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法醫現場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唐烈火問網吧老板馬國威。
“早晨，他包了三天的房間，今天早上九點剛好錢花光了，我就進來催了。”網吧老板馬國威說。
“都三天了，你都不管他在幹什麽？”唐烈火怒氣衝衝地問。
“這，這個是客戶的隱私了，我們管不著的。”網吧老板馬國威一臉無辜的樣子。
“你這是縱容未成年人犯罪！如果他還有錢，無論他在房間裏做什麽，你們也不管的了。你們這群眼睛裏隻有銅板的勢利販子！你們開網吧就是這樣剝削孩子的青春和學費嗎？”唐烈火盯著老板的眼睛，語重心長地歎了句，“他還是個沒成年地孩子啊！”
“我，我……”網吧老板馬國威垂著頭，哭喪著臉，好像死了全家地樣子。
“他身上的傷口是怎麽回事？”唐烈火指著未成年死者地遺體問。
那死者的身上像魚鱗一般傷痕累密，有新有舊，在太陽穴附近的皮膚還有一大串潰瘍燒焦的痕跡，越看越多疑點，唐烈火越來越起疑了。
如果隻是在網吧包廂內死的，死者的外傷怎麽會如此嚴重？難道，這是一起虐童案？或者SADISM？
唐烈火曾經接觸過一些國外的變態案子，他們一邊在視頻上獵取和少年的非法接觸視頻，一邊在線下模仿行為，甚至有在網上公開拍賣這種惡心視頻的，就和以前國內發生過穿著高跟鞋，去踩貓的眼睛的那一類擁躉用戶一樣。
“他怎麽光著膀子？”唐烈火懷疑地問。
“空，空調壞了吧，天氣熱。”網吧老板馬國威汗流浹背地回道，“天，天熱……”
唐烈火站了起來，瞄了一眼空調，按著牆上的遙控器，試著調整了冷熱，溫度，上下掃風，左右掃風，發現一切正常。
在掃風的時候，空氣中鼓動這一股惡臭，陳美姝的臉使勁地憋住了，就怕自己又出了洋相。
“這是什麽玩意？”陳美姝趴在垃圾桶旁，指著一個黃白色的棉花狀的東西問。
網吧老板馬國威尷尬地說，“我，我也不大清楚。”
唐烈火用戴著手套的手伸了進去，垃圾桶裏什麽東西都有，煙頭，口香糖，裝著尿的礦泉水瓶，帶血的月經條，殘羹剩飯，腳指甲，還有一些說不上來，稀奇古怪的東西。
“全部保留，作為證據！”唐烈火再次警告了一下網吧老板馬國威，“所有網吧內的垃圾桶，從現在起全部封存，一個也不準倒掉。”
“連廁所的衛生紙也不能倒？”網吧老板馬國威問。
“對！要是扔掉一塊，我就撿回來，讓你吃掉！”唐烈火嚴正警告。
“阿sir，知，知道了。”
“臭死了！”陳美姝捂著鼻子，抱怨道，“師兄，我先出去一會吧。”
“嗯。”唐烈火騷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可以情況。他可以理解新人的情況，房間裏臭不可聞，陰森壓抑的氣氛更加讓人可怕。幾隻嗜血的蒼蠅嗡嗡不去，這網吧的衛生環境可見一斑。居然掛著大明星周艾倫的牌子在騙錢，現在的粉絲追星真是太可怕了！
“對了，你把每台機子用戶的上網登記紀錄、瀏覽記錄給我看看。”唐烈火要求。
網吧老板馬國威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幹嘛？”唐烈火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沒，沒……”網吧老板馬國威不知如何是好，“昨天主機機器重啟，所有用戶登記記錄，丟，丟了……”
“你什麽意思？”唐烈火明顯地看出網吧老板馬國威在敷衍，試圖銷毀重要證據。
“探頭呢？”唐烈火問。
“探，探頭是裝了幾個，但有幾個也壞了。”網吧老板馬國威說。
“你他媽的是找死對吧！”唐烈火抓著網吧老板馬國威的衣領說，“阻礙警方辦案，罪名很嚴重的。”
“不，不敢，是在是我們經營不佳，都沒有足夠的經費維修了。”網吧老板馬國威有苦難言地說。
唐烈火看出他似乎不是在撒謊，於是鬆開了手，有點明白了過來，那小孩還未成年，肯定是沒有登記在案的。
“你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吧！”唐烈火咬牙切齒地說，“就更別說什麽身份證了。”
“附，附近有些學生，都認識的。”網吧老板馬國威尷尬地說，“為了多做點生意，真的沒辦法。”
網吧老板馬國威膽怯地退了三步，怕唐烈火把他活活撕了。
為了錢，網吧老板什麽都可以。
“算了！”唐烈火剛毅的臉重重地抽搐了一下，“這麽說，那孩子包了三天的房，也就玩了整整三十多小時的遊戲？”
網吧老板馬國威不知如何回答。
“沒人進來？他也沒出去？”唐烈火問，“你們全都瞎了嗎？”
“這，這個我可以肯定。”網吧老板馬國威說，“門口那個探頭是好的，而且他退房時，我們肯定會進來查一下，壞了一個鼠標，壞了一個鼠標墊都要賠償的。”
唐烈火的心越來越冷，這些開網吧的簡直不是好人，這些孩子與其說在上網，還不如說在花錢上刑。當然，小孩子們的是非辨別能力不夠，他們隻是沉迷在虛擬的網癮世界裏。
“死者生前在玩什麽遊戲？”唐烈火問到了一個關鍵點。
“我也不清楚，您看看。”網吧老板馬國威顫抖著手，敲了敲鍵盤。
那台沾滿咖啡和碳酸飲料的鍵盤已經鎖定，鍵盤上殘留著許多黑色指紋和汙跡。桌子上還有一個耳麥和山寨版的虛擬眼鏡，這種低端的產品雖然勉強可以使用，但是據說用久了會嚴重頭疼。
因為電腦已耗盡消費餘額，顯示著一個廣告頁麵，上麵是一個穿著比基尼女郎，做著誘惑動作的卡通形象。
網吧老板馬國威輸入密碼，充入了無限的錢值，那個卡幀的畫麵頓時活了過來。
一個非常猙獰，全身疙瘩，流著涎水，醜陋猙獰怪獸的屍體靜靜地躺在荒蕪怪異的大地上，周圍烈焰狂舞，魑魅魍魎，妖魔鬼怪。
那恐怖景象宛如死者現在死亡的慘狀。
“這到底是什麽遊戲？”唐烈火問。
“這，這是風靡全球，流行網絡的大型虛擬情景權鬥遊戲……”網吧老板結結巴巴地說出了具有強烈諷刺意味的遊戲名字，“無間煉獄……”
“無間煉獄……”唐烈火冷冷地說，“這名字起得真他媽的好。”
華夏水仙花省。
又是一年一度的畢業的時候。
浩浩蕩蕩的應屆生湧向了社會的滾滾大海，大規模擴招引起的學生素質下降，供過於求的現象肉眼可見，十分明顯。雖然日本的大學本科在百分六十以上，而華夏的大學本科線才百分之五。但這百分之五起碼有百分之五十五是有強烈水分，還不如民國時候的高中生，有很多連基本的國學功底和生存能力都沒有。
剛從華夏天文大學量子物理學畢業的關茉莉走在鬧哄哄的人才市場裏，感覺來到了一個異次元的世界，身旁都是失業的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貧窮和無助，饑渴於渴望。
旁邊一個大概從農村來的孩子，全身臭烘烘地擠過，從背上的蛇皮袋裏掏出一張張混合著地瓜味道的簡曆，一家一戶報喪一樣地投了過去。
有個濃妝豔抹的女孩子用最新款的蘋果12瑪莎拉蒂板手機朝麵試單位，一個禿頭，色眯眯，皮帶穿到了肚臍眼上的中年大叔，嫵媚地打開了PPT簡曆，全是穿著泳裝的寫真，比日本女優還要暴露。
“美女，留個微信吧！”大叔捏了她的小手一把，“你被錄取了！但不是文員，當我的貼身秘書！”
關茉莉呆了整整三個小時，被人踩了一百多腳，一雙剛買的NEBALANCE的鞋子弄得肮髒不堪，NB變成了MB，一雙玉足逐漸發酵成泡椒豬蹄膀。
這哪裏是找工作，分明是找架打。
因為學習的是冷門的量子物理學，根本就沒有適合關茉莉的崗位，現在市麵上一大票網紅、直播、帶貨、微商之類的熱門工作。
關茉莉十分疲倦地踱出人才市場。
她在路邊買了幾個小草莓，小草莓就是她的綽號，小時候的她頭發圓圓的，紅通通的小臉蛋，軟軟柔柔的可愛極了。
百無聊賴中，關茉莉走進了附近的一家網吧。
其實她是很少上網的，但是因為這家網吧的門口掛著大明星周艾倫的巨幅廣告，而且關茉莉想要借下電腦，修正一下簡曆上的一個筆誤。
雖然手機也勉強可以用，但還要下載各種軟件，還是電腦用起來方便一點，而且，聽說這家連鎖網咖的奶茶還不錯。
每家網吧似乎都有一張網，可以把虛幻與現實隔絕起來。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張網，可以收藏悲傷或絕望，離別或者離愁，故事或者事故。
很可惜，我們都是漏網之魚，那張網，叫做情網。
關茉莉到前台付了錢，充了值，她很驚訝前台竟然沒有問她要身份證。
她好幾次跟朋友們去夜店玩耍都被人懷疑是未成年人，有次在國外彈琴去超市買葡萄酒祝賀，也被白人老板無情地拒絕。
但是在這個國度，有錢就是老大，有錢可以解決許多問題。
關茉莉走進一個公主包廂，裏頭裝扮得粉嫩粉嫩的，打開這款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轉的蛋形電腦屏幕，在光怪陸離，色彩斑斕的屏幕，她花了五分鍾，修改了一下簡曆上的小問題。
正準備離開，服務員把咖啡奶茶端了進來，她喝了一口，沒有傳說中的好，但是非常的甜，難怪最近周艾倫的肚子也打了兩拳，從瓜子臉變成了方形臉。
在屏幕上不停地跳躍著許多花花綠綠，充滿誘惑聲音，稀奇古怪的遊戲圖標，有一些做的非常立體，仿佛是一個小精靈關在屏幕裏，隨時可以跳出來。
關茉莉忍不住生出想要玩一會遊戲的念頭。
這時，一個唯美精致，縹緲夢幻的美魔女頭像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這是一款虛擬情景再現的人生幻境網遊巨作。
廠商的廣告總是充滿了溢美之詞，誇誇其談，恨不得在自己的產品上用上諸天下所有的褒義詞。
關茉莉戴上了虛擬眼鏡，超乎她的判斷，遊戲的虛擬再現居然做的相當逼真，也許是因為虛擬眼鏡會頭暈的原因，她覺得整個異次元的世界天高地遠，目眩神迷，讓人有種如在夢中的感覺。
她選了一個飛天的角色，顯然這個角色是從敦煌壁畫裏得到的靈感，她點擊進去，建立了一個賬戶，自動挑選了人物造型，發色，服裝，身形等等。
她很快就上手了，看來這遊戲的製作商深諳中國遊戲玩家的三D共性：
低年齡、低智商、低收入。
關茉莉正在色彩斑斕的遊戲世界裏馳騁飄浮著，欣賞各種虛擬世界的環境。
這裏有的角色正在反重力地行走，有的正在一起攻城，場麵極為浩大，耳機轟轟作響，有的潛入海底，和美人魚共纏綿，有的化成了九頭怪物，逢人就吃。無論你想變成什麽，好的壞的，美的醜的，在無間地獄裏，總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你實現。
這時候，一個級別很高的人，穿著一身盔甲，還長著一對翅膀，儼然是一個天使戰士的人過來與關茉莉搭訕，說可以帶她練級，送她道具，隻要她願意當他老婆，還問可以不可以加她的陌陌號。
現在的年輕人啊，上了個網就露出了禽獸的欲望，關茉莉隻好冷冷地回了句，“不好意思，我怕你有AIDS。”
對方沒聽懂，傻傻問，“可以啊，隻要和我睡覺，我不僅送你ADIDAS，NIKE，NEBALANCE，美津濃，限量版JORDAN也可以考慮。”
關茉莉翻了個白眼，差點沒吐血。
關茉莉化身的飛天在空中飛了一會，看了幾個異域的城市，確實做得很不錯，估計花了不少航拍和建模的錢，非常富麗堂皇，有歐洲的巴洛克風格，洛可可風格，也有中國唐朝的大氣磅礴，還有土耳其的索菲亞教堂，澳洲的巨人島，星球大戰裏的外星人遺址等。
但剛飛了一會，她就發現自己的飄飄裙帶正在往地麵墜落，係統提示她的餘額不夠，必須充值飛行點數。
關茉莉冷哼了一聲，哼！中國的遊戲不外乎打怪練級，花錢裝備。還要什麽充值？我連工作都沒找到，還是不玩物喪誌了。
關茉莉摘掉了虛擬眼鏡，拔掉了耳機，關掉了無間煉獄的遊戲，這時一個橡皮糖一樣的廣告跳了出來。
她想關掉，誰知那關閉的叉叉故意設計得如同細菌大小，她的鼠標點歪了，就進到了一個招聘網站。
這個號稱是個傻子都可以找到高薪工作，簡直是傳銷的應聘網站密密麻麻，高薪職位數不勝數，和某個大國每年的經濟增長報告一樣，欺騙著廣大老百姓的善良與純真。
唉，饅頭都漲到三塊錢了。
鬼使神差的，關茉莉看到了一則招聘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