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一連三日不堪言
宴會上的人雖然很多,坐著吃的,站在一旁伺候的,但是,卻沒有什麽聲音,隻是偶爾的,妙琬女皇、鳳舞公主,和幾個神舞國皇室中幾個重要的人物和雲若昔、雲清芷、雲逸軒搭幾句話,不過,大多的時候,就算是得到了回應,也不過是寥寥的幾個字,沒有什麽愉悅的交談的氛圍。
柳瀾清因為要全力壓製住自己對於甜食的惡心反胃的感覺,還要一邊麵不改色的將它們給吃下去,所以,他絲毫沒有意識到,來自於不同方向的怪異地目光。有雲若昔的,有雲清芷的,有蝶衣的,也有鳳舞公主的。
終於,像是經曆了一番酷刑的折磨一般,柳瀾清見雲若昔放下了筷子之後,也忙不迭地跟著放下了筷子,一副“貴國的食物很美味,我吃得非常盡興”的模樣。
用完膳之後,自然是還有歌舞、雜耍各種表演可以看的。柳瀾清終於抓到了一個機會,偷偷地溜開了身,躲到茅房裏麵吐完了之後,簌了口之後,這才又回到自己的座位,又是幾杯烈酒下肚。並且,對於鳳舞公主和幾個神舞國的皇族的敬酒,是來者不拒,酒到杯幹,一滴不剩。
一直到晚宴散了的時候,柳瀾清看看天上的月色,已經過了午時了,好了,這痛苦的一天,終於過去了。
柳瀾清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心有戚戚地隨著雲若昔回到寢殿內的時候,柳瀾清的臉色,已經勉強恢複了正常。
一切像昨天一樣,洗漱過後,就躺在了床上。
雲若昔依舊睡在裏麵,柳瀾清依舊睡在外麵。
雲若昔依舊是麵朝牆,柳瀾清依舊是看著她的背後、側身。
一覺睡到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雲若昔一睜開眼睛,便發現,自己被身後的人,緊緊地抱在懷裏。心頭一跳,雲若昔鬼使神差地沒有動作,沒有出聲,就這樣任由他抱著。
所以,當柳瀾清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懷中的人兒呼吸均勻,隻道是她還沒有醒來。攔腰抱著她的手臂,貪婪地緊了緊,並將頭也埋在了她的發間,深深地嗅著她發絲間的梅花幽香。
抬頭看了看窗外,柳瀾清估摸這個時候,應該還不到卯時日出的時間,外麵,還是一片漆黑。
柳瀾清遂也閉上眼睛裝睡,一動不動。
雲若昔和柳瀾清都不是貪睡的人,既然已經醒了之後,想要再睡個回籠覺,基本上是睡不著的。
就這樣耗到了辰時的來臨,今天,又是蝶衣帶著人來伺候早起的。
柳瀾清倒是聰明,在雲若昔有所動作,在蝶衣進來之前,就已經穿好了衣服。雖然,她很想親自服侍雲若昔更衣,但是,現在,以目前他和雲若昔之間的狀態、處境,還不能夠做出這樣親昵的事情。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親昵地將雲若昔從睡夢中叫醒來。
雲若昔自然是一早就醒了,沒有睡的,所以,柳瀾清叫她的時候,她便順著台階,做出一副剛剛醒來的模樣,由著柳瀾清將她給扶了起來。
蝶衣看著已經穿戴整齊的柳瀾清,和依舊一身睡袍,神情慵懶的雲若昔。
蝶衣默默地端水捧絹帕,雲若昔默默地接受著她的伺候,柳瀾清默默地看著她們。
洗漱完畢了之後,開始上早膳。
柳瀾清覺得,他從來都沒有怎麽期待過吃飯的事情。以前,連續餓上幾天,他感覺自己甚至能夠將出現在自己麵前的活物給生吞活剝了的時候,他還是能夠盡量地控製住自己,甚至,連心頭的渴望都是能夠控製的。可是,現在,昨天的噩夢宛如還在眼前,經久不散,雖然,吃下去的甜食,他都會幾乎立馬地就吐了出來,但是,惡心的甜膩的感覺,卻還是如影隨形。
早膳緩緩地被送上來的時候,柳瀾清有點驚喜的發現,出現在他的麵前的食物,已經不是昨天的樣子,什麽東西都給換了一份。可是,讓他痛苦、絕望的,卻是,不用嘴嚐,不用鼻子聞,他光用眼睛看,就能夠看出,今天的早膳,無一不是甜的,膩的。
好吧!早上吃甜的東西是很正常的!柳瀾清如是安慰著自己。然後,在眾人神色如常的情況下,他也麵不改色地一口一口地將惡心的東西給吃了下去。可是,他再一次地忽略了雲若昔和蝶衣那怪異的目光。
用過早膳之後,柳瀾清和雲清芷便陪著雲若昔逛禦花園。其實,也不過是他硬是找著雲清芷作陪,雲若昔才勉強答應的。不過,讓柳瀾清鬱悶的卻是,呼吸進鼻子的香味,除了雲若昔身上熟悉的梅花幽香,和屬於雲清芷身上的梅花香,卻還有活生生的新鮮梅花的甜膩香氣。其實,以前,他還是挺喜歡梅花香的——雖然,這其中有雲若昔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一上午的時間,柳瀾清都是在恍恍惚惚的狀態中過去的。中午的時間,又是妙琬女皇的宴請。
來了也算是有三日了,雲逸軒和雲清芷都會趁夜晚的時間出去各處探情況。而雲若昔的八個使女,卻是一直在外頭的。其實,他們這一趟大張旗鼓地來神舞國,不過是為了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罷了!明麵上,他們是來神舞國,幫助神舞國清除夷害的,可是,他們將所有的視線都拉到了神舞國的時候,齊雲山莊和出國,以及燕國,都已經展開了行動。當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是有柳瀾清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在的。——這個建議,是他提出來的。
午宴時分,雖然沒有再隆重地召集文武百官作陪,但是,其奢華的程度,比起昨日來,是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雲清芷的傷,已經痊愈,所以,開始放肆地喝起了梅花酒,柳瀾清卻是對著又一次地滿桌子的甜食,頭痛欲裂,隻能夠用酒精來麻醉麻醉自己。
柳瀾清心頭安慰自己,雖然妙琬女皇的用意是好的,想要將最好的東西給獻上來,但是,不僅僅是他柳瀾清,他相信,恐怕就連向來吃得清湯寡水的雲若昔,應該都會對於這些東西膩煩的。至少,就他所知,雲清芷和雲逸軒姐弟兩個,都是不慣吃素、吃甜膩食物的,雖然吃個一兩頓沒問題,但是,連續幾天的話,他們一定會受不了的。好,他柳瀾清就豁出去了,大不了,再撐幾天,就當是磨練他的意誌力罷了!
就這樣,一直苦苦地撐到了三天之後的早上,等到蝶衣出現,再次洗漱完畢,再次叫人將早膳捧上來的時候,柳瀾清可憐巴巴地看著蝶衣,問道:“蝶衣姑娘,今天中午,還是妙琬女皇請宴嗎?”
蝶衣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說道:“女皇陛下好心好意地招待你,怎麽,你倒是不願意去嗎?不願意去的話,就直說啊,擺出這樣一幅嘴臉是做什麽?讓人以為堂堂的神舞國女皇陛下虧待了你嗎?”
柳瀾清的臉色更加苦澀,說道:“我當然知道女皇陛下是好意。隻是,蝶衣姑娘,我是燕國人,不是神舞國的人,還請你體諒,我對於天天的甜食,還真是撐不下去了!”
蝶衣麵色古怪地側著頭看著他。因為柳瀾清是坐著的,而蝶衣是站著,這個角度看下去,柳瀾清的確是一副可憐巴巴地樣子。
“你要是吃不慣甜食,你大可以不吃啊!也可以直接說啊,你說了的話,興許女皇陛下就會特意為你準備幾道燕國的菜式的!”蝶衣說的很認真。
柳瀾清感激涕零,笑道:“多謝蝶衣姑娘提醒!”不過,他可不敢真的提出這樣的要求。他柳瀾清雖然不是什麽極愛麵子的人,但是,這樣的要求,你叫他如何能夠說出口?他總不能親自跑到妙琬女皇的麵前去說吧!可是,如果是期待著蝶衣會說的話,能有可能嗎?腦中這樣想著的時候,柳瀾清拿眼偷偷地瞟向蝶衣。他想,或許是他幾日不思飲食(被逼無奈),神情恍惚的原因,他感覺自己看到蝶衣的眼睛,有一抹得意地,狡黠的笑意。他堅信,是自己想多了!如果是以前的蝶衣,還有可能,現在的蝶衣……唉,算了吧!柳瀾清隻有認命地苦歎。既然剛剛雲若昔沒有開口,就說明,她對於妙琬女皇的安排,還不是很厭惡。既然她不說話,他柳瀾清就舍命陪君子了!
上午的時間裏,雲若昔接到了雲雅醇那邊的飛鴿傳書,雲清芷和雲逸軒難得地都聚集在了雲若昔的房裏。柳瀾清很識趣地從屋內走了出來。他知道,他們要說的,是雲家的雲家,雖然,他現在是雲若昔的夫君,可是,他更知道,沒有人真的將他這個“紅梅芳主的丈夫”當一回事。恐怕就連雲若昔和雲清芷都是這樣。雲若昔是有顧忌,有心結難解,雲清芷,則是雖然說得很大度,也極力地讓自己放下,可是,感情的事情,哪裏是能夠說放就放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