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夫妻相見心已寒
其實，再次麵對柳瀾清，雲若昔的心裏也是不平靜的。隻是，拜“梅花訣”大成所賜，現在的她，已經完全可以隱藏自己的情緒，能夠完全不被人所察覺。甚至，隻要她自己相信，她就真的是沒有任何感覺的。
可是，柳瀾清的表麵，就沒有她那麽冷靜了。雲清芷明顯地可以看到他額角的冷汗，聽見他激烈的心跳聲。柳瀾清是真的愛著她的姑姑的。——對於這個，雲清芷一直都是知道的。而且，她早已經接受。而且，雲若昔到現在，也還是無法忘記柳瀾清的。可是，如今，兩人之間形同陌路，連她看著都是心疼的！
柳瀾清坐下之後，又沉寂了下來。大家之間，似乎都沒有話要說，或者，是有話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雲逸軒上樓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幾人在各自垂頭發著傻。尤其，是在看到柳瀾清正坐在自己的姑姑的對麵，一雙眼睛緊緊地黏在她的身上的時候，目光禁不住閃了又閃。但是，卻還是一聲不吭地在自家姐姐的旁邊坐下了，另一邊，坐著王嫣然。
雲逸軒坐下之後，王嫣然便不安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雲逸軒側過臉，對著她安慰地一笑。用口型說道：“放心！沒事的！”
飯菜很快就上來了。
幾個默默地吃著飯。
雲若昔沒有吃多少，就喝了一碗四物雞湯，扒了兩口飯，吃了幾片翠綠的菜葉，就放下了碗筷。
“姑姑，再多吃幾口吧！”雲清芷用公筷給她夾了一片切牛肉，說道。
雲若昔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動筷子。
雲清芷看向蝶衣，目光中，帶著幾分請求，幾分責備。
蝶衣並沒有抬頭和她目光相對。但是，她卻能夠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她的目光投注在自己的身上，甚至，還能夠知道她的目光中，究竟飽含著什麽。
蝶衣抬起頭，說道：“芳主，很快，我們就要趕到逸塵穀了，如果神情憔悴地回去，讓大家看到了，豈不是要讓忍心更加不穩嗎？”
雲若昔抬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卻突然起身，往外麵走去。
見狀，眾人都抬起了頭來。隻有蝶衣，更深地垂下了頭。
雲逸軒起身，要追出去，但是，柳瀾清已經先他一步地，追了上去。
雲逸軒略一猶豫，就準備繼續跟上去。卻被雲清芷拉住。
“姐？”雲逸軒疑惑地看著她。
雲清芷搖搖頭，說道：“讓他們去吧！他們的事情，總要有個了結的！”
聞言，雲逸軒略一猶豫，這才點點頭，又坐了下來。一回頭，卻見王嫣然正目光複雜地看著自己，心頭一驚，想要解釋，可是，眾目睽睽之下，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姑姑和柳瀾清之間需要有一個了結，他和王嫣然之間，又何嚐不是呢？
……
雲若昔出了客棧之後，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去哪裏。
柳瀾清很快地就追了出來。
“瀅瀅……”柳瀾清伸手拉住了她。
雲若昔被他這一拉，被迫轉身麵對著他，但是，目光卻是很不悅。
柳瀾清被她目光中的冰冷之色驚得手一抖，退了半步。
“瀅瀅……”柳瀾清目光傷痛。
雲若昔推開還抓在自己的臂上的手，冷冷地說道：“有事嗎？”
柳瀾清一怔，對於她的冷淡，一時不知道該則呢回答。就在這一怔愣中，雲若昔已經走出了許遠。柳瀾清一驚，連忙跟了上去。可是，無奈兩人之間的輕功、功力都相差太遠，柳瀾清雖然奮力直追，但是，還是被丟下了許遠的距離。
雖然隻能夠看到越來越小的一個影子，而且，七彎八繞的，雲若昔的路線也沒有一點的規律，但是，柳瀾清卻也一直沒有跟丟。雲若昔的習慣還是沒有變，依舊是往著人少的地方走。終於，最後還是在一處山崖邊上停了下來。
雲若昔站在懸崖邊上的凹凸出的一塊巨石上麵，衣袂迎風飄飛，烏黑的秀發，也跟著狂舞。
冬天的山風，是刺骨的冷。但是，雲若昔卻依舊穿得單薄。甚至，連披風大氅都沒有披上，在群山、寒風的襯托下，越發地顯得嬌弱。
柳瀾清遠遠地站定，看著她的背影，四肢顫抖，竟不敢再上前一步。
那一幕，她毅然決然地跳下山崖的那一幕，還清清楚楚地回放在腦海之中。那個時候的她，究竟是什麽樣的心情呢？究竟有多少的痛苦呢？
柳瀾清沒有說話。這一刻，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其實，你不用總用這種愧疚的眼神看著我！我並不怪你！”雲若昔突然說道。
聞言，柳瀾清一震，目光既驚又喜地看著她，禁不住地，就衝上前幾步。可是沒走幾步，他就高興不起來了。因為，雲若昔接下來的話，讓他瞬間，就落入了地域。
雲若昔的聲音繼續幽幽淡淡地傳來，聲音溫婉地說道：“如果不是我的默許，你也不會能夠將雲家玩弄在股掌之間。一切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疏忽大意，舞衣就不會死。如果，不是我安排不妥當，清衣不會死。如果，當時，我肯早點出手，蘭衣也不會死！她們都是被我給害死的！大家都叫我保重身體，都說，我的命比別人更金貴。可是，金貴在哪裏呢？都是都是活生生的人，別人憑什麽就要為我而死？她們死的冤枉，而我憑什麽還能夠好好地享受生活，享受人生呢？柳瀾清，我真的不怪你，可是，你以後可不可以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麵前？看到你，我就想到了她們，想到了她們是為了什麽而死！”
柳瀾清顫抖著說道：“瀅瀅，人死不能複生，我知道你痛苦，可是，你不能總是活在過去的痛苦之中，活著的人之中，還有更多的人需要你，需要你開心……”
雲若昔猛然轉身，神色冰冷地看著他，問道：“難道，你就是一直這樣自我麻痹，讓你忘記了所有為你而死的人嗎？你可還記得練芳華？你可還記得狄蓉嫣？對於你來說，那些用盡了全部的真心來愛你的姑娘，都算是什麽？”
柳瀾清退了又退，沉痛地閉上眼睛，說道：“我沒有忘記她們！我也很明白你現在的痛苦。瀅瀅，我來找你，也並不是為了兒女私情的。我知道，你沒有心情。我知道，現在，雲家一定已經是亂成一片了！如今，天下各處，就沒有不亂的。雖然，我並不認為自己真的逆轉乾坤，但是，我自由熟讀兵書，而且，年少時，也曾經隨軍出戰，之後，更是遊曆天下，我相信，如果要有一個能夠指揮全局的人，沒有人比我更合適。我可以在你的身旁，輔佐你！”
雲若昔側目看著他半響，然後，才說道：“如果你願意的話，自然是再好不過。不過，你若是有什麽條件，你最好盡早提出來。如果，我不能滿足你的話，你也可以早些決定是不是要改變決定！”
瀅瀅，如今，在你的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嗎？不過，既然你一定要認為我有什麽目的，那不如，我就提出個條件，好讓你放心吧！柳瀾清心頭苦笑，卻還是說道：“好，我的確是有條件的！”
雲若昔目光閃了閃，說道：“說！”
柳瀾清上前幾步，目光直視著她，認真地說道：“不管你記不記得，承不承認，我們的確是已經拜堂成親，我要我們以夫妻的身份共同對敵。”
雲若昔目若寒冰，冷冷地向他射來，冷哼一聲，說道：“我們何時有拜堂成親？我怎麽不知道？”
柳瀾清說道：“四月三日，周國揚州城，你的養父養母許由許老爺子和許夫人主婚，我想，清芷姑娘和逸軒兄都是可以為證的。當時，你雖然失憶，但是，我們的確是明媒正娶，我們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雲若昔冷冷地說道：“既然是這樣的話，那便隨你！雲家的各方力量，我可以交由你和清芷共同管理、調遣。你可以去找她商量。好了，如果你沒有什麽事了的話，那就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柳瀾清卻沒有動，柔聲說道：“瀅瀅，剛剛，你突然就衝出來，大家一定很擔心的。你和我一起回去吧！而且，現在趕快動身的話，天黑之前，應該就能夠趕到逸塵穀了。”
雲若昔瞥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但是，卻也的確抬步走了下來。柳瀾清連忙緊跟在她的身後。
兩人聯袂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時候，還是引起了小小的驚愣。不過，很快地，就恢複了過來。上轎的上轎，上馬的上馬，徑直往逸塵穀走去。
不過，雲逸軒還是留在最後，壓不下心頭的疑惑，將柳瀾清拉住，沉聲問道：“你和我姑姑是怎麽回事？”
柳瀾清笑著答道：“她是我的妻子，你說我和她是怎麽回事？”說完，瞥了他一眼，連忙跟在了軟轎旁。
雲逸軒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一臉的不可置信。有說能能告訴他，這才多久一會的時間，就已經發生了什麽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