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山重水複

  邊防大隊的院子建在一個相對平緩的坡上。在那裏楚天燕的警官證派上了用場。一位姓朱的武警上尉出麵接待了他們兩個人。


  在問明來意之後，朱警官趕緊握手寒暄。他說:“你們可是我接待的，來自最遠地方的警察。我們這個口岸是中國和尼泊爾之間主要口岸。但是涉及偷渡的案件，真心不多。”


  “難道這裏附近的邊民，沒有私自出入境的嗎？比方說走私，逃避邊境征稅？”楚天燕問道。


  “這個的話不能說一點沒有，不過這種情況並不多見。原因也很簡單，就是從中國出口的尼泊爾的貨物，一般是免稅或者征稅不高的。至於尼泊爾向中國進口的東西，也是寥寥。所以他們犯不著冒險走私。但因為曆史和宗教原因，邊民私自往來的途徑還是有的。”


  “具體位置你們曉得嗎？”林宇峰問道。


  “這個當然知道了。因為兩國關係融洽，我們在中尼邊界的邊防軍不多。邊界很長，有一些地方也不好控製。這裏不像是中印邊境，管理的也沒有那麽嚴格。”


  “奧，那你們最近有沒有美國人通過這個口岸？這個人的名字叫埃裏克。”林宇峰又緊張地問道。


  “這個的話需要出入境那裏查一下。走，我帶你們到海關值班室去看看。”朱警官很熱情地招呼。


  當地邊防部門的配合，是和多吉處長昨天的電話分不開的。林宇峰從心裏感激人家。


  在口岸的海關值班室裏，經過查詢，一周之內沒有這個人的出境記錄。從這裏出境的大多是旅行者。美國人近期有十幾個。林宇峰對著電腦，逐一核對了他們的護照照片。並沒有找到埃裏克。


  也就是說，埃裏克應該還在中國境內，或者即便他出去了，也可能沒從口岸合法出境。


  這一下叫林宇峰有點作難了。他和楚天燕低聲商量了一下，隻能麻煩當地的公安查看一下最近旅館的住宿登記。朱警官說，這個並不麻煩。隻要是有聯網的旅館，他們隻要有旅客的登記信息，我們這裏是可以掌握的。過一會，我去幫你們查一下。


  林宇峰和楚天燕很真誠地道了謝。另外，他們想去那當地人私相往來的古老通道看看。朱警官也答應了這個要求。還找了個士兵帶他們去那裏看。


  其實，那個地方不過是個植被茂密的山溝而已。地勢比較開闊舒緩，但平常這裏是見不到什麽人的。那個陪同的士兵說，他們也會不間斷地到這裏來巡邏。山穀盡頭有‘禁止通行’的標語牌和鐵絲網。其實走正規口岸更加方便，他們都懶得走這一條路了。


  林宇峰俯瞰著整個山穀，草木蒼翠，很有點江南的韻味。林宇峰的視力很好，卻看不到什麽移動的東西。這時候，要是有一架紅外望遠鏡就好了。白天沒事，晚上可以設潛伏哨。


  看了有幾分鍾之後，三個人不得不回到口岸去。然後是小楚和林宇峰去找了賓館住下。因為這個鎮子比較小，基本的建築物都是依山而建。所以從賓館的位置到邊防大隊也沒多遠。


  天比較黑了，沒想到朱警官下班後會找到賓館裏來。非要來請吃一頓飯。林宇峰徒勞地拒絕了幾下，最後還是恭敬不如從命。實際上人家看的並不是他兩個人。他們的單位遠在幾千裏之外的燕京。人家看的是公安廳的那位多吉處長。


  這個大家心知肚明，卻不能說破。朱警官領著他們兩個在街上走了一下，還是尋了一家川菜館子。朱警官本人老家就是四川的。


  坐下來等上菜的時間，朱警官向小楚和林宇峰通報了旅館的住宿查詢情況。所有這幾天的住宿登記上，沒有發現他們要找的人。


  “不過連線係統查不到，不代表這個人就沒來過這裏。因為我們當地或者附近的村寨，也有家庭旅館。隻不過調查起來不太方便。”


  林宇峰說了自己的看法，他說：“朱警官，我想去那個偷渡的要道上去看看。”


  “那地方，不是已經看了嗎？”朱警官疑惑地問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想借一架望遠鏡。然後在晚上在那守株待兔幾天，你們這邊可以協助楚警官查詢一下家庭旅館。如果還找不到他們，那我們也算盡力了。”


  “這個，望遠鏡倒是沒有問題。隻不過這裏的山地溫差很大，別看是夏天，晚上也可能很冷的。風雨無常，還有蚊蟲和蛇蠍之類的出沒……”


  林宇峰笑道：“不怕的。不瞞你說朱警官，我以前也是當過兵過的。就在廣西的XX集團軍。也是當步兵。夜間潛伏之類的訓練，我是及格的。”


  最後，和林宇峰身材相似的朱警官把作訓服出借了不說，還可以把大隊的望遠鏡一並借給他用。林宇峰歡欣致謝。


  吃過飯，林宇峰跟著朱警官回到邊防大隊院裏。在那裏拿上衣服，再去裝備處領了一架紅外望遠鏡。這就齊活了。


  朱警官把自己的手機號碼告訴了林宇峰，叫他一有問題馬上聯係自己。武警就可以及時增援。


  “隻不過礙於規定，我們不能把武器借出去。反正這裏治安一直是比較好的。很久沒發生過刑事案件了。”


  “部隊的紀律我明白，以這兩樣東西就足夠了。”林宇峰已經十分感謝。俗話說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這話說的一點都不錯。這次出外，雖然辦的是公事。但也少不了動用私人關係協調。


  拿著衣服和望遠鏡回到賓館。楚天燕一直在林宇峰的房間裏等候。


  “你這樣做是不是有點輕率了？那個地方植被茂密，沒有當地人帶領是很難通過的。尤其是晚上。”楚天燕把林宇峰讓進屋子，很無奈地說道。


  “可是我們都到了這裏了，不調查一下怎麽甘心呢？俗話說聽天命盡人事，我們就是要盡到最大努力。你放心吧，朱警官說這裏的治安很好。我就是舉著望遠鏡看一看。實在看不到什麽我就回來了。”


  “隨你吧，不過你出去把我的槍帶上。以防萬一。真遇到了什麽人，你一定要果斷開槍。他們都是些十惡不赦的亡命之徒。遇到了就是你死我活的了。最好你要呼叫朱警官。或者直接打這裏的110.也行。一個人千萬別冒險。”


  “我明白，手機和槍我都帶上。這樣不過是守株待兔的笨辦法，成功的幾率是很低的。有道是不到黃河心不死。我必須這麽做。”


  小楚把槍拿出來，先退下彈夾看了看又插上。然後關了保險把槍鄭重遞給了林宇峰。林宇峰接過來，看也不看就裝在作訓服的上衣兜裏。


  “這還是上次那支槍吧？上次你給我我都沒派上用場。這一次，我也不希望派上用場。”林宇峰說。


  當天夜裏，林宇峰是沿著白天走過的路途前往那山穀的。前後的距離有個兩三公裏。不能不說，這身作訓服和軍靴給了林宇峰膽氣。他把望遠鏡掛在胸前，在通過了路燈的照耀區之後就消失在茫茫夜色裏。


  上午到這裏來時，林宇峰已經看好了一個上好的監視點。那個地方正好有一個水泥電線杆。電線杆地下有圓形水泥基座。電線杆的西部背景是一個小樹林。坐在那個基座上，正可以俯瞰到東北方向的整個山穀。林宇峰甚至覺得，既然知道這裏就是個時常偷渡之處。當地的警方就該來放一個哨位。


  在安頓下來之前，林宇峰首先去搜索了一小樹林。小楚的警用手槍很趁手。搜索之後看不到異樣，林宇峰就放心坐在那水泥台上，舉起了望遠鏡。


  像是在看黑白的電影膠片，林宇峰在十分鍾裏把整個的山穀看了一遍。倒是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之處，甚至除了風吹植物的葉子，一點活物都看不到。


  黑暗裏的林宇峰盤腿而坐。他瞪大了眼睛瞧著這片山巒。這樣的潛伏經曆已經好久沒有過了，這讓林宇峰感到興奮。這身迷彩作訓服，在山野的暗影裏幾乎是無法被人在遠處發現的。


  每隔半個小時，林宇峰就會舉起望遠鏡觀察一遍。整個晚上的七八個小時裏，林宇峰就是這麽度過的。在一般人看來，執行這樣的任務分外辛苦乏味。


  也確實是這樣，但是對於受到過魔鬼訓練的林宇峰來說，他承受得住這種辛苦和乏味。


  一夜無話，一直到天開始亮起來了。清晨的鳥叫清脆而熱烈，有露水打濕了林宇峰的臉頰上。他才慢慢地站起身來，然後退到身後的樹林裏。在那裏方便了一下後，通快地伸了伸懶腰。真別說，這還真的有點疲憊了。


  生活就是這樣，既然你選定了這個角色。那所有屬於角色的戲你都必須唱下去。


  林宇峰回到賓館的時候，差不多上午八點鍾了。他一回到屋裏還沒等坐下，楚天燕就前後腳闖進來。原來，小楚已經把早飯買好給林宇峰送來了。


  脫下迷彩衣和軍靴，林宇峰先去洗了洗臉。這才坐下來狼吞虎咽地吃飯。


  “怎麽樣，這一晚上？”楚天燕在旁邊關心問道。


  林宇峰不答話，隻是把腦袋搖了搖。楚天燕禁不住歎了一口氣，她說：“那我這就去邊防大隊了？也不知道這邊有沒有公安派出所？”


  “應該有吧，既然有鎮政府。這一套班子都應該有的。”林宇峰含含糊糊地說。


  “嗯，那我可走了。中午等我回來叫你吃飯。你吃飽了，最好是洗個澡再睡，那樣舒服些。”楚天燕囑咐道。


  “我曉得。吃過就洗。你出去一定要注意安全。我還想和你一起好好回燕京去呢。”


  楚天燕走後，林宇峰吃飽飯，趕緊去洗了洗澡。再草草刷刷牙才倒下去補覺。


  楚天燕當天的檢查一無所獲，但是她回來說，肯定有村民撒謊了。雖然語言不通，但是從眼神上看出來，有兩個家庭旅館的經營人沒有說實話。


  當地果然是有派出所的，他們派了個藏族警察陪同楚天燕去了附近的村寨。但是一天下來，並沒有找到有價值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