當初就是個美人計。可惜你心懷鬼胎，明月照溝渠，把自己弄得非驢非馬。那我就當一回聖母，把你從可怕的泥淖裏拉上來。”
“你真是大言不慚啊。上次我遇到那次暴恐事件，你把槍給我就是把我送上祭壇。不過我當時就想，你是一個懂我的女人。”
“我還不是女人啊，你沒讓我是個女人吧。當然，等你身體好了之後再說。”
“燕子，說真的我也挺喜歡你。可是我們之間就是老是隔著些什麽。等我把這些隔膜清理掉，或許我會和你在一起的。什麽債務都能欠，唯獨感情債不行。這也是我不敢動你的初衷。我需要拿事實來自證，我林宇峰不是個品行不端的壞人。”
“遇到你，是不是我的錯？那天我的包被人搶了，你去追。其實那個包裏除了一部手機，一包衛生巾和有幾百塊錢的錢包，沒有別的了。你說你逞什麽能啊？還不是為了在女孩麵前，秀一把功夫？這和雄孔雀開屏有區別嗎？”
“嗬嗬，你這比喻，不過，也可能是吧。誰叫我有這一份功夫呢，要是沒有打虎藝，自然不敢上山崗。這是好事也是壞事，我估計早晚我會死在管閑事上。可能一到時候，就個人英雄主義燒腦吧？以前在部隊，我們指導員就說我是這麽一個人。”
“人活著不該是一潭死水，該秀一把就秀一把，江山美人兩相宜，老了留個念想，是不是？
“我的江山在哪裏啊？你就別消遣我了。”
“好吧，看你這樣子我也該拿出同情心。你吃什麽？我下去給你弄去。但是要吃雲南的米線，恐怕沒有。”
說這些話，楚天燕正坐在林宇峰的身邊。她伸出纖纖五指，摸摸林宇峰的額頭。然後閉上眼睛，低下頭親了親那額頭。
楚天燕出門而去，林宇峰看到她一直在嬌羞地笑。林宇峰也笑了，這幹什麽？又不是在拍愛情電視劇。
拉薩是個非常美的城市，天空高曠，空氣清新。整個世界都沐浴在清澈的陽光裏。這也是個一個人一生一定要來一次的地方。
林宇峰也沒有想到，臥床一夜之後他還能逐步恢複。早晨到來，窗外有鳥鳴聲。當他睜開眼，忽然發現嚴重的胸悶和頭疼消失了。這輕快，讓林宇峰有一種絕地重生的感覺。
為了方便照顧他，楚天燕不顧嫌疑，選擇和林宇峰睡在了一間房。不過他們是分床睡的。
林宇峰慢慢坐起來，發現楚天燕還在睡著，且開始打呼嚕了。雖然聲音不太響，但這是林宇峰第一次知道女人也會打呼嚕。
這兩天一路走來，小楚一路忙碌，是太累了才這樣。像是鬼魂過身一般，原來的楚天燕又回來了。女人的精神世界裏，也許你永遠隻能看到一部分。
林宇峰慢慢撩開被子，下床躡手躡腳去衛生間。唯恐驚醒了熟睡中的小楚。痛快地方便完，林宇峰原地活動了身子，那種難受的，輕飄飄踩棉花的感覺沒有了。就像是一場大病痊愈一樣。想想，要是沒有小楚的細心照顧，自己是不會恢複的這麽快的。
回到床邊看了看手表，發現時針已經指向了七點十五分。該叫楚天燕起來了。跑到這裏來，無論心中如何嘀咕，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
至於做完之後是不是後悔，那是不是現在要考慮的。林宇峰咬咬下嘴唇，示意自己要堅強。要從紛亂的羈絆裏殺出一條血路來。
“燕子，燕子，你醒醒吧。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出門辦事了。”林宇峰彎下腰，輕輕推著小楚的胳膊。
楚天燕迷糊著，一下睜開眼。她看著麵前的林宇峰，再看看旁邊空著的床鋪。終於明白過來，林宇峰沒事了。
“哎呀老天爺，你好了啊？沒想到居然好這麽快。我還以為今天你還得臥床呢。居然就好了。”楚天燕雀躍著伸出胳膊，摟住林宇峰的脖子，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
林宇峰坐下來，緊緊地抱著小楚滑溜的身子。眼睛也濕潤起來。他拍了拍那裸露的後背說：“嗯，老天爺保佑，沒想到又一次的鹹魚翻身了。快，起床吧。吃點東西，我們得去公安廳了。”
林宇峰和楚天燕從賓館裏出了門，兩個人也不敢用力。就慢慢地在街上走著。依著林宇峰，他們隻敢去吃蘭州拉麵。
“去吃西餐吧，那有館子。我請你。”小楚建議道。
“不了，還是吃一口手工麵條。吃不壞肚子。”林宇峰婉拒道。
倆人就起吃麵條，楚天燕沒有再表現固執的一麵。
西藏自治區公安廳的樓房不高，但是院子很大。因為當地局勢的特殊性。這裏的公安人員並不比內地的人口大省少。
根據簡愛國的指示，楚天燕找到了一個叫次仁多吉的處長。這個人講一口帶有四川口音的普通話，一看名字就知道是藏族。
多吉處長問明來意之後，直接把他們帶進了自己的辦公室，說：“你們利用我的電腦吧。所有的路況信息都能查到。今天上午我有事要外出。有首長來視察。”
兩個人趕緊握手道謝。沒想到這次的情況如此順利。多吉處長臨走說：“你們簡局在部隊是我的領導呢。”
多吉處長走後，林宇峰說：“沒想到，領導的部下居然也當處長了。”
楚天燕擺弄著電腦說：“這裏怎麽能和燕京比？西藏屬於工作條件艱苦的地區，所以在這裏工作提拔會很快。不過他的警銜是和老簡一樣的，都是兩杠三星。”
因為就隻有一台電腦，林宇峰就不能再參加搜尋工作。他就坐在旁邊，幫這楚天燕看著。林宇峰的精神十分緊張，既想看到陳冰久違的身影，又害怕看到。
坐在電腦前，楚天燕找出一張空白A4紙，一支鉛筆。在上麵寫著數字，都是些時間地點之類。
林宇峰看著小楚一邊滑動鼠標，一邊嘴裏念念有詞。那副全情投入的樣子，倒是蠻可愛的。
兩個小時之後，經過反複比對，楚天燕終於在一個進入拉薩的路口，成功地捕捉到了胡博的車子。
“小林，給我倒杯水。我找到胡博的車子了。”
楚天燕喊話的時候滿口欣喜。而林宇峰正站在多吉處長在五樓的辦公室，看著窗外的風景。他的眼睛看電腦看累了。
林宇峰趕緊過來查看，楚天燕把圖像一幀一幀地後退。林宇峰看到，那輛車子是前天中午倒得拉薩。當時車速很快，一下就從攝像頭下麵消失了。隻能馬馬虎虎看到，貌似開車的男子換了人。不像是胡博了。
憑著林宇峰的端詳，這個人倒像是那個老牟的樣子。老牟是個瘦長臉，身形瘦高瘦高的。比較容易辨認。
一發現那個被通緝的老牟，林宇峰的心底就是一沉。雖沒有直接看到陳冰，看到老牟也就等於看到陳冰一半了。林宇峰的眼神呆呆的，仿佛看到陳冰正笑吟吟的向自己走來。一臉的溫柔陽光。
“這個開車的人，你看著像誰？這個人不是胡博。”林宇峰端詳著屏幕說道。
“嗯，這個人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