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想明白了
“說得容易,可要到哪裏去尋找呢?”司徒容袖滿臉困苦。
“來都來了,哪有放棄的道理。”君墨寒坐下,看向北堂曜,“你是怎麽想的?”
從事發到現在,北堂曜幾乎什麽都沒說,君墨寒有點擔心。
“我沒事。”低沉的聲音響起,君墨寒不僅沒放心,反而更擔心了。
“我們一定會找到王妃的。”君墨寒為他鼓勁,“我相信,王妃突然來到一個陌生國度,心裏也很慌亂,她最想念的人一定是你。”
北堂曜眉心微動。
夜色降臨。
一天跋涉,雲笙早已疲憊不堪,看見前麵有個破廟,扶著姬千月走進去。
她還沒醒,身體還是冷的,但還有一口氣,雲笙的心暫時鬆了下來。
拿出火折子,點起經年未燃的蠟燭,橘黃色的火光填滿了整個破廟,終於讓雲笙心裏安定了些。
安頓好姬千月後,雲笙出去找了點柴火,也不敢走太遠,隻在附近晃著,一刻鍾後就回來了。
點燃火堆,劈劈啪啪的燃燒聲充滿了靜謐感,搖曳的火光在他臉上跳躍,看到外麵的黑暗,仿佛一張深淵巨口盯著他,雲笙心裏很沒底。
他想給姬千月幸福,而不是這種四處流浪奔波的生活。
可是,南越國是回不去了,至於晉國……
雲笙狠狠地歎了口氣。
身後突然傳來聲響,轉頭一瞧,姬千月醒了,他趕緊迎上去。
長長的睫毛眨了又眨,直到視野裏闖進雲笙的臉,瞳孔才再次聚焦。
“這是哪裏?”姬千月開口詢問,卻把自己嚇了一跳。
這聲音,枯啞又幹澀,像從嗓子裏硬擠出來似的,如同割了聲帶的老巫婆,難聽死了。
“沒事。”雲笙連忙解答,“你受了點傷,已經睡了兩日了,別擔心,很快就會恢複的。”
姬千月怔怔的看著他,突然想起昏迷前發生的事,瞳孔猛地一縮!
“都過去了!”
雲笙抱住她顫抖的身子,愧疚狠狠撕扯著他,“對不起,鳶兒,對不起,若我知道父皇要你回來隻是為了複活聖女殿下,我一定不會同意的。”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雲笙心裏湧出無盡的懊悔,一顆心像是放在火堆上烤一樣,疼的不得了。
他最心愛的人,卻成了別人的棋子,甚至還要以命換命,雲笙隻要一想到這,就愧疚的恨不得一頭撞死。
還好,他及時趕到救下姬千月,否則,他這一輩子將永遠活在後悔中。
姬千月眼裏有一瞬間的迷茫和疑惑,又很快清醒,鼻尖聞到的都是雲笙身上的清香,讓她慢慢放鬆下來。
“他們……為什麽要殺我?”
雲笙微微蹙眉合眸,再睜開時,仍然遮不住濃烈的心疼和內疚。
“是帝聽大祭司的主意。”雲笙緩緩道。
當年駱容離是服毒自殺,屍體還是完好無損的,帝聽就出了個餿主意,用血換血,可以複活駱容離。
南越國國王把駱容離當成唯一的親人,對她的愛已經到了偏執的程度,完全沒想過這事有多少可能性,直接就同意了。
大國師知道這事後,火速帶著姬千月離開,給她吃下忘憂草送走了。
這件事太匪夷所思,當時的雲笙也不過十幾歲,大國師生怕他接受不了,就隨便編了個借口,一直瞞到現在。
南越國國王和帝聽都知道姬千月離開的事是大國師在搞鬼,但又沒辦法。
大國師是兩朝元老,地位超然,加上手握軍權,即便是南越國國王也不能輕易對他怎樣。
這些年來,大國師也立下了不少戰功,手下擁護者不計其數,占據了南越國的半壁江山,如果南越國國王真要強行逼問,也得掂量掂量輕重。
正是出於這些顧慮,這件事也就耽擱下來了。
但南越國國王並沒有就此罷手,既然不能從大國師身上找突破口,那雲笙就成了最佳人選。
帝聽和雲笙的關係非常好,南越國國王是知道的,所以就由帝聽去接近雲笙,想打聽姬千月的下落。
可他們卻失算了,大國師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為了讓這件事能萬無一失的進行,他壓根兒就沒告訴雲笙,反而還編織了一個謊言。
也是到前段時間,雲笙才知道了所有真相,想都沒想,直接就去尋找姬千月了。
在外麵奔波了幾個月,才打聽到晉國有一位九王妃,古靈精怪,非常有智慧,還鬧出了不少笑話。
雲笙怎麽聽都覺得她的性格和鳶兒很像,便前往晉國一探究竟,果不其然,正是鳶兒。
但雲笙不知道的事,他就是帝聽放出來的倒鉤。
前腳雲笙到了晉國,想方設法的接近姬千月,後腳帝聽就知道了。
而那會兒姬千月和雲笙正好因為駱冰妍決裂,帝聽找準機會,將噬心蠱交給他,才有了後麵的事情。
之前雲笙一直被蒙在鼓裏,也是到了現在才想明白所有事情,不由得感慨,兜兜轉轉,一環扣一環,到頭來每個人都是別人手裏的棋子。
隻是有的人心甘情願被利用,有的人後知後覺,至死不知。
聽完了所有的事情,姬千月也很震驚。
雖然她並不喜歡雲笙,但也從來沒有懷疑過雲笙對她的真心,現在又聽他說了前因後果,更不會怪他了。
“我隻後悔一件事。”雲笙站起身,看著外麵漸漸沉下去的月亮,“帝聽大祭司把噬心蠱交給我的時候,我就應該想想他為何那麽好心的幫我,隻可惜那會兒我已經衝昏了頭腦,隻想著讓你趕緊回來。並沒有思考太多。”
現在想想,一切的緣由都是因為噬心蠱,否則現在姬千月還好生的在晉國做她的九王妃,也不用像現在這樣跟著他四處逃跑。
“事情已經發生了,說這些也沒有用了。”姬千月非常冷靜,“我相信。你不是有意要害我的,你也是被蒙在鼓裏,被人算計的一顆棋子,所以你就更不用自責了。”
說得簡單,但雲笙沒那麽容易釋懷。
“我想帶你離開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