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見麵相識不相認
隨著小二進來的三人,正是雲雅醇帶著苗妙和小黑。
柳瀾清的記性向來好,而且,對於雲家明麵上的當家人,他怎麽可能會不記得呢?
記得初見雲雅醇時,那時,他也是二十出頭,眉目間還帶著幾分青澀,身上更是纖塵不染的清冽和尊貴。雖然比雲若昔大了好幾歲,差不多是半個輪的年紀,但是,心思卻比雲若昔還要單純幾分。如今,在江湖上混了三四年,不但身體看上去更結實了,氣質更沉穩了,眉宇間也多了幾分英氣,眼裏多了幾分喜怒哀樂的變換,換句話說,就是跟現在的許伊人一般地,多了幾分人氣。
小二一進來,就連忙彎腰作揖的,解釋道:“幾位客官,下麵實在是沒有位子了,隻有這裏還有一張桌子,能不能行個方便,讓這三位客官也將就著坐一坐呢?”
柳瀾清立馬就想出口拒絕,雖然他和許伊人是易了容,也不擔心他會看出來,但是,難保雲家人之間會不會有一些特殊的相認的方式。可是,看雲雅醇的樣子,並沒有異常,至少,是暫時沒有看出什麽端倪來,如果失口拒絕的話,不但會引起對方的注意,更會讓許伊人懷疑,最後,很可能反而會適得其反。再者,他也不知道,現在,藏在許伊人身體裏麵的“雲若昔”是不是會對雲雅醇的出現而有所反應,一時之間,他真不知道該要怎麽回答。
還沒待他決定的時候,雲雅醇便發話了,懇求地說道:“幾位還請行個方便。現在正是吃飯的時段,基本上都沒有位子了,我們實在是餓極了,已經幾天沒有吃什麽東西了,還請幾位能夠幫個忙!這個,幾位今天的吃喝的都算在下的。算是在下向幾位請罪的!”
看這話說得可憐的。別說柳瀾清不忍心餓著了這位許伊人名義上的侄子,更何況,許伊人都已經眨巴著眼睛看了過來,似乎想要說話。柳瀾清連忙就出聲說得:“既然這樣的話,小二哥,就安排這幾位坐這兒吧!至於我們這桌的帳,小二哥,剛剛我給的銀子,應該還夠讓他們也吃一桌的吧?”
小二微微一愣,怎麽著,忙活了這麽久了,難道隻是請進來了幾個吃白食的?但是,桌上的那幾位可是大食客,那兩錠銀子,少說也有二三十兩,隻得連連點頭,說道:“夠了,夠了,夠吃一桌好的了!”
柳瀾清點點頭,說道:“那好吧!你就好生弄幾個菜上來吧!”
小二隻得恭敬地退了出去,還不忘給帶上了門。真是,看那個白衣公子也該是個闊氣的人,原以為今天又能像剛剛這一桌一般撈不少打賞的錢,哪知道,卻反而要他給吐出來。真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啊!虧大了,虧大了!但是心頭雖然抱怨,卻還是不敢怠慢地弄了一桌和柳瀾清那一桌差不了多少的菜式上來,隻是,還是將幾樣最好最貴的給換下了。但是,卻還是說得上豐盛的。不管怎麽說,二十兩銀子,都夠普通人家紮紮實實地吃上一年了。在他們樓裏,吃香喝辣一個月都是差不多的。要知道,他們的縣官大人的一年的俸祿,也才三十兩啊!
裏麵,柳瀾清招呼了雲雅醇一行人坐下後,便故作鎮定地開始繼續吃起飯來。
不過,興許是多了外人的緣故,許伊人便不大怎麽吃東西了,有一口,沒一口的,吃的沒了興致。見狀,柳瀾清更是食不知味,如同嚼蠟。
雲雅醇坐下之後,自己倒了一杯桌上的,剛剛從柳瀾清他們那一桌撤下來的香茶,便喝了起來。
苗妙見狀,先給小黑倒了一杯,接著自己也倒了一杯,也開始喝。不過,被子太小的緣故,喝了一杯卻還是覺得渴,又繼續喝,喝了之後還是喝。終於喝了五六杯之後,才覺得不渴了,卻又看著柳瀾清他們那一桌吃得那叫一個香,又開始饞了起來。雖然,她知道用不了很久,他們這一桌也會上菜,可是,那菜燒出來,也總要時間的,是不?可是,她現在就想吃啊!而且,他們才四個人,卻點了那麽一大桌的菜,隻動了幾個菜,而且,都吃了不到一半,其餘的好幾個菜,更是都沒見翻動一下,真是奢侈啊,可恥啊!尤其是那一盤酒醋肉,那叫一個香啊,可是,他們這些人真是暴殄天物,居然都不吃!
“姐姐……”突然,穆文聰脆生生地喚了一聲。
苗妙看他可愛,笑問道:“怎麽了?”一雙眼睛,卻還是盯著離他手邊不遠的那盤酒醋肉。
“你是不是很餓啊?”穆文聰問得很天真。
“是的啊!”苗妙感歎道,這孩子真聰明啊!天知道,這些天跟著雲雅醇,居然比她在百毒穀時還要淒慘,居然常常是一連好多天的都隻能啃幹糧,這幾天更好玩了,居然連幹糧都沒得啃,這山上的連野食都沒得打,隻有昨天上午才從一條小溪裏頭撈了四條隻有半個巴掌大的小雨,沒有塗上任何調料的,直接放火上烤了就吃了。雖然,她吃了兩條,但是,她卻還是最餓的那個啊!
穆文聰看看她,又看看桌上的美食,又看看柳瀾清,咬咬牙,問道:“叔叔,這位姐姐好像很餓的樣子,是不是可以讓她先跟我們一起吃啊?”
這孩子真是太聰敏啊了!苗妙差點就起身拍掌稱讚起來。
柳瀾清又是一怔,尷尬地看看雲雅醇和苗妙,又看看穆文聰一臉天真的樣子,再看看苗妙,在確定了這個姑娘好像的確是一副想吃的模樣的時候,才說道:“叔叔當然是歡迎了,不過,你還問問這位姐姐是不是介意和我們一起吃吧!”
沒等穆文聰問,苗妙就點頭如搗蒜,連忙說道:“願意,願意,我願意。我隻要那盤酒醋肉就行了!”
聞言,穆文聰連忙就將酒醋肉端起,起身屁顛顛地送到苗妙手中,還露出一個極為好看的笑,說道:“姐姐,你快吃吧!”然後,他又看了看雲雅醇和小黑,那個穿白衣的哥哥好像不餓的樣子,那個黑漆漆的……叔叔好恐怖哦!穆文聰連忙又屁顛屁顛地坐回了桌上,繼續吃飯。
苗妙抱著一盤酒醋肉,笑得臉上開花,拿起桌前的碗筷,就吃了起來。然後,還很好心地對小黑說道:“小黑,你也餓了吧,我們一起吃吧!”說著,就將盤子往他那邊推了推。
小黑也不客氣,兩個頭都低著頭猛吃起來,。
不過,他們這狼吞虎咽,像是幾輩子的餓鬼投胎的模樣,雖然雲雅醇早已經習慣了,但是,現在是在不相熟的人麵前,而且不但打擾了他們吃飯,還打擾得這麽徹底,真是讓他汗顏不已。他以前閉關的時候,數天不吃不喝不睡也是正常,像這段時間的忙碌和忍饑挨餓,在他而來,沒什麽大不了,可是,他倒是忽略了,這兩個人卻是正常人。心下,不禁又對他們產生了幾絲愧疚。
不過,看他們吃得這麽酣,不禁也覺得餓了,好在,沒有多久,小二就端著盤子來上菜了。
二十多年養成的習慣,讓雲雅醇就算在餓極之時,吃起飯來,仍舊是斯文有禮,舉止高貴。
苗妙和小黑倒是毫不客氣地大吃大喝,直到吃得獨立溜圓的時候,才依依不舍地停了下來。味道真不錯呢!以前在山裏,哪能吃到這麽好吃的飯菜呢?
見他們吃完之後,柳瀾清拉著許伊人站了起來,說道:“幾位還請慢用,我們就先行一步了。”
雲雅醇一直便有暗中注意他們,知道其實他們是早就吃完了,隻是不好意思在他們正吃著的時候離開,所以才在見他們吃得差不多了的時候起身。心下感動,連忙也起身,說道:“還要多謝兄台能夠不吝讓我們有個地方坐著吃飯。但是,這飯前不管怎麽樣,還得我們來付。說著,就從懷裏摸出一錠銀子來,送到柳瀾清麵前。這銀子,雖及不上柳瀾清每次出手的銀子的分量重實,但是,卻也還是不少了。
柳瀾清伸手推拒,說道:“兄台客氣了。其實,進這酒樓的時候,我便已經付了銀子了,不管兄台你們吃不吃這一頓,這銀子都是不會退回來的。我這也是做一個順水人情。兄台就莫客氣了,人在江湖,誰沒有個難處,是不?指不定,以後我們還會遇著,我們還需要兄台你伸個援手呢!”
聞言,雲雅醇也不再堅持,本來,他就不是個迂腐的人。自幼在齊雲山莊長大的他,對於錢財本來就沒有什麽概念,隻是,這幾年流浪江湖來,發現,對於普通人來說,這銀子,還真是個重要的東西。
“那就多謝了!”雲雅醇拱手為禮。
柳瀾清也回了一禮,然後提好包袱,拉著許伊人,便往外麵走去。
“更一下,你先別走!”身後傳來苗妙含糊不清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