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再相見往事成煙

  柳瀾清在榮太後和寶玥公主的陪同下，吃過了飯之後，沒有過久地逗留，便起身離開。雖然依依不舍，但是，因事情涉及到燕國江山，天下安生，榮太後也不再多留他，隻是一再地叮囑他要當心，要保重自己。柳瀾清是承諾了再承諾，答應了再答應，這才得以脫身。


  柳瀾清翻過宮牆，順著計劃好的路徑急速前行的時候，突然，前麵一道疾風射來，伸手接過，卻是一支小巧精致的梅花鏢。柳瀾清眉頭一挑，身形一轉，便順著梅花鏢射來的方向，往一旁的小竹林中而去。走到林中深處的時候，果然便看見已經有人等在了那裏。


  那人緩緩地轉過身來，一身華服，發絲卻隻是綁成了一個簡單的發髻，卻是當今的燕國皇後梅琳。


  “公子！”梅琳對著柳瀾清，緩緩屈膝行禮。


  柳瀾清靜靜地看著她，不說話，。


  梅琳卻也就這樣半蹲著身體，也不動。


  最後，還是柳瀾清無奈地歎息一聲，說道：“起來吧！”


  梅琳這才站起了身體，激動地看著眼前的人。雖然是瘦了一些，憔悴了一些，但是，卻還是以前的玉樹臨風、溫潤如玉的公子。


  柳瀾清皺眉說道：“這樣半夜三更的，你不睡覺，不好好地伺候著皇上，跑到外麵來做什麽？”


  梅琳苦笑一聲，說道：“琳兒不過是察覺到公子可能回宮來了，想著要見公子一麵，所以才如此大膽地來了。隻是，琳兒果真還是讓公子生氣了！難道，公子就真的這樣討厭琳兒嗎？”


  柳瀾清無奈地說道：“你這是說的什麽話？”


  梅琳繼續說道：“以前，公子還在被淩軾追殺的時候，還要東躲西藏的時候，琳兒也是和狄蓉嫣一樣，四處在替公子你辦事，明明我必她更努力，明明我比她更聰明，可是，為什麽公子就一直隻肯重用她，而從來都不將琳兒看在眼裏呢？”


  柳瀾清臉上的不耐煩越發明顯，不耐地說道：“好端端的，突然說這些做什麽？”


  梅琳說道：“公子，琳兒沒有別的什麽意思，琳兒就隻是想要聽一聽公子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以前，琳兒一直是將公子當成是我的全部的，我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想要讓公子你能夠多看我一眼。哪怕就是比別人多一眼也是好的。可是，後來，我發現，不管我做得再怎麽的好，總是還有人會比我更好。就算是我付出了全部的努力，可是有些人，天生的就是比我更容易成功。她們總是能夠用最少的努力，最少的時間，將事情做得最好。我從來都不認為我比別人更笨，但是，我的確很多事情都是不適合去做的。我就隻是適合呆在屋子裏麵，坐著，紙上談兵。”


  柳瀾清的臉色漸漸地變了，沒有再露出不耐煩的表情來。他終於意識到，梅琳來找他，不是想要和他敘舊情的，很可能，相反地，她是想要來了斷這一段舊情的。然後，他也注意到了，不遠處的石壁後麵，突然多了一個人的氣息。不用去看，也不用去猜想，柳瀾清知道，那必然是淩鴻偷偷地躲在了那裏的。


  梅琳卻沒有注意到那麽多，隻是繼續地在說著：“公子，你知道嗎？那個時候，我曾經有多麽絕望嗎？可是，後來，讓我興奮的，居然是練芳華死了，狄蓉嫣死了，段驚鴻嫁人了，沒有了她們，我就又少了有力的競爭對手，那個時候，我曾經很自信地以為，隻要我夠努力，沒有了她們，我就可以成為你身邊最重要的女人了。可是，我沒有想到的是，你居然毫不留戀地，就將我送給了淩鴻。”說道這裏，梅琳突然停住了。也不知道是情動，還是因為情緒太過激動，而累了。


  柳瀾清幽幽地看著她，說道：“其實，琳兒，你一直都是很優秀的。可是，你應該明白的，我對你，對芳華，對驚鴻，或者是嫣兒，都是沒有男女之情的。但是，就算，按著我當時的計劃，我真的登上了皇位，將你們都給收了，你也該知道，那也是我對你們的感激，並不是我真的想要和你們共度一生的！”


  梅琳流淚說道：“公子，你一定要這麽冷情嗎？”


  柳瀾清黯然地說道：“我更不能夠騙你！我也從來就沒有說過，喜歡，愛，之類的。當年，你們願意跟著我水裏來，火裏去的，我真的很感激，但是，感激不是愛，琳兒，我真的很慶幸，當年，我沒有真的做皇帝。沒有毀了你這一輩子。現在的你，已經很幸福了，不是嗎？鴻弟，他是真的很愛你的！”


  “是的，我也很慶幸！”梅琳突然笑了，真的笑了，笑得很柔，很真心，目光柔柔地看著柳瀾清，說道，“公子，曾經，我很怪你，很怨你，怨你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將我安排給了淩鴻。我也一直以為，我這一輩子，除了你，就不能夠再接受別的男人的。但是，這幾年來，在我每次的痛苦、彷徨的時候，都是淩鴻他陪在我的身邊，讓我知道，我真的不是一個人。我不知道，我現在是不是愛上了他，但是，現在，再次見到了公子你，我卻知道，與其再抱著對你的那已經淡得很淡了的，類似於執念的感情，還不如好好地珍惜淩鴻。


  柳瀾清深深地看著她，直到確定她說的是真心肺腑的話，才笑道：“你能夠這麽想，自然是最好不過了！！琳兒，你從來都是個聰明的女孩子，如今，我也是真心地為你能夠找到自己的幸福而高興。”


  “公子，謝謝你！”梅琳真誠地說道，眼中，閃爍著水霧，“如果沒有公子，也就沒有今天的梅琳。梅琳今天能夠擁有的這一切，都是跟著給的。公子大可放心，我一定會幫淩鴻好好地保住他的皇位的。以為，他也是我的夫君，夫妻一體，幫他，就是幫我自己！而且，雖然，他不是一個合格的君主，但是，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丈夫，能夠成為他的皇後，我感到很幸運！”


  柳瀾清點頭笑笑，說道：“琳兒，你能夠這樣想，真的是再好不過了。感情可以慢慢培養。重要的是，你已經接受了鴻弟，願意讓他走進你的心裏，這就已經是個很好的開始了。我想，他知道的話，也一定會很高興的，你應該挑個時間，和他好好地說說的。”


  梅琳的神色漸漸地，又黯然了，喃喃地說道：“他不相信我！雖然，我知道他愛我，但是，我更知道，他不相信我！他一直認為，我的心裏，還是隻有公子一人，不管我解釋多少次，他都是不肯信我！現在，我隻能做到，盡量地不在他的麵前提到公子你！”


  柳瀾清有意無意地瞥了那邊的石塊一眼，勾唇笑笑，說道：“不管他是怎麽想的，隻要你有這份心，就夠了！好了，如果你沒有什麽事了的話，我也該出宮去了，還有人在等著我回去呢！”


  梅琳的目光閃了閃，卻裝作不在意地笑問道：“怎麽？可是公子的美嬌娘在家裏等著，讓公子歸心如箭？”雖然裝作不在意，但是，一雙眼睛，還是露出了些微的緊張的神色。


  柳瀾清笑笑，說道：“若是真像你說的這般，也就好了。我現在，是連她在何處，都不知道的。好了。好了，我是真的要動身出宮了！你也快些回去吧！”說完，再顧不得梅琳，自己飄身離了出去。


  梅琳站在晚風中的鬆林之中，隻覺得寒風刺骨，但是，卻是不想移動一下的。不管怎麽說，就這樣了結了一段堅持了這麽多年的感情，心頭的難受，還是不輕的。偏偏，難受的，還是隻有自己一個人，而對方，卻是一點的感覺都沒有的。


  梅琳這樣傻傻地站著，雖然寒風在耳旁呼嘯，雖然深冬的寒氣似乎要凍斷了她的骨頭，可是，她畢竟是有著武功底子的，她沒有覺得有什麽，可是，卻是可憐了淩鴻也站在寒風中陪著她呆呆地站在。淩鴻本來就是文弱書生的體質，哪裏經受得住，沒有多久，就打出了一個噴嚏。梅琳立馬便察覺出來，就在淩鴻還沒能悄悄地躲開的時候，梅琳就已經衣袂飄飄地站在了自己的身前。


  梅琳先是叫了一聲“是誰？”，然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站在了淩鴻的身前，待看清楚眼前的人之後，梅琳驚呼道：“皇上？您怎麽會在這裏的？您什麽時候來的？”


  淩鴻尷尬地笑笑，目光閃爍著，說道：“朕睡不著，所以出來走走。”


  聞言，梅琳狐疑地看看他，然後再看看周圍的環境，再更加狐疑地看向他，說道：“這孤僻的鬆林之中，平日裏，皇上是連白天都不會來的，怎麽今天晚上突然就有興趣來了？”


  淩鴻的臉一紅，支吾著找不到說辭，便脖子一梗，態度一橫，氣勢洶洶地說道：“朕就是不放心，朕就是偷偷地跟著你出來的，朕就是跟蹤你，怎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