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身份難藏成隱憂
趙昀此處本是微服出巡,因為清水鎮的水災,心頭也是有所憂慮的。畢竟,清水鎮緊鄰菩提寺,來菩提寺的不僅是國中貴眷,而且,時常有他國之人慕名而來,他不想因為本來就不甚重要的一個清水鎮的災情而鬧來別的什麽麻煩,所以,派遣了欽差來賑災之外,自己也以身體欠安之由,罷了早朝,實際上,卻是偷偷地溜出了皇宮來。如今,國中的反動勢力早已經被他肅清幹淨,他倒是一點都不擔心會有什麽風險變故。
處理完事情,好不容易想著出來逛一逛的時候,剛剛準備轉彎過去,突然便見一道嬌軀直往他懷裏撞來。他趙昀雖然不是什麽好色之徒,但是,有美人投懷送抱的話,也沒必要太矯情地拒絕,是不?所以,也就任由她撞了過來,還很好心地伸手扶了她一把,在她驚慌地準備驚慌地彈開身體的時候,將她緊緊地護在了懷裏。
不過,在懷中的少女一轉身抬頭的時候,趙昀初初的那種玩笑的心態立馬飛到了九霄雲外。這張臉……這張臉,雖然他隻見過一次,但是,終生難忘,心頭震驚之間,手下一鬆。“若,若昔小姐……”
許伊人意識到自己撞了人之後,立馬就準備跳開,可是,那個卻居然用手抓住了她的肩膀,讓她無法動彈,心下一怒,轉身便欲罵人,可是,一看到他那既驚又喜又慌的神情,微微一怔,忘了準備開口要說的話。
剛剛才提到擔心女兒出門會被登徒子猥褻的許夫人,眼見就有人湊上來,居然敢對她女兒動手動腳,立馬就怒了,攔在女兒身前,罵道:“哪裏來的登徒子?居然用這樣下流的手段輕薄良家女子?我女兒雖然美若天仙,卻早已經是有夫之婦,你休得打壞主意!”
被人罵成了登徒子,趙昀還來不及在意,卻被眼前的事情給弄懵了過去。眼前的這個少女,很像是記憶中的那個人,但是,細細看來,卻又不像,再看看,卻又好像是像的。畢竟隻是見過一次,他趙昀就算是再過目不忘,再對那個女人戀戀不忘,也不能確定,記憶中的那張臉,是不是就是這張臉。或許,他早已經忘了那個人時張什麽樣,隻是記得她有著世上最美麗的容貌,而眼前的這張臉,正符合了他對於“最美麗”容貌的想象吧!對了,雲若昔的眉心有一朵豔麗非常的血色梅花。那是雲家掌權人的標識,是神功大成的標識,可不是想要就要,不需要就能夠抹去的。以前,雲若昔都是追一顆水晶梅花在眉心用來掩飾的。
久久不見“登徒子”說話,還一直癡癡地“色迷迷”地看著女兒,許夫人怒瞪了他一眼,拉著許夫人的手,轉身就走。
“夫人、小姐請留步!”趙昀卻身形一晃,攔在了許伊人身前。
見眼前的這個“登徒子”居然又是一個會武功的,許夫人著實是嚇了一跳。
許伊人攔住就要大呼“救命”的許夫人,上前一步,問道:“你有什麽事?是撞傷了你,還賠償嗎?”
趙昀失笑道:“小姐說笑了。在下有一事相問,希望小姐能夠不吝賜教。”
許伊人冷冷地說道:“我沒有興趣回答你的問題。”
趙昀麵色一變,既是尷尬,又是惱怒,自他登基之後,還沒有人敢拒絕他。就在他糾結之間,許伊人已經拉著母親走出了許遠。
趙昀麵色一變,雙手負在背後,對著虛空吩咐道:“去,查一下剛剛那個女子的身份。”吩咐完畢,便聽到身後不遠的樹木輕輕搖晃,一聲微不可察的“遵旨”之後,又恢複了寂靜。
……
晚上,柳瀾清從清水鎮回來之後,便見他的嶽母和嬌妻已經等在了屋中。
“娘,伊人……”柳瀾清麵上帶著幾分疲憊之色。
許伊人難得地細心了一回,問道:“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柳瀾清搖了搖頭,說道:“沒事,就是有點累而已!”他怎麽能夠說,在清水鎮他居然真的發現了毒物的蹤跡,循跡挖出了毒物在這一帶的老窩,數量之龐大,連他都心驚不已。清水鎮鬧天災,倒是為這些毒物提供了不少的食物,別說餓死的,病死的那些屍首被棄於荒野無人收拾,成了毒物的腹中食,就是有些活人被活生生地吞了,都不會有人發現。清水鎮的水災並不算嚴重,但是,死傷、失蹤人數前所未有的多,卻不是水災的緣故,而是不是被那些個毒物活生生的吞了,也是被它們身上的毒氣影響,給毒死的。
許夫人說道:“沒事就好。我和伊人決定,明天一早,我們就回去!”
“啊?”柳瀾清驚呼道,“為什麽突然就這麽急啊?”他還沒想出辦法,要怎麽既不暴露身份,又能夠不引起恐慌把那些毒物給解決了。
許夫人皺眉說道:“也是我的錯,不該把伊人叫來,這才幾天的時間,就惹來了兩個登徒子,差點就出事了。我想,還是早些回去的好。免得還會惹出什麽麻煩來!”
一聽到有人打他的寶貝嬌妻的注意,柳瀾清的神經立馬就繃緊了,沉聲問道:“怎麽回事?”
許伊人淡淡地說道:“沒有什麽,是娘太小題大做,緊張過度了。”見柳瀾清一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架勢,許伊人不得不繼續說道:“真的沒什麽大不了的。就是今天不小心撞到了一個男子的身上,他看著我的眼神很奇怪,見我們要走,還來糾纏。不過,我看他也不像是胡來的人。”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柳瀾清再顧不得什麽毒物不毒物了,連忙說道:“那就照娘說的,明天就啟程回去吧!佛也拜了,清水鎮我也去散了不少救災銀,目的也都達到了,可以回去了。”
許伊人挑挑眉,說的:“我是無所謂啊!回就回唄!隻可惜,娘給我買了這麽些衣服都還沒來得及穿,就要回去了。”
“想穿的話,揚州城裏也有寺廟的,倒是你陪我去上香,就可以穿了。”許夫人笑道。
許伊人連連擺手,說的:“那還是算了吧!拿去送人好了!我還真受不了寺廟。”
柳瀾清失笑,以前瀅瀅就不喜歡寺廟的鍾聲、木魚聲、念經聲,甚至連焚香的味道也甚是討厭。也是,雖然忘記了很多東西,人還是這個人,沒有什麽變化。
……
一大清早地,許夫人又拉著女兒到菩提寺拜了拜,這才坐上了馬車,回揚州城去。
聽到他們離去的消息的時候,趙昀還在床上睡著。待通報的人離去了之後,半響,趙昀才坐起身來。這就離開了嗎?看來,是心虛吧!
昨天入睡之前,他的暗衛就已經調查清楚了他想要知道的一切。
今天碰見的那個女子,是揚州城首富許家的大小姐許伊人,是揚州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大美人。月餘前,許家招了入贅女婿,名喚“柳瀾清”。
聽說,許家的乘龍快婿,喜歡一襲白衣裝扮,翩然如謫仙,俊美非凡,氣質超俗。
是他嗎?
按著這樣的形容,應該就是他了。
真是有趣啊,先是慕容鳳舞出現,接著,就是柳瀾清,然後,又有一個跟雲若昔這麽像的女人,還讓堂堂的燕國淩軒做了上門女婿。
有趣啊,太有趣了!
三年前,燕國皇帝退位,新皇登基,神舞國慕容鳳舞放棄儲君之位,浪跡江湖神出鬼沒,而雲家,也如突然出現幹預天下事一般地就突然沒有了任何聲息。
雖然,隻有那半年多的時間,看上去像是一切都沒有改變過,雲家隻是突然露了個臉,證明了他們的存在,但是,趙昀卻敏銳地發覺,一定是有什麽不對勁了!這三年來,太過安靜了,就像疾風勁雨要來之前的讓人發狂一般的死寂。
經過了三年前,眼見了雲家的恐怖實力,見識過了淩軒的過人謀略,他早已經沒有了多天問鼎天下的豪情壯誌了,能夠守住這個周國的江山大業,就已經是不錯了。周國相較於齊國、楚國、燕國來說,本來就是國小勢微,如今,齊國雖然不清楚,但是,燕國有淩軒,楚國有薛胤,這兩人都是不可多得的經天緯地的人才,周國能夠自保就算不錯了!
不過,不管是怎麽一回事,他現在就是想要弄個清楚。他不相信,淩軒會是真的怕那“高處不勝寒”才放棄皇位的。淩軒的手段他是再清楚不過了,他絕對不是心慈手軟的人。
猛地翻身起床,喚道:“來人啊——”
匆匆的腳步聲傳來,趙昀說道:“更衣。”
穿好了衣服之後,又喚來幾個跟隨的重臣,吩咐道:“去安排安排,我們去揚州城。通知高家的人準備接駕。”
底下的人問道:“皇上這是要變暗訪為明訪嗎?皇上不是要來找高家的罪證的嗎?”
小小一個高家,哪裏有一個淩軒重要?趙昀不耐地一揮手,喝道:“叫你們去安排,就快去,囉囉嗦嗦做什麽?”
“是,是,臣領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