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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真情麵對憂慮多

  蝶衣說出這話的時候,暖閣中的眾人不可謂是不驚訝的。恐怕,除了柳瀾清,在這之前,幾乎所有的人對於這幾天來宴會上的菜式,都是已經心知肚明的了。


  柳瀾清看向蝶衣的神色,雖然有所有意識地控製,但是,還是禁不住地露出了幾分驚詫。


  隻有雲若昔,隻是低下頭,微不可察地閃了閃目光。


  蝶衣對於這些目光,卻是渾然不覺。


  妙琬女皇對於她的這個要求,自然是求之不得,連忙就差人去禦膳房安排了。其實,那裏已經準備了不少的精致菜肴的,就是為了犒賞那些可憐的陪宴的公主、皇子們!

  菜上得很快。


  柳瀾清看著色澤豔麗,飄蕩著紅紅的辣椒油花兒的熟悉的菜式,突然,就有一種感動的感覺。當真是有種,恍如隔世,劫後餘生的幸存感覺。


  終於暫時地擺脫了折磨之後,柳瀾清神清氣爽,也不再猛給自己灌酒,而是選擇不辜負得之不易的美食。


  用過午膳之後,妙琬女皇便帶著鳳舞公主去處理政務,雲若昔分派了人去處理雜事之後,便遣散了妙琬女皇留下來的伺候的宮女們,獨自留在了禦花園發愣。不過,在不遠處,卻還有一個柳瀾清在默默地陪著。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蒹葭淒淒,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溯洄從之,道阻且躋;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溯洄從之,道阻且右;溯遊從之,宛在水中沚……”


  悠悠的,帶著幾分哀怨的歌聲從遠處飄來,內力高深如雲若昔,如柳瀾清,自然是能夠如清晰在耳邊地聽到。


  歌聲是從哪裏飄來的不重要!


  歌聲是誰吟唱出來的,也不重要!


  而重要的是,唱的是這樣的一首歌!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雲若昔的神思飄忽了,柳瀾清的眼睛濕潤了。


  曾經多少次,一首詩,一次又一次地鐫刻在兩人的心裏。如今,滄海桑田,世事變幻,又怎麽能夠說得清,究竟是誰辜負了這一段感情?

  柳瀾清愛便是愛,不愛便是不愛,為了愛,可以真正地放棄一切,改變一切。至情至性,卻又灑脫如風。多少人愛他,多少人恨他,多少人感激他,多少人咒罵他,一切,都不在他的心裏留下多少痕跡。他所做的一切,從來都是問心無愧,雖然,總是會造成傷害,可是,同時,卻又有多少人會獲得益處?他不想考慮,他所做的,都是他覺得,當時,他最應該做的。


  雲若昔是愛也不能愛,不愛也是要掛在心頭。從她出生的那一天起,她的命運就已經被決定。從她成為“聖女”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沒有了別的選擇。從她擔負起天下的重任之後,她的心裏,就容不下一切私人的感情。


  沒有誰對誰錯。


  也不是什麽錯的人,錯的時間。


  可是,人生在世,能夠稱意的事情,又有幾許?


  他們注定擁有了太多別人所無法擁有的東西,比如身份,比如美貌,比如才華,比如絕世的武功,再比如那麽多人對他們所投注的感情,或許,擁有得太多,失去的,也會越多!

  雲若昔是很相信因果報應的人。這不是迷信,而是事實。一個人,不可以真的擁有一切。其實,說來,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擁有什麽。至少,她現在有的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她有的一切,都是她的責任。


  柳瀾清卻是個不信命,不認輸的人,可是,有的時候,他也不得不歎一聲“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兩個人,一個坐在梅花下麵的白色大理石凳上麵,一個站在假山旁邊的白石邊上,神色都帶著幾分哀戚。


  他們都知道,蝶衣之所以會開始整柳瀾清,就是證明,蝶衣已經開始試著接受柳瀾清。


  可是,就算蝶衣真的能夠點頭,他們就能夠在一起了嗎?

  人總是這樣不知足的。


  柳瀾清感歎。


  一開始,隻是想著她能夠活著。


  後來,卻想著,能夠一直在她的身邊看著她。


  然後,便想著能夠和她一輩子在一起。


  之後,在他想著給她自由,將決定權交到她的手中的時候,他卻又開始害怕!他不甘心咫尺天涯,卻更不關心天涯海角!他們之間,應該是要相知相愛相守的!他們是天下間,最最相配的人!


  他們是應該得到幸福的!

  他們是相愛的!這一點,就連他們自己,都是無法否認的!

  可是,現在,柳瀾清開始不確定了!


  那麽多的人命橫亙在兩人之間,不隻是蘭衣、清衣、舞衣,不隻是練芳華、狄蓉嫣,還有雲若昔、柳瀾清消失的這兩年來,天下局勢的變化,因而慘死的那些無辜地黎民百名們!

  如果不是他們沉浸在自己的情感世界中,不能自拔,自怨自艾,今天的這一切,也不會發生。


  雲若昔緩緩地站了起來。不知從何時開始,已經消停了的雪花,又落了下來。就快要過年了吧!時間,過得可真是快啊!

  轉頭看向柳瀾清所在的方向,雲若昔淡淡地說道:“你去準備準備吧!這兩日,我們就離開神舞國!”


  柳瀾清微微愕然,從假山旁現了身,走向她,問道:“當時不是打算在神舞國過了年再走的嗎?怎麽突然就改變計劃了?”


  雲若昔說道:“我想去姑姑的墳頭拜祭!”


  柳瀾清一怔。是啊,這幾年來,他柳瀾清都沒有去拜祭過師傅了!總是在自己的傷痛中徘徊,竟然將師傅都給忘記了。


  事情並沒有多少的耽擱,當天,就將事情跟眾人說了之後,當即,便決定第二天就動身。


  雲霽初和雲立,是葬在燕國和晉國交界的一處山脈。如果是從神舞國過去,是必得要經過周國的。而如果他們願意,更可以經過揚州城。可是,對於到底要不要經過揚州城,這個問題卻沒有人提出來。


  第二天,想妙琬女皇辭行的時候,自然免不了又是一番挽留。可是,雲若昔開口說要走,誰能夠勉強她留下來?辭行之後,幾個人提著早已經收拾好了的行李,準備了三輛馬車,便都上了馬車,離舞城而去。


  鳳舞公主沒有出麵送行,但是,卻是一直暗中跟蹤著馬車走了很遠,很遠。對於這一點,柳瀾清知道,雲若昔也知道。就連雲清芷和蝶衣,也都是知道的。可是,誰都沒有說出來。


  雲若昔、柳瀾清、蝶衣一輛馬車,行在中間。


  雲清芷、雲逸軒、王嫣然一輛馬車,行在前麵。


  八個使女出去趕馬車的,就是在後麵的第三輛馬車上休息。


  柳瀾清麵對著蝶衣時不時地掃過來的冷眼,有點如坐針氈。雖然,之前,蝶衣連一個冷眼都不願意給他,就已經讓他很難受了,但是,現在,他卻更是難受。蝶衣的每一個眼神,像是都在提醒著他,三衣的死,都是跟他脫不開關係的。


  雲若昔一直都是閉著眼睛,眼觀鼻,鼻觀心,在運功打坐。反正不睜開眼睛,他們又不說話,聽不到聲音,她樂得自在。


  雲逸軒、王嫣然和雲清芷這三人的情況,卻是更加尷尬。


  雲清芷見他們兩人時不時地閃躲的眼神,心頭起疑,忍不住問道:“嫣然,你今天這是怎麽了?怎麽臉色紅紅的?可不是凍成這樣的吧?”


  雲清芷這一問,到讓王嫣然的臉更紅了。


  見狀,雲清芷更加地起疑,對著雲逸軒責備地說道:“逸軒,你這是怎麽回事啊?嫣然是你的朋友,而且,還是姑姑的師妹,那也就是你的師姑了!你怎麽對她的冷熱都不知道照顧呢?居然讓她穿這麽一點衣服,讓她凍成了這個樣子!”


  聞言,雲逸軒的臉也跟著紅了,說道:“這個,這個,姐,好像她不是著涼了吧!”


  “那是怎麽了?你看看她這小臉紅成了這個樣子?難道是因為害羞啊?”雲清芷看著兩人的目光如炬。


  雲逸軒煞有介事地說道:“說不定,就是羞紅的!”


  “什麽意思?”雲清芷的麵色嚴肅了起來。


  “姐,我喜歡嫣然!”雲逸軒直言不諱,認真地看著雲清芷。


  雲清芷皺起了眉頭,說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雲逸軒答道:“我知道!其實,我早就想跟你和姑姑說了,隻是,一直不知道怎麽開口。而且,嫣然也一直沒有答應我。就在昨天,我與嫣然解除了誤會,她答應我,隻要事情一結束,她便跟我回逸塵穀去!所以,我希望姐你能夠同意!”


  雲清芷深深地看了弟弟一眼,又看向王嫣然,問道:“嫣然,你也是認真的嗎?”


  王嫣然決然地點點頭,說道:“是的!”


  “那薛胤怎麽辦?現在你可是他的皇妃,你打算拿他怎麽辦?”雲清芷立馬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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