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怪盜雞德
“不,”我指著海東青說,“它的主人去過。”
“誰?”白豺也不解地問。
“金古生,”莫小箏說,“大學者,精通多國語言,學貫中西。”
“我知道金伯伯,他和家父是好朋友。”黎明亮說。
“啊!是金教授!”白豺叫了起來,“我記得他,記得他。”
“你們也盯上了金大師的大腦?”我問。
“那倒是一個誤會了。”黎明亮說。
“這個事情我來澄清一下。”白豺說,“雖然我沒有在現場,但是我的手下說,這個金教授除了搞學術,還喜歡寫小說,自詡是風流才子,所以日本學者就帶他去銀座喝花酒,期間叫了幾個女優助興,那金教授一激動,腦梗了!”
“竟然這樣?”莫小箏發現這個版本和金太太說的略有不同。
“當時情況十分危急,其中一個學者是我們的元老會員,送醫院怕來不及,所以立刻最快速度,將金教授帶到了我們附近的大腦科學實驗室,進行開刀搶救。”白豺說,“放心,我們實驗室裏的大腦專家都是世界一流的,技術絕對過關。當時做了兩個準備,一個就是手術成功,讓金教授平安回家,一個就是失敗。”
“那就留下金教授的頭!”莫小箏說。
“哈哈哈,別說的那麽嚇人,是大腦標本!”白豺說。
“像他這種級別的大學者的大腦,真是無價之寶。”黎明亮說。
“手術成功了嗎?”我問。
“說是手術,其實並沒有開腦。”白豺說,“當時我們用了最先進的腦CT全息顯像技術,發現金教授的大腦裏有一塊巨大的淤血堵住了神經。傳統的手法是開刀,但是我們有一流的腦專家,也就是紅杜鵑。她建議可以用電流波震蕩衝散淤血。”
“於是?”我小心翼翼地問。
“於是我們就幹了。”白豺說,“金教授腦內的淤血被成功衝散了,但是,也發生了一個意外。”
“什麽意外?”
白豺回憶說,“在電擊手術後,我們把金教授送回了銀座的夜店,因為他還在昏迷狀態,所以我們沒有發現什麽問題。”
“你不知道,後來金教授回來後,失去了所有的意識嗎?”我問,“他甚至變成了一條狗!”
“一條狗?”白豺吃驚地叫起來,“啊!我知道為什麽了!”
“為什麽?”
“當時,在手術室裏有一條小白狗,就是實驗用的狗。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麽,在那個手術的第二天,它就變癡呆了,好像大腦空空如也。”白豺說。
“這麽說,那條狗的大腦跑到了金教授的腦袋裏?”莫小箏問。
“不,既然沒有開刀,也不可能存在大腦移植。”我說。
“所以我剛才說過了,大腦組織本身,可能並不是思維產生的源泉,而隻是一個平台。”黎明亮說,“打個比喻,讓車子前進的不是輪子,而是發動機。”
“那麽,那條小白狗有沒有得到金教授的思想呢?”我問。
“沒有啊,不是說那條小白狗成了白癡嗎?”白豺說。
“那麽金教授的思想,又跑到哪裏去了?”我問。
全場的人麵麵相覷,沒人可以回答我。
“問題就出在這裏。”黎明亮說,“根據我們在全世界的大腦實驗室的報告,都發生過捐贈者大腦意識消失,或者轉移的現象。這種奇怪的現象,特別像是中國傳說中的‘借屍還魂’,有的時候,現場的醫生突然會說出捐贈者的話,甚至有時候會跑到附近的動物去。”
“這是什麽原理呢?”
“一開始,我們認為大腦意識是一種電波,大腦組織是不同的電台。尤其當人瀕危或者身體虛弱的時候,就容易被其他的大腦意識占據,在道家裏叫作奪舍。”黎明亮說。
“那現在呢?”
“現在我們更傾向,人的大腦意識是一種量子作用,單個的腦細胞其實並不怎麽有用,而要成片的神經係統才能產生思維。”黎明亮說,“我們認為,刺激大腦頂葉,可能產生一種量子效應,使附近的兩個生物大腦產生串聯。但具體的操作方法,我們還在研究當眾。”
“慢,我請教一個問題。”我說。
“請。”
“假設甲的意識跑到乙那邊去了,那乙的意識到哪裏去了?或者說,乙的大腦能否共存甲和乙兩個意識?”我問。
“這真是一個極好的問題。”黎明亮回答說,“通常情況下,甲的意識占據了乙的意識,乙自身的意識就滅亡了,所以奪舍通常發生在一個靈魂附上了一個剛死的人。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不認為被狗意識搶占了身體的金教授的‘元神’還活著。請原諒我用這個道家的術語。”
“這麽說來,孫雲龍的意識是占據了那條狗的身體,而他本來的身體,估計也早就死亡了。”莫小箏悲傷地說。
“川斷潤一郎先生先生,”我擔憂地問白豺,“那個女人和成吉思汗呢?”
“他們還關在房間裏。”白豺說,“其實我早就聽聞,那條狗不是狗,而是孫雲龍,所以在鬥狗場上才那麽厲害,所向披靡。原來我還不信,現在我,不得不信了。”
參觀完了陰森的人腦標本實驗室,我們跟著白豺走出了地洞,推開了假焊,回到了地麵,我們朝走廊的另外一頭走去。
“快把林女士放了。”莫小箏要求。
“這個……”白豺遲疑了一下,看了一眼黎明亮,黎明亮默認地點了點頭。
誰知道這時候,突然一群黑鹿會的手下們氣喘籲籲地衝了出來,“不好了!不好了!”
“怎麽了?大驚小怪的!”白豺問。
“有人偷走了那條狗!”手下們鬧哄哄的地喊,“快去找成吉思汗!”
我們聽到日本古典的屋頂一陣窸窣聲,一條瘦削的黑影靈敏一場地掠過圓月之下,如同一頭猙獰滑翔的大鳥,他的背上還搭著一條百寶袋,裏頭顯然裝著什麽東西還在微微動著。
“是怪盜雞德!”我和白豺對著天上的黑影,異口同聲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