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 章 《地球軸心》卷結尾
“格桑活佛,”我在欣喜的人群中問他,“既然地球軸心已被扭轉,時光倒流那為何她,她……”我心中極苦,無法再說下去。
“哎,年輕人,凡接近地球軸心的人就被卷到無間輪回,永世不得回頭了,哎,節哀……”
終成眷屬的白詩雨和格烈跑過來,手裏拿著那本羊皮紙。
“看!原來施密德的父親原來找到了地球軸心,但卻始終不敢相信自己的行為是否會帶來新的未來,所以最後他放棄了重回過去的希望。”
我小心翼翼地翻開那本日記本,在最後一頁是那五個納粹分子的集體照。有一個高鼻梁的德國人非常像Peter Hofmann,我轉到背麵看了看,Carmen Hofmann。
原來Peter Hofmann也是其中一個納粹分子的後代,這段曆經百年的探險終於劃下了最後的句號。
“坐床典禮開始了喔!”興奮的藏民們笑意盎然地喊。
靈童升座後,熱振起立向他行三叩首禮,司倫及三噶倫亦繼熱振起立,向靈童叩首。經過誦經等程序後,給靈童戴上一尖頂黃緞僧帽,表示加冕之意。
從此以後,新的達賴正式確定,開始使用達賴的金印、權力,靈童也正式成為萬民愛戴的達者宗師。
乾坤肅清,世界終於恢複了和平。
人山人海的藏民又是一片山呼海嘯的鼓掌,稱讚誦經祝福聲不絕於耳。
“靈童跑了喔!”突然間群眾裏一片詫異聲起。
年少的達者宗師跳下高台,擠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抓住了黯然離去的我的袖子。
“莫爭哥哥……”他清澈的眼睛看著我,現場無數雙眼睛也好奇地看著我。
“請接受我的哈達!”靈童從侍從手上恭敬地取來了潔白神聖的哈達。
我合掌道謝,俯下身,靈童親自為我戴上了他的禮物。無邊的人海登時沸騰起來。在人群喧鬧開心的時刻,我默默地退出了歡天喜地的人群。
拉薩,別了。
聖城,我要走了。
愛人,我會永遠記得你。
驀然回首,天還是那樣的藍,雲還是那樣的白,景物依舊,可是斯人已逝。
兩行冰冷的眼淚從臉龐決了堤地湧了下來。
我緊緊地攥著胸口的駝鈴,清楚地聽到心碎的聲音。
大結局
我來到了離別的聖城機場。大廳裏空曠冷清,時間尚早,我的班機還未啟航。
我從書櫃上取下一本倉央嘉措的詩歌集,剛好翻到一首經典的情詩,反複讀了好幾遍,仿佛就是前生的我寫給來世的你。
那首美麗的詩歌是這樣的:
“美人不是母胎生, 應是桃花樹長成,
已恨桃花容易落, 落花比汝尚多情。
靜時修止動修觀,曆曆情人掛目前,
若將此心以學道, 即生成佛有何難?
結盡同心締盡緣, 此生雖短意纏綿,
與卿再世相逢日, 玉樹臨風一少年。
不觀生滅與無常, 但逐輪回向死亡,
絕頂聰明矜世智, 歎他於此總茫茫。
山頭野馬性難馴, 機陷猶堪製彼身,
自歎神通空具足, 不能調伏枕邊人。
欲倚綠窗伴卿卿, 頗悔今生誤道行。
有心持缽叢林去, 又負美人一片情。
靜坐修觀法眼開, 祈求三寶降靈台,
觀中諸聖何曾見? 不請情人卻自來。
入山投謁得道僧, 求教上師說因明。
爭奈相思無拘檢, 意馬心猿到卿卿。
曾慮多情損梵行, 入山又恐別傾城,
世間安得兩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我再也忍不住,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眼淚像雅魯藏布江一樣發狂地流著,流著。旁邊的人都奇怪地看著我,甚至有好心的姑娘拿了紙巾給我,卻被我拒絕了。
我試圖再看下去,卻眼淚模糊,心裏揪心地痛。
“那個帥哥為什麽這麽難過?”
“一定是失戀了吧?”
“看樣子就是個多情種啊!”其他人議論紛紛。
突然耳邊傳來了一陣親切而熟悉的悅耳聲音。
“各位旅遊團的團友你們好,我是聖城旅遊公司的導遊尼瑪尼瑪達娃!認識你們是一種美麗的緣分,歡迎你們來到神聖迷人的聖城!”
“尼瑪達娃!”我驚愕地站起身來。我們的目光飛過了天涯海角,跨經了滄海桑田,穿越了生死輪回。
她朝我眨了眨眼睛,那明媚的眼神如一汪深邃瀲灩的湖水。
“我愛你!”我興奮地把書往天空一拋,呐喊著朝她飛奔而去。
她也拋掉了旅遊團的旗幟,微笑著朝我跑了過來。
“哎喲,哥哥你撞到我了!”突然間我不小心撞到了一個髒兮兮的小孩。
“先生,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尼瑪達娃攙扶起了小孩。
“哥哥,姐姐,你們要買孔雀石嗎?”小孩笑嘻嘻地從兜裏掏出了一把綠瑩瑩的寶石。
“呃?”我愕然住了,看了一下手表,發現時間詭異地變成了昨天。
“對了,你剛才說什麽?”尼瑪達娃問我。
“我,我,哎!”我沉默無語,黯然離開。
“先生,奇怪了……”尼瑪達娃琢磨道:“為什麽感覺他這麽麵熟?”
“為什麽?”我也不知道,所有的萍水相逢,都是前世注定吧!
我不敢回頭,隻因為不敢看她眼裏似水的溫柔。
機場重逢,我還深深地記得她,她卻不認識我了。
廣播大廳裏播著一首流行歌曲,悲傷空蕩蕩地徘徊著:“十年之前 我不認識你你不屬於我 我們還是一樣陪在一個陌生人左右 走過漸漸熟悉的街頭……”
我坐上飛機,離開了聖城,也離開了曾經生死與共的尼瑪達娃。
很多年過去了,我再也沒有去聖城,也沒有去找尼瑪達娃。
也許,我是害怕時間軸再次出錯,回到那個恐怖至極的世界末日。
也許,我隻是在逃避一段純潔如雪山,隻可遠觀,不可褻瀆的感情。
也許我當時太年輕了,還承受不起這輪回的重量,這七情六欲的思量,這愛恨纏綿的糾纏!
也許,也許沒有也許……
曾慮多情損梵行, 入山又恐別傾城,
世上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這世界上有許多山,但山的存在,是用來敬畏,而不是用來征服。
就好像有些人,是用來懷念,用來相思,用來午夜夢回,潸然淚下,而不是用來朝夕相處,油米柴鹽,互相討厭,濃烈而歸於平淡……
在那高不可攀的雪山頂上,月亮皎潔升起,而她美麗的臉龐,也悄悄地浮現我的心頭。
我隻能在遙遠的地方,默默地對她珍重地說一聲:“紮西德勒!”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