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此情可待成追憶
雲雅醇雖然沒有回齊雲山莊,但是,卻還是一早地就飛鴿傳書回了齊雲山莊,將夷人入侵的事情回報了。
隻是,如今的齊雲山莊,早已不是曾經,族長一位空懸,“紅梅芳主”也為定下,雲清芷、雲雅醇、還有僅剩的“梅花四使”之一“梅哼使”的蝶衣,幾年來,卻一直為了找尋很可能不在人世的雲若昔而四處奔波。昔日,從來都是有條不紊的雲家,早已是群龍無首,成了一盤散沙。
不說整個家族,就是雲家的中心——齊雲山莊也已經是亂成了一片,幾個長老,因著雲家不得結黨營私的規矩,都是各成一派,下麵都有著一股勢力,一股流派。
逸塵穀因為連著失去了紅梅芳主和梅花四使,連執法堂主都常年不歸,少有的幾個血統純正的嫡係子嗣,雲若昔的父母是遊曆天下,雲逸軒也不願回去,管事的人都不在,哪裏能夠顧得上齊雲山莊的事。
雲雅醇的信件傳到齊雲山莊的時候,正是裏麵鬧內亂,誰也不服誰,誰都想當家的時候。一時間,都沒有人來管這件事情。幾經周折之後,已經石沉大海,沒有人發覺。
這件事情,雲雅醇當然是不知道的。
而柳瀾清卻是能夠料到的,隻是,他更知道,其實,關於外夷的事情,雲清芷和雲逸軒應該最清楚的,這段時間來,他們應該也有所察覺了,所以,他並不是很擔心。
不過,真實的情況卻是,自從雲清芷、雲逸軒、蝶衣衝到許家找過了許伊人未果之後,他們並沒有繼續再找下去。
雲清芷倒是一心一意地追蹤毒物一事,最近剛好有了眉目,隻是,出事的地方太多,所以,幾個人就開始分頭行動。
雲逸軒幾番猶豫之後,選擇了楚國這一個方向。
等到他磨磨蹭蹭地倒了楚國的時候,剛好便碰上了楚國和蜀國開戰。
其實,對於什麽打戰不打戰的,雲逸軒並沒有什麽感覺,隻要不是天下大亂,還能夠勉強保持基本上的平衡,他們雲家是不會插手幹擾的。隻是,這件事情的起因,卻是楚皇的貪心,而楚皇……想到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王嫣然。
想一想,都四年了。也不知道,她在皇宮裏好不好。剛開始的時候,因為她豔名遠播,又極受楚皇的寵愛,所以,就算不是在楚國,偶爾也都能夠從在各國來往的商旅的口中,得到關於她的消息,雖然沒有刻意去打聽,但是,聽到了,卻也就記住了。但是,越到後麵,關於她的消息越少,直至現在,他已經有整整一年,不曾聽過關於“楚國第一美人”、“湘貴妃”的任何傳聞軼事了。
說不在意,是假的。哪裏能夠真的不去想呢?
雲逸軒仰頭看了看天,現在已經是正午時分了,雖然楚國在打戰,畢竟不是大戰,戰火也沒有燒到自己國家的土地上,所以,國內基本上還是一如往昔的繁華熱鬧,民生安定。
七月流火,雖沒有了盛夏時的燥熱,但是,幾天沒有下雨了,站在太陽底下久了,還是不好受的。
此時,,雲逸軒卻沒有感覺,倒不是說他內功深厚,寒暑不侵,而是,此時,他腦子裏一片混亂,當真是沒有心思考慮難受不難受,熱不熱的問題。
他知道,他是要走一趟楚國皇宮的,至少,他要去探一探楚皇對於這一次征戰目的的意思。
可是,如果真的要去一趟楚國皇宮的話,那,是不是也要去看一看她呢?
可是,想起那一日,被她拒於門外,想起她的那一句“如今我已經是楚國皇妃,雲公子還是不要再來,免得引起嫌隙才是。”,他卻不禁卻步。
其實,他一直都是不明白王嫣然的。時冷時熱,時遠時近,而且,還不幹脆,什麽事情,都自己放在心裏,也不肯跟他說。明明,那個時候她應該在生他的氣,可是,卻是什麽都不說,他自己千裏迢迢地跑去楚國找她,也被她拒之門外。他雲逸軒捫心自問,他沒有什麽對不起她的地方,對於她王嫣然的事情,他也是盡心盡力,雖然那個時候他憂心於雲家的天下,對於算不得體貼入微,但是,他真的也是不錯的了。不過,說來,他自己那個時候,也是沒有弄懂自己對王嫣然的心思的,而且,他也不知道,那個時候,王嫣然對他是怎麽想的。不過,後來,想到王嫣然被迫要入宮為妃之前,是找過他的,再想一想和王嫣然相處過的點點滴滴,他還是能夠猜測得到,王嫣然對他,也是有心的。
這樣一想的時候,他還是將所有的錯歸結在了自己的身上,雖然,他並不是太清楚,自己究竟錯在哪裏。
難道是,真的沒有及時阻止她被納為宮妃一事嗎?可是,就是為妃之後,他們之間,還是相處了一段時間,並沒有太大的問題,可是,如果不是這一件的話,王嫣然到底是在氣什麽呢?
周遭不斷地傳來飯食的香味,酒樓門口,小攤鋪前,不斷地有人在吆喝著拉客,雲逸軒茫然的往前走著,也沒有絲毫的感覺饑餓,幹渴。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思考著這些。想得腦袋都痛了,他卻還是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以前沒有想,也是因為那一段時間,雲若昔消失,又剛剛經過了一場大戰、惡戰,不管是雲家,還是天下,都是百廢待興,他沒有經曆去想。後來,在柳瀾清堅決地尋找雲若昔的鼓舞之下,又開始和雲清芷、蝶衣滿天下地去找。更是沒有時間、心力去思考。
可是,如今已經能夠確定雲若昔的確還活著,而且,柳瀾清已經找到了她,突然之間,失去了生活重心的雲逸軒,便開始思考他自己的事情。而一直纏繞著他的就是王嫣然。
其實,都已經過去三年了,王嫣然,或許已經忘了他了吧!
他知道,楚皇是真心的愛著王嫣然的。卻也正是因為這樣,他當時,才無法要求雲若昔強行將她從楚國皇宮裏帶出來。
可是,皇宮裏,從來都不是一個可以幸福生活的地方;皇帝,更不是一個可以托付終生的好男人,好丈夫。尤其,王嫣然又是那樣一副清高傲慢的脾性,怎麽能夠在那裏長久生活下去呢?
這麽幾年了,也不是沒有道聽途說過關於“湘貴妃”的傳聞,雖然,她榮寵不衰,不但皇帝對她是百般寵愛,就連太後對她都是不一般的好,很有點要廢後,另立她為皇後的意思。而且,她在楚國後宮中的地位,也一直是蓋過了其他的妃嬪的。
不過,卻一直沒有聽到她有誕下皇子龍女的傳聞。
雲逸軒雖然不是在皇宮中長大的,但是,卻也是能夠明白,在後宮嬪妃中,對於她們而言,能夠生下一個皇子究竟有多重要。王嫣然既然這麽受寵,那為什麽,都幾年了,她還是沒有生呢?是不能生呢?還是楚皇不允許她生?如果是前者的話,雲逸軒不知道,但要是後者,他一定要親自走到楚皇的麵前,好好地問一番,他不能讓王嫣然委屈了。
陽光很刺目,雲逸軒突然感覺眼睛濕潤,猛然回神,暗罵自己一聲,怎麽無緣無故地又開始亂想了。
雲逸軒苦笑一聲,停住腳步,聽到耳旁不斷地有招呼聲,隨著聲音看過去,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他正好走到了一家看上去還不錯的酒樓的門口,小二正在殷勤地對他打著招呼。
那小二長得清清秀秀,笑得清清爽爽,說起話來,不卑不亢,很是讓人覺得舒服,雲逸軒一怔之下,雖然沒有覺著餓,卻也還是隨著他走進了酒樓裏,任由小二如數家珍地他點了一大桌子的比較貴的好菜,然後,還自作主張地給他上了一壺上好的竹葉青。
隻是,酒菜雖然是都上來了,雲逸軒卻沒有進食的興致,隨手給自己倒了杯酒,仰頭就往嘴裏灌去。他知道空腹喝酒容易醉,也知道這樣傷身,可是,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難受。
此情可待成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
迷迷糊糊間好像耳邊聽到王嫣然的聲音:“喝酒傷身,少喝點吧!”
雲逸軒苦笑一聲,仰頭又是一杯,一飲而盡。猛然,抬起頭來,看向旁邊的那一桌,桌上,兩女兩男,四個俊美不俗的少年男女。一個少年猛往自己的腹中灌酒,奇怪的是,七月的天氣,還沒有涼下來,他卻穿的甚是臃腫,麵色也是白得發青,而坐在他右手旁邊那個少婦裝扮的女子,肌膚瑩潤如白雪,一張鵝蛋臉上的五官如精細雕琢而成,眉心一朵淡粉色的梅花宛如胎記,雖然清瘦了不少,雖然不再是一身紫裳,而是換上了一身清清淡淡的湖綠色裙衫,可是,那的的確確地,正是他雲逸軒日思夜想的王嫣然!
雲逸軒心頭一跳,手一抖,手中的酒杯差點便掉在了地上。
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