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審問(二)
按說,林宇峰這樣做是相當不禮貌的。畢竟從哪個角度說,李垂楠都是當之無愧的主審人員。隻是因為他們之間默契的關係,以及林宇峰在案件中不可或缺的角色。他這麽做在李垂楠看來沒有不妥。李垂楠之所以陪著林宇峰前來,就是怕別人陪著林宇峰審問遇到問題,叫林宇峰下不了台。
畢竟在這個案件裏,林宇峰和某個犯罪嫌疑人的個人情感,絕對不是重點。而對林宇峰這個人的經曆,李垂楠是有深入了解的。所以必須幫林宇峰過了這個坎。這也等於是變相的還掉那個人情。
“我,也是和他們一起的。因為我丈夫就在陳冰那幾個人手裏。他們在另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還有一個營地。那裏有個地窖,裏麵養的是毒蛇。我要不聽話,阿華就要被扔到毒蛇地窖裏去。”
“你是被脅迫的?”
“就是,我沒有辦法。你看幹這個行業那有一個有好結果的。還不如把那些存貨都扔掉從此老老實實地做人。可是我怎麽勸他都不聽。這都是命裏注定的。我也知道你從心裏恨我的,可是阿華在他們手裏。我不敢不聽話。我自己也怕被人害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曹彤彤呢,也是被脅迫的?”林宇峰又問。
“她不是,她是鬼迷心竅,甘心情願給胡博當狗。就是為了胡博死掉她也是願意的。我從來沒有見過女孩癡情到這個地步的。簡直是瘋了。曹彤彤進入毒品加工廠扮鬼是自願的,是為了順從胡博的意誌。她明知道胡博是個基佬,還那樣。還說我是老土,不懂現代情感。實際上人家胡博是雙性戀。話不投機,說到這裏我就不多說了。我自己差不多是死掉一半的人了,管不得這些閑事。我是沒有想到,居然是你帶著警察找到那裏去。一個人間的陰曹地府。”
“他們這些人如此無法無天喪心病狂,就不是我,也有人會替天行道的。你覺得我這話對嗎?”林宇峰鼓起勇氣看著茵茵的眼睛問道。
“你說得對。我也想通了,替這些人隱瞞著已經沒有意義。我來的時候,麻建兵也想要對我下手的。我是和他拚命在得以解脫。這個人就是個畜生,他帶著陳冰跑出去,也不會對陳冰好的。也不知道星哥那蠢貨跑到哪裏去了。”
林宇峰不想沿著這個話題繼續談,他趕緊又問道:“那麽麻建兵和胡博可能逃竄的地方,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但是我偶然聽他們說過金瑤山這個地方。他們曾說,這裏不成還有金瑤山去可以接著折騰。媽的,看看最後誰特麽鬥得過誰?那天他們在喝酒,我幫著在廚房裏做飯,偶然偷聽來的。就這麽一句,我就記到心裏了。那裏也是大老板的最後一道營地了。”
“金瑤山,在什麽位置?”林宇峰情不自禁地問道。
“我不知道,隻聽到了這個地名。”茵茵淚光盈盈地看著林宇峰,那目光叫林宇峰心如刀割。他卻不能表現出半分。在女人身上,林宇峰摔得跟頭不少了。他不敢再走神。
“好的,那你說說一下,從永綿村子裏逃走之後,你們去了哪裏?為什麽把我一個人打昏扔在那裏?”這個疑問,林宇峰已經存在心裏好久了。
“我們是沿著竹林一直向北去的。一直走,知道找到一條小路走到竹林外麵。在那裏分開坐車去的難窮。那裏有個獨門獨院是好久以前租下來的,一直是做貨運倉庫因此在那裏隱藏比較保險。”
“在那裏,我們匯合後後,胡博和麻建兵就趕了過去。開始動員陳冰跟他們回廣東,因為在雲南在出境的話已經不容易了。就在那個倉庫裏有個籠子,裏麵養著十幾條毒蛇。誰不聽話,就連人帶蛇扔到地窖裏去。”
“難窮,那個地方現在還有人嗎?”林宇峰問。
“我估計是不會有了,因為麻建兵和胡博一起逃出去。肯定會設法通知到那裏人轉移的。我擔心的是,在他們動身之前,會不會把阿華殺掉。對他們來說,阿華可能沒什麽用處了。”就算是身陷囹吾,茵茵的頭腦依然夠使。
這話說的也許是真的,但是林宇峰看來,如果期望一個順風順水的毒販金盆洗手,那有些癡人說夢。長期吃那一碗飯的人怎麽可能為一個風塵女子放棄財路呢。那基本是哄人的把戲。
這些叫人傷心欲絕的話,林宇峰不能說更不敢說。茵茵就是在實際上失戀的情況下,才喝劉春華走到一起的。因為作為林宇峰來說,沒有辦法給茵茵一點東西。當初就是這樣一種情景,在回廣州的飛機上林宇峰看到茵茵和毒販阿華在一起,他就知道茵茵完了。玩這種飲鴆止渴的遊戲,究竟有多少理性的成分?從本質上,茵茵和曹彤彤有多大的區別。
不管有一千條一萬條理由,一旦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上床了,卻不能去給她一個明天,始終難逃始亂終棄的陰影。偏偏林宇峰又是個有良知的人。這種無聲無息的心靈折磨,隻有夜半無人之時才感覺得到。
一個時刻林宇峰甚至羨慕胡博這樣的遊戲人生者。但是誰也沒有走如果胡博的內心世界,他的內心世界不見得比林宇峰好到哪裏去。或者說這個人已經精良知泯滅。而擁有一套和林國棟一樣的邪惡人生觀。
這不是不可能的,別的不說,就看到他對待陳冰的冷酷無情就知道。他居然去鼓勵麻建兵這個畜生去強暴陳冰。隻能說這不算個人了。
“這樣吧,你把難窮你們那個倉庫的地址告訴我。我們可以立刻聯係當地警方去查看。”
“地方的名字我不知道,就是看到一個什麽‘興凱服務站’,不知道是啥子東西。”
“附近的環境呢,你描述一下。”
“這院子大門向東開,後麵靠著一個小山,大門兩旁種著芭蕉樹。對麵是一家倒閉了的塑料廠。還有一個養狗的地方,老遠能聽到狗叫。”
茵茵的描述已經夠全麵了,因為難窮那不過是個邊境小鎮。
李垂楠已經不假思索地把要點記下來了,然後他和林宇峰對視了一下,站起身來對茵茵說:“好了,我出去一下,打電話聯係當地公安去看看。但是你可不要說假話,一旦發現是假信息,你就要麵臨更嚴重的後果。這個,你明白嗎?”
“我明白。我沒有撒謊。林警官在這裏我是絕對不撒謊的,我付不起他。”茵茵睜大眼睛的眼神,讓林宇峰不忍直視。那裏麵滿是一種視死如歸的淒涼。
“小林,你坐著。我出去打個電話叫當地警方去看看。雷茵,你還有其他的情況要提供嗎?”李垂楠站起來問道。
“沒有了,我做的所有一切都是被逼的。今天我成供出了這些,對得起林警官了,卻可能使我的丈夫劉春華送命。兩個男人,我總要對得起一個。我就說這些了,這也是我知道的全部情況。你們警察要真去那個地方搜查,一定要注意裏麵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