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上傳雲霄
白豺伸出了一個手指頭。
“一千萬日元?”莫小箏以為。
“不。”白豺笑著說。
“一億日元?”我問。
“不,是十億日元。”黎明亮說了一個天文數字。
包括山本建三在內,也是咋舌不已。
“趁新鮮,我們盡快開始吧。”白豺笑著說,“山本建二博士是一個喜歡學習的人,就是這麽和人類世界脫離的一個多小時,我估計他已經寂寞得按捺不住了。”
這話裏頭有大道理,你說一個人活著,到底是他的肉體還是精神和整個世界發生的關係更重要呢?
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黎明亮按了一下手中的手機,地上的一條光帶亮了起來,就好像機場的自動電梯一樣,帶著我們從核心區穿過了半個運營中心,我看到其中有起碼三分之一的部分是用來存儲數據的。
我看到起碼上百台超級服務器正在運轉,各種線路發出藍色、白色、綠色、黃色的光。
“這裏相當於一百個微信的數據庫,”黎明亮說,“但是你要知道,我們的用戶才上百人而已。”
“這麽誇張?”莫小箏暗暗吐了吐舌頭。有一年我和她去過中國貴州的蘋果數據基地,那個基地更大更壯觀,但我們的感覺也不過是在逛一個大超市,但是在昆侖頂上的雲霄,我感覺到了一種來自內心的深深震撼。
這個名字起的太好了,萬山之王,昆侖,會當淩絕頂,衝上九霄雲外。
這裏,可以說是人類試圖與神溝通,甚至渴望變成神的一塊沃土。
“傳統的儲存技術肯定不適合腦雲網絡。”黎明亮介紹說,“我們一直和矽穀那邊的IT天才合作,不停地改進存儲設備和載體。過一會你們就能看到巨大的變化了。”
大概一分鍾,我們來到了一個圓形的房間,大概有三百平方,上麵是穹頂形的,裏頭的材質是一種發光屏幕,好像一個巨大的蛋。
我們一進去,外麵的門就圍上了,我們好像縮小成了胚胎,回到了生命女神的子宮。
已經提前有助手把山本建二博士的腦繭體送來了,就孤零零地躺在一個盛放著未知液體裏。
從穹頂上伸出了一根直徑有五公分,銀灰色的管子,好像龍頭一樣對準了腦繭體。
“山本先生,你準備好上傳了嗎?”黎明亮問。
“這個……”山本建三說,“雖然我哥的宿願是要腦永生,但是你們能否告訴我,什麽是吞噬大魔王?”
“呃……”黎明亮露出了一個震驚的表情,“這個算是我們公司的一級機密,素不奉告。”
“你們能否告訴我,上傳我哥哥的意識是否完全安全?”山本建三謹慎地說。
“哪怕拔個假牙,都可能猝死。”白豺說,“當然不是百分百,這個我們尊重您的選擇,您隨時可以選擇退出上傳。但是,下一次,您打算再來這裏,肯定要自己出費用了。”
“莫先生,您怎麽看?”山本建三求助我的意見。
“我是個外人,本來不該給任何意見。”我說,“但是你哥哥的遺言就是這樣,他肯定已經評估過了風險。其實,最壞的結果就是死亡。”
“山本建二博士已經死亡了。”莫小箏插了一句。
我們兩兄弟的確是多管閑事了,而且是在我們很不專業的領域,我非常抱歉,後來竟然發生了那樣的意外事故。
山本建三深思熟慮了一會,終於打定了注意,深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吧!”
“好的。”醫學助手在觸摸牆壁上按了幾下,那個龍頭一樣的吸管對準了那個腦繭體,像飛碟發出光芒一樣,籠罩住了腦繭體。
“最後問您一次,是否上傳?”醫學助手問。
“上傳!”山本建三篤定地說。
另外一個助手遞過來一個控製器,上麵有一個雲朵的標誌,日本人的這點設計很人性化,把有紀念意義的時刻都留給親屬自己執行。
山本建三的手指在顫抖,但可能是害怕被我們嘲笑,他微微閉上眼睛,狠狠地按了一下雲朵。
頓時,整個房間的光線變暗了,那個龍頭習慣完全籠罩住了腦繭體,發出了強光,仿佛在加溫一樣,突然,嗖的一下,整個腦繭體被真空抽了進去,管子內部發出了絞肉機般的聲音。
“是把腦繭體粉碎了?”莫小箏問。
“嗯,那個本來就是個臨時儲存器。”白豺說,“有價值的是大腦意識。”
那個腸子一樣的管道邊緣冒出了輕煙,讓我想起了火葬場的煙,但一點味道也沒有。
很快,那個龍頭回到了天花板上麵,我不知道黎明亮是怎麽設計的,看起來竟然是天衣無縫。
“上傳成功了嗎?”山本建三那緊張地問。
“成功了!”黎明亮宣布。
“我,我能看到他嗎?”山本建三好像一個婦產科外,十分期盼孩子出生的準爸爸。
“可以的。”醫學助手在牆壁上按了一下,整個屏幕亮了起來。
我們看到了一個灰白色為主,不停輕微閃爍的畫麵,有點像是你去錄歌的時候,看到雜亂無章的音頻畫麵。
“在,在哪裏?”山本建三癡癡地看著屏幕,感覺好像是另一個雲煙籠罩的詭異世界。
“他馬上來了。”醫學助手在牆上按了幾下,突然,灰白色的屏幕上出現了一個非常奇怪的塊狀物體,並不像我們以為,或者一些科幻電影裏的會出現一個彩色的人像。
更像是一個熱成像的,形狀在不停變化的發熱體。
“那,那就是我哥哥嗎?”山本建三問。
“對。”黎明亮指著屏幕解釋說,“你看那些小色塊,跳動的越厲害,越說明他在思考。快樂是明亮的,悲傷的是暗色的。”
“看起來,我哥哥很高興。”山本建三看到那團塊狀物發出了非常明亮的光芒。
“哦不,你們看!這是除了什麽問題了?”白豺瞪大了眼睛,指著屏幕激動地說,好像看到了什麽匪夷所思的怪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