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楚天燕變了
林宇峰回來沒有和楚天燕打招呼，他本來想給她一個驚喜。可是等林宇峰輕車熟路地回到那個租住的小區，卻在樓下的休閑場地裏看到了羅小童。
當時羅小童正用輪椅推著楚天燕在樹下遛彎。小區的綠化很好，和風細細，柳枝飄飛，滿眼都是綠意。不遠處有幾個老人在青藤架下圍著下棋，保姆帶著小娃娃在玩皮球。
在林宇峰的視野裏，羅小童身段瀟灑。黑皮鞋，黑西褲，白襯衫，黑色西裝馬甲，很有些玉樹臨風的感覺。林宇峰走過去的時候，感覺羅小童就像是一個稱職的丈夫，在慢慢地推著自己受傷的妻子。動作自然而親近。一邊走兩個人還在說著什麽。不時傳來楚天燕開心的笑聲，並且還拿粉拳打了羅小童。
看到這一切，林宇峰直接驚呆了。
這次回來，因為行色匆匆，林宇峰選擇了不戴帽子。他青青的頭皮上那道清晰的傷痕十分醒目。一路上不知引來了多少眼睛的注目。加上一條懶散的圓領體恤，剛到膝蓋的休閑短褲，髒兮兮的旅遊鞋，整個人看上去有點頹廢，也有點凶悍。
林宇峰無聲地站在遊廊的入口。那遊廊呈S形，綿亙在他們的出租屋樓前。棚子頂上爬滿了青藤和巴山虎，陰涼怡人。林宇峰看著背對著他的羅小童和楚天燕，甚至覺得他們才是俊男靚女的般配。一個瞬間，林宇峰甚至就想轉身離開了。
推著輪椅走了一段，楚天燕想起身住著拐杖在遊廊裏走走。羅小童殷勤地把靠著廊柱子上的兩根拐杖拿過來。楚天燕扶著輪椅的扶手，慢慢站起來。羅小童滿眼愛意，把拐杖遞過去了。林宇峰這才注意到楚天燕穿了一條黑色的絲裙。背影頎長而苗條。
看到這一切，林宇峰都覺得自慚形穢，認為自己是個打擾了別人安寧的外人。
“燕子，要不你先喝口水再走吧。你頭上出汗了。”羅小童從兜裏拿出紙巾給楚天燕擦汗。
“去把水拿來，我要喝。”楚天燕住著拐杖站在輪椅前，命令道。聲音竟有些發嗲。
看著這一切，林宇峰的口腔發幹，他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羅小童趕緊從輪椅靠背一個袋子裏拿飲料。楚天燕女王一般站在那裏，等待服侍。羅小童快速打開瓶蓋把瓶子遞過去。但是他遞的地方是楚天燕的嘴，而不是她的手。這是要喂水地節奏啊。
林宇峰能判斷出下麵會發生什麽，他知道楚天燕此刻不便接瓶子，就隻能是羅小童喂了。看到這曖昧到極點的場景，林宇峰忍不住從青藤旁閃身出來，適時地咳嗽了一聲。
羅小童手裏的瓶子舉到半空，回頭看了過來。那中分的黑亮的頭發，黑邊圓框的眼鏡，看上去斯文而俊秀。完全是一副哈利波特的扮相。不知道什麽時候，羅小童改為了複古路線了。但是林宇峰知道這是楚天燕喜歡的扮相。
看到羅小童詫異的眼神，楚天燕也會過了頭。一時間，四隻眼睛一起投射到林宇峰那痞子一般的形象上。
“你，怎麽這個樣子，回來了？”
楚天燕看到林宇峰不期而至，眼神上多少有些慌亂和意外。多日不見，楚天燕剪著齊耳短發，整個人白嫩而美麗。加上這條裙子的映襯，林宇峰都不太敢認了。和羅小童兩個人站在一起，倒是挺般配的。林宇峰知道自己此刻的光頭醜陋形象，讓楚天燕失望，他故意晃蕩著身子走過去。
“我這麽回來，是不是打擾你們說話的興致了？看來我來之前該打個電話，免得彼此尷尬。”林宇峰獰笑道。他並不是故意要出語譏諷，而眼前的場麵大大超出了自己的估計，一切都是本能反應。不過出現這樣的情況，林宇峰倒不怎麽感到意外。
羅小童是一個資源豐富的富二代，在燕京有的是閑工夫來這裏滲透。再說他和楚天燕也算是有過一段的。擁抱親吻是林宇峰親眼所見。羅小童這個人對於沒有品嚐過味道的美女，從來都是不肯罷休的。就像是吸毒造成的心癮，一定要得之而後快。而且這一次他應該是真的動了心的。畢竟楚家在燕京的地位不低，楚天燕本人也是出了名的警花。羅小童痛定思痛，在高人指點下屏棄了以前的殺馬特少爺路線，該走陽光書生民國範了。
林宇峰甚至覺得，如果羅小童一米八幾的瘦高個子，穿上一件民國長衫那更有味道。
看到林宇峰從天而降，羅小童的臉色十分難看。但是他領教過此人的功夫厲害，畢竟人家是合法的丈夫，他不能說什麽。於是，羅小童很瀟灑地摸了摸頭發對楚天燕說：“阿燕，那我先回去了。你千萬不要在冒險了。你這身子你這腿，受不了第三次折騰了。”說完還看了林宇峰一眼，這才轉身揚長而去。
在兩個男人中間，楚天燕十分尷尬地站在那裏。她雙肩下拄著拐杖要往前邁步。林宇峰趕緊過來說：“來，我扶著你走一段吧。羅小童說得對，你的腿折騰不起第三次了。”
楚天燕低著頭站在那裏不動，但她胸腹起伏，似乎想說什麽。過了一會兒才開始蹣跚著往前邁步。林宇峰在後麵伸開雙手像老母雞一樣護著，隨時準備迎接楚天燕摔跤。這樣來回走了有五六十米，回到輪椅邊上小楚收了拐杖自己坐下來。
“林宇峰，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我和他大庭廣眾之下散散步，這不犯王法吧？”一開口，楚天燕的措辭就是尖刻的。
應該說，楚天燕大多數時間是個溫柔體貼的女子，可是一旦她覺得受到傷害，就會立刻變得尖刻無理。在此之前，林宇峰是領教過幾次的。每一次大家都弄得十分不愉快，但是又沒有到徹底鬧翻不相往來的程度。隱隱地林宇峰覺得，兩個人以後的婚姻生涯也許不會過於順暢。性格上有些矛盾是忍不了一輩子的。就像今天，楚天燕明明知道林宇峰討厭羅小童，兩個人還曾是情敵，卻和他走得很近。大約是沒想到林宇峰會此刻會回來吧。
“不犯王法，我也沒有多說什麽。就是我不願意見到羅小童。提前打招呼的話，就不會和他狹路相逢了。弄得彼此尷尬。”林宇峰勉強辯解道。
這話說得四麵不靠，叫楚天燕不好反駁，她就皺起眉頭找別的茬。
“你看你這還身打扮，頭發剃成這樣還留著那道疤痕，門口的保安沒有攔住你問問嗎？”
“問我幹什麽，我規規矩矩的。除了頭上的傷疤，並沒有可疑之處。”
“你不要拿傷疤來對我施壓。你頭上的那道疤不是為我而留下的。為了誰，你心裏清楚！”
這些話一出來，林宇峰馬上覺得有問題了。羅小童果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大概是向楚天燕透露了什麽秘密消息。有關於他和黎曼的，有關蘇州那個孩子的。林宇峰頓時呆住了，後背冰涼，那要推輪椅的手也慢慢地縮了回來。
該來的，終於來了。在林宇峰毫無準備的時候。
“我們回去吧，外麵說話不方便。”自知理虧的林宇峰低下頭說。
“要回去你就先回去，我要在這裏單獨靜一靜。”楚天燕臉色難看地說。
“那你把家裏的鑰匙給我。”
林宇峰有些低聲下氣。他覺得一旦感情出現裂痕，即便是修補起來也不會再完美如初。是啊，一個人，尤其是一個男人，是不能有短處的。一旦被人抓住了短處，就成為一把置人於死地撒手鐧。不知道羅小童通過什麽渠道知道了這些。話說回來，隻要有錢，總有人願意賣命的。而打聽出這些也並不難。比如說林國棟圈子裏的人，朱明等人，他們都知道底細。這也是一顆射向林宇峰的子彈。
“你還用得著鑰匙嗎？一根鐵絲什麽門你打不開啊？”楚天燕冷眼冷目反問道。
林宇峰把這句話理解為楚天燕不願意他再進那房子的門了，就說：“我是會開鎖，但那是為了達到某種目的，不得已而為之。你以為我開鎖開上了癮嗎？那好吧，我先走了。你叫羅小童回來，你們接著散步吧。”
氣衝衝這麽一說，林宇峰轉過身撒腿就走。一直走出幾十米後，都沒有聽到楚天燕阻攔他的聲音。林宇峰終於意識到，可能他和楚天燕的婚姻沒有開始就要結束了。老實說不怪別人，這完全是自作自受。
從前林宇峰和黎曼之間有什麽，楚天燕應該是不怎麽清楚的。她清楚的是林宇峰和陳冰和那個茵茵的事，這兩個女人都是和林宇峰滾過床單的。對此楚天燕盡到了最大的包容。應該說隻是當她知道了林宇峰還和黎曼有一腿，兩個人還有個私生女的消息之後，楚天燕直接崩潰了。
不出林宇峰所料，這個消息就是羅小童帶來的。借著表姑出去買菜兩人獨處的機會，小楚和盤托出。直接就是一記悶棍，把楚天燕打得暈頭轉向。本來昨天晚上楚天燕還在盼著林宇峰回來的。短短一天的功夫，已經是兩個天地了。也就是說，林宇峰一直在惴惴不安的事情，東窗事發了。
就像是一句讖語一樣，林宇峰來到小區大門口的時候，被兩個保安攔了下來。
“喂，你好。請問你到這裏來找誰？怎麽看著你這麽麵生？”保安手裏攥著電警棍，態度警覺地問道。
林宇峰獰笑說：“我到這裏來找一個人，說幾句話。就是院子裏麵那個坐輪椅的美女。話說完了我現在離開，怎麽你覺得不對頭？要不你搜搜身，看看我偷了什麽東西沒有。”說著話，林宇峰就打開挎包的拉鏈叫保安看。
“對不起，先生。我同事沒有別的意思。您走吧，不好意思，打擾了。”另一個看到林宇峰那頭頂的傷疤，心裏有些發怵。這道疤痕究竟是被什麽弄出來的呢，這麽整齊對稱。難道是這個人被人扒過皮？保安越想越害怕了。
林宇峰並沒有發脾氣，他甚至還用親切的眼光看了看那根熟悉的電警棍。
走過那條熟悉的過街天橋，林宇峰決定到上次邂逅李淑娟的快餐店吃午飯。順便也想想下一步怎麽辦。事情明擺著，如果楚天燕實在是不肯原諒，那麽兩個人也隻能離婚了事。令人踏實的是，這把懸在林宇峰頭頂的炸雷終於被引爆了。這樣不管日後麵臨什麽，林宇峰再也不用心懷鬼胎地麵對楚天燕了。說好的買家具舉行婚禮等等，都因此一風吹掉。痛苦是痛苦，林宇峰的心裏徹底踏實了。
走上天橋，林宇峰的頭腦又開始發暈起來。整個的腿腳也像是踩到了棉花上，輕飄飄的如同駕雲，仿佛一收不住腳就飄到橋外的車流上麵去。林宇峰十分害怕，他趕緊拿出山楂片來咀嚼。
來到快餐店裏，林宇峰要了一份炒麵，兩個小菜一盤豬頭肉，而且還點了一瓶小二。這樣喝一點酒就著吃一口麵，根本不講喝酒的規矩。半個小時內酒足飯飽，林宇峰伸伸懶腰打個飽嗝，才意識到在燕京他已經無家可歸。
頭腦已經昏昏的，林宇峰出了店門漫無目的地在街上亂逛。初夏的天氣已經十分溫暖了，正是整個中國北方氣候最和煦的季節。林宇峰記起來這個時節，在老家他會和夥伴們到野地裏放風箏。
實在不行，就回老家去吧。縣城裏他家的房子收拾一下也能住。
可是家裏的情況也不樂觀，父母的骨灰盒依然音訊皆無，這個時候林宇峰實在是沒有臉麵回去。看起來林國棟又開始反擊了，不過這一次他用的是鈍刀，要不了命但會叫人痛苦到心裏。真是一條組合拳啊，剛柔相濟。
林宇峰是個極少喝酒的人，如今四兩二鍋頭下頭心中更加愁苦。走著走著，遇到一個全羊館。店門開著，林宇峰看到一個似曾相識的背影一閃。是個女人。林宇峰看到了這個女人的背影，心裏猛的一驚。他以為自己是看花眼了，就揉揉眼睛在看。
羊肉店裏的生意紅火，帶白色帽子的回回同胞在穿梭照顧客人。而女人在裏麵一晃，仿佛是上了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