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路見不平我拔刀
每次看黎曼的朋友圈,林宇峰都懷著一種做賊一樣的心理。不想看又忍不住看。可是矛盾到最後,他還是會打開看看。
主要是想看看小家夥長成什麽樣子,然後在孩子的臉上尋找他們林家的遺傳特征。這往往是個一悲一喜的過程。當然了,喜悅是短暫的,更多的則是長長的憂慮,無以言說的不安。
有道是紅塵孽緣皆自惹。他和黎曼之間的孽情本不該開始,而開始後就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進而失控到有了這個孩子。一錯再錯,不是嗎?這期間的種種,黎曼的心裏有數,林宇峰的心裏也有數。
黎曼說過,她不想為林國棟生孩子。她最怕的是孩子生下來,以後長大也變成個同性戀者。那將是災難性的。
不過林宇峰更懷疑黎曼這樣說就是個借口,同性戀者的孩子未必是同性戀者。就像林國棟的父母都是正常人一樣。如今孩子已經生下來了,從黎曼的種種跡象裏,那個林家對於小寶貝並沒有排斥心理。即便是知道內情,也選擇默認。
即使這樣的事情經曆本身有甘有苦,但是回首再看更多的卻都是教訓。在男女方麵,應該說林宇峰是欲望並不熾熱的人。否則也不可能和楚天燕在一起那麽久都沒有突破底線。而他這些接踵而來的桃花運呢,現在還不好解釋。
從生物學上來說,此行往往會選擇和能力最強悍的雄性繁衍後代。這是一種動物本能。而人類也是從動物界裏來的,林宇峰曾想到,他能受到異性青睞,和他具有矯健的身手,屢次成功擊敗暴徒解救人質有關。
看著孩子的照片,林宇峰忽然很想和黎曼見一麵。他甚至開始思念黎曼了。當然僅僅是思念而已。縱然黎曼依舊美麗如昔,她生下的寶貝也是天使般可愛,但是林宇峰知道他們這一生,也隻能走到這一步了。木已成舟,再評價當初孰是孰非已經沒有意義。每個人需要的應該是反躬自省。而不是指責別人。
惶惶然走到今日,林宇峰如履薄冰。他隻想不讓麵前的氣球一下子爆裂掉。眼前那些實實在在的東西,或許也是某種幻象。如同一覺醒來,夢境不再。即便雙手伸出,抓住的也都是虛無。
和黎曼見麵說什麽呢?說要和林國棟進行生死搏擊嗎?現在說這些是不是為時尚早?這些事叫黎曼知道有利還是有弊?
一連串反躬自問的問題,林宇峰問得自己瞠目結舌。放下手機再想一想,還是算了吧。黎曼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的。現在說可能招致意外發生。
晚上林宇峰和楚天燕用QQ聊天到很晚。說的都是些相思情話和家常瑣事。比如楚天燕說房子已經問到了,這幾天房東回來就可以去看房。
對於一個心事重重的人來說,林宇峰的心思並不在楚天燕說的生活瑣事上。他心裏想的是另外的一些‘瑣事’。火滅了,鍋端了,做事的那些人跑了。他要去哪裏才能找到他們。
和楚天燕說了晚安之後,林宇峰把房間裏的燈都關掉。他一個人坐在黑暗裏冥思苦想著。一會兒,他想起了那個撞死李曉婉的廣西司機阿亮,想起了陳家那個鬧鬼的廠房。
林宇峰和楚天燕在藥廠居住工作期間,曾經遇到過兩次所謂的鬧鬼事件。第一次是老板安排一個保安前來刺探,結果被林宇峰暴打一頓。第二次就是火災期間,有人又一次到他們的宿舍前窺探。這兩次都是廠裏的某些人所為。可是現在人去樓空了,為什麽還會出現所謂的鬧鬼事件?
對於這些林宇峰百思不得其解。依照福祿洞裏麵毒品工廠的邏輯,鬧鬼事件背後必定掩蓋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他決定跟李垂楠走馬上任之後,他也要把那個謎團了解清楚。
老子什麽都怕,就是特麽不怕鬼。
有關曹彤彤和茵茵在溶洞裏扮鬼嚇人的事情,林宇峰一直沒有機會去了解細節。他不願意再和茵茵相見,對於曹彤彤一段時間內也不想多談。也許這些事都需要一個沉澱的時間吧。從現在的案情進展來看,似乎沒有人供出過林國棟。
林宇峰和黎曼僅限於在微信上保持著聯絡。他們曾經約定,如果一方不方便接聽電話,就暫時把對方拉進黑名單。如果電話能夠打通了,就證明是可以接聽。在這個方麵林宇峰做得十分謹慎。黎曼帶著孩子,他不想給對方帶了一絲一毫的危險困擾。
林宇峰也時不時地在朋友圈裏發幾句感慨,也是給黎曼了解自己的近況而發的。他和黎曼的朋友圈之間,幾乎沒有交流。都是隻看不說。
這樣遮遮掩掩的生活簡直是叫人累透了。林宇峰渴望的是波瀾壯闊,兒女情長時間久了也不再有滋味。
第二天,林宇峰起床很晚。他幾乎是處於一種無所事事的狀態。本不想出門去逛街,可是睡夠了覺很精神,又看見樓下都是各式的雨傘在街邊晃動。林宇峰就來了興致,他大踏步地下樓來,在路邊店賣了一把雨傘,也加入進了雨中漫步的大軍。
漫長的街道上,清風徐來,往來的行人多得看不到頭尾。林宇峰戴上了那副平光眼鏡,在陌生人的人流裏亦步亦趨。然而,他看到的是繁華之下的寂寞。物質豐富之下的精神貧乏。明明是走在人群裏,卻好像四周的一切和自己無關。
走著走著,那股逛街的興致沒有了。前麵是個過街天橋,林宇峰準備從那裏去到街對麵,然後再返回酒店去。
雨霧蒙蒙,林宇峰低著頭拾階而上。他來到天橋中間憑欄而望,腳下的公路上是滾滾而來的車流。可這一切和他這異鄉人有關係嗎?回吧。
“哎呀,你幹什麽!啊,我的包,我的包!”
林宇峰正在胡思亂想,身後忽然傳來女孩的驚叫聲。他立刻一個飛轉,看到一個黑色衣裙的女孩子在跺腳,又看到一個猥瑣的身影在倉皇逃竄。鬧市搶奪。
這不知道是林宇峰第幾次遇到這類事了。或許這類事別人也常遇到,隻不過人家選擇明哲保身而已。
而於林宇峰,這樣的事發生的時候,他根本沒有思考得失的時間,就條件反射一般跑了過去。那個癟三一樣的家夥已經跑到了天橋下麵,林宇峰走到樓梯的一半果斷飛身跳下。
緊追之下,那個小子慌不擇路,順手把黑包扔在地上了。但林宇峰沒有停止追逐的步伐,他的心裏似乎憋著一股邪火。非要追到那小子打他一個屁滾尿流。
街市邊是一個古老的城中村,這樣的地方壓根就是魚龍混雜。追到了村巷口那人不見了,林宇峰不由得停下步子。慢慢轉身回去。
那女孩已經上來拿到了自己的包,林宇峰關心地問道是不是少了什麽。女孩說,就丟了幾百元錢,但是銀行卡什麽的都還在。她要謝謝林宇峰。林宇峰擺擺手說,沒什麽。下一次一定要小心。要多注意周圍的可疑人員。
說完這些,甚至連正麵看女孩一眼的功夫都沒留下,林宇峰就轉身離去。女孩仍在背後大聲喊道:“大哥,謝謝你。你是個難得的好人。”
林宇峰沒有回頭,隻是朝後揮了揮手。對於這種謝意他壓根就不準備再回應。也不想在借此認識任何的女性。這樣的故事對他來說,過於老套了。他結識的每一個女孩子,幾乎都是如出一轍。
林宇峰正走著,忽然有人從斜刺裏衝過來。對著林宇峰就動了刀子。這是個皮膚黝黑的大漢,是從村巷裏衝出來的。這個幾千人口的村子和阿芳住過的城中村類似,都是房子連著房子的。這個人毫無章法的忽然襲擊,叫林宇峰有些慌亂。他迅速地把手裏的雨傘向那人麵門捅了過去。
趁著對方躲閃的空隙,林宇峰站穩腳跟就是一個掃堂腿。一下子就踢到了對方的膝蓋窩上。隻聽得哎呀一聲驚叫,那漢子如約跪倒在地了。林宇峰收了傘,冷冷地看著這疑似賊頭的漢子。不走亦不動。
漢子單膝跪地疼的呲呀咧嘴,他把手裏的刀子用力向林宇峰擲來。從他扔刀子的手勢林宇峰就知道,這不過是情急之下的一次胡亂投擲。在路人的驚叫裏,林宇峰略一閃身就輕巧抓住了飛來的刀子。
漢子一擊不中爬起來想跑,林宇峰上去又是一腳。還是踢在老地方,漢子第二次跪倒了。
“我X你媽,你個孫子斷子絕孫。你來斷我們的財路!”
“你靠搶劫發財嗎?還想故意傷人。你也不用發財了,進去吃幾年牢飯吧。要不你有種,起來我們也可以比劃比劃。”說著林宇峰就做了個姿勢,把手裏的刀子比了幾個刀花。
漢子看了知道遇到了硬茬,不敢再動。林宇峰從容地拿出了手機撥打110.
那姑娘已經從後麵趕上來,站在林宇峰身邊。這個時節,林宇峰也需要女孩的作證。應該說,遇到這種街上搶劫的齷齪事,林宇峰早就不厭其煩。
城中村的治理在哪裏都是老大難問題。但像這裏這樣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搶劫傷人,也是少見的。街上很多人碰巧看到了林宇峰的身手。都叫起好來。
110.警察來了,又少不得費工夫去派出所。女孩是和林宇峰一起去的。一路上林宇峰一言不發。一直到了派出所、經過審訊,這個漢子理屈詞窮隻好招供,原來他就是個網上追逃的犯罪嫌疑人。剛才他是想替小弟出氣,準備捅了林宇峰後就流竄到外地去的。卻沒想到林宇峰是個警察。
辦完了所有的手續,林宇峰和女孩一起從派出所出來。這樣的情景似曾相識。林宇峰不得不和女孩說幾句客氣話。
“咱們就此別過吧,但願你沒有受到驚嚇。以後這城中村附近少來。裏麵的人很複雜,被搶一個包不過是小事。要是被傷害到那就不值得了。”
“大哥,我沒想到你還是個隱居的大俠。現在在城市裏一般是沒有人敢惹這些爛仔的。能不能和你認識一下,交個朋友?”
女孩十分真誠。她身材高挑,眉眼清秀,看著倒是挺順眼的。但是林宇峰實在不敢再和陌生異性交往。可是婉言拒絕,一下又找不出理由。他隻好客氣道:“姑娘你不必客氣。剛才的事兒對我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我還有事,咱們就此別過吧。”
說罷,林宇峰笑了笑扭頭就走。卻不想那女孩來了拗勁兒,直接追了上來。
“喂,你是什麽意思?難道對別人有了恩惠就可以如此傲慢嗎?”
女孩子的指責似乎有道理,林宇峰轉而心想:我這是怕什麽呢。現在不同於以前,現在我可是個有老婆的人了。我總不至於見了女孩子就嚇跑吧。
林宇峰停住腳,等女孩來到麵前,他十分嚴肅地說:“我真的沒有任何傲慢的意思。再說你的損失已經造成了。在這件事上我幫到了你多少,我都不敢說。”
“幫了我多少不是問題。問題是你因為我差點被刀捅了。”你還別說,這女孩的話句句在理。倒弄得林宇峰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真沒什麽的。這樣的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做,我從來不圖任何回報。”
“大哥,我並不是要給你什麽回報。我隻想認識你一下,難道你不給我這樣的機會嗎?男子漢在女孩子麵前,一定要有風度。我就想請大哥吃一餐飯,聊一聊。也等於給我們彼此壓壓驚。雖然刀沒有捅到我身上,但我確實是受了驚嚇。給您說句實話,我也不是廣州本地人,是來這裏提貨的。幸虧提貨的錢已經支付出去了,不然損失會更大。”
這女孩的口音並不是廣東人,而且初次見麵不卑不亢,給林宇峰留下了好印象。
“那好吧,我請你。我也是外地來辦事情的。一兩天就要到深圳去。”林宇峰隨口說道。
“你請我?你看看我叫你請我,對我來說能安然理得嗎?左右不過一餐飯,就是沒有你在,我也是要吃飯的。就給我一點薄麵,不要過分客氣了吧?”
女孩雖始終笑著,說出話來卻是滴水不漏。最後林宇峰笑了,隻好恭敬不如從命。他不得不承認,某些人天生就是那種有氣場的。
雨天裏,兩個人一人一把傘,步行走到前麵的一個茶樓前。林宇峰看了看表,還不到十一點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