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藍衣少年
就在虎撐衝出行囊的一瞬間,小和尚尚且來不及做出反應,千葉已經一把將其抓住,攥在手心之中。
被禁錮在掌心的虎撐並不安分,試圖掙出,如同被他人隔空操控一般。可其上除了師家老頭殘留的法術波動之外,並沒有其他任何被施法的跡象。
「是裡面的丹皇王在作祟?」小和尚問道。
千葉搖搖頭:「她被封在當中沉睡,沒有這個本事。」
丹皇王和明月之事,千葉都受惠於虎撐,她也曾答應過師家老頭為他尋女,便沒有忽視虎撐的異動。
千葉索性攤開手,任由虎撐作為。
「跟上看看。」
只是二人還沒有邁開步子,一道風一樣的身影已將虎撐奪去。
「你們是什麼人!怎會有我師家虎撐!」搶走虎撐的,是一個藍衣少年。
藍衣少年看上去只有十五六歲的模樣,深沉的目光與挺拔的站姿顯出他的老成持重。他的長相與打扮都不算出眾,唯有腰上一串叮噹作響的虎撐格外引人注目。
平日里,千葉見識過腰纏萬貫的富人。但這腰纏萬「虎撐」的,卻是頭一次見。
千葉一揮衣袖,被藍衣少年把持住的虎撐,輕而易舉地回到了自己手中:「你是師家人?你可認識這虎撐的主人?」
藍衣少年像是沒想到落入自己手中的虎撐居然會被他人輕易奪走,當下察覺千葉並非善茬,連退幾步后連忙轉身向後,祭出腰間七八個虎撐防禦在身邊,果斷逃離。
千葉本欲去追,可想到與冥相之約將至,反而攔下了追出去的小和尚:「罷了,且隨他去。他自知不是你我對手,起了抗拒之心,問也問不出什麼。」
千葉右手掐劍訣,食指與中指併攏,繞指釋放出一點靈力追蹤藍衣少年而去:「有了標記以後就好找了。先去冥界,等回來再處理師家之事。」
說出此話后,千葉暗自盤算了一番。若能從冥界滿載而歸,之後自己要應付的事可不少。
取得冥五相淚后,重中之重是趁著冥相「改朝換代」之前,把冥相淚交給方回隱神,以此換取根治雄蕊缺失之法。之後則得先回到深寒之地,只要修為上去了,其他絕大多數問題都容易解決。
其次就是去看看繁鹿妖君、幫師老頭找閨女、幫丹皇王找半妖……
盤點中,千葉總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麼重要的事,可一時卻想不起來。
到底是什麼事兒呢……千葉閉上眼,揉了揉額頭。
「怎麼?不舒服?」小和尚見千葉面露難色,上前關切。
千葉搖搖頭,睜眼道:「沒。只是.……」
髮髻晃動,發間金簪的流蘇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千葉這才想起自己忽視的是什麼。
她把花辛忘了!
若從冥界回來,找完方回隱神,去完深海之地之後,她第一件事應該做的,是要把花辛接回來。
「.……沒什麼。」千葉接著對小和尚說,「走吧,別讓他等太久了。」
小和尚以為千葉口中的「他」指的是阿鹿或冥相皋芒,便不在追問,下意識地又要展開袈裟。
千葉抓住他的手腕攔下他的動作:「不必,跟著我。」
兩人雖然早已經歷過如夫妻般的親密接觸,可千葉突然抓住小和尚,也足以讓小和尚覺得受寵若驚。
小和尚任由千葉拉著自己走到僻靜的小巷中。
「閉上眼。」千葉命令道。
小和尚乖乖照做。
千葉一手牽著小和山,一手施法,在空中劃出一道縫隙,撕開空間入口。
一陣眩暈后,兩人已經借著梭空術,到了清風嶺附近的村鎮之上。
上次在佛蓮子的逆轉之境中,經歷梭空術的感受就給小和尚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這次再經歷梭空術,小和尚除了身體上的難受之外,心靈也受到了衝擊。
逆轉之境中,千葉說過,梭空術是至少仙君以上的仙神才能用的法術。她現在的修為,已經足以媲美仙君了嗎?
千葉則不理會小和尚熱切的注視,搖搖頭嘆息道:「唉,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道魔共用之術,可惜——當中的細微差別難以掌握,不然不至於有此偏差,應該能夠直接到達清風嶺之下的。」
判斷了兩人大致所處方位后,千葉鬆開小和尚:「還好離得不遠,剩下的時間足夠用御物飛行之術趕去。」
小和尚垂下手,回過神,尋了一偏僻處展開袈裟,與千葉一躍而上。
驅動袈裟往清風嶺去后,小和尚忐忑地問千葉:「你的修為,是海底那位老人家所助?」
「是。怎麼了?」
「他像你供給魔氣,那他可是魔物?」
小乖老頭是不是魔修,千葉看不出來,但大乖渾身都是精純魔氣,不可能不是魔修。千葉便答:「是。」
小和尚正直視千葉的視線轉移了方向後,有些心虛地說:「能給你這麼多魔氣,想必他是個厲害角色。.……你小心點兒,魔修詭詐,萬一他幫你是對你有所圖.……你可千萬別上了他的當……」
「無妨。」千葉這次破天荒地沒有嘲諷小和山多管閑事,而是解釋道:「我們互相許下天地之誓,他不敢騙我。」
「天地之誓?這是什麼誓?」小和尚問。
修者之中,誓言約定多類似於契約。比方說之前兩人對明月許下的命誓,就是修者中比較常見的誓約。是以發誓者血液為祭,以命為籌的單向誓約。
可這「天地之誓」,小和尚聞所未聞。
「天地之誓必須以自身為承載,比如髮膚,比如肺腑、舌耳等等。誓言被刻在其上交由對方保管。若發誓者違約,命格將被天地大道抹除,轉歸受誓者私人所有,受誓者可以對其經行任意處置。」千葉講解道。
越聽千葉解釋,小和尚眉頭皺得就越緊:「如此大誓,你竟輕而易舉的許下了?在明家也是如此!你為何做事總是這麼莽撞!難道就不懂得三思而後行的道理嗎?事實無絕對,萬一你違背了誓言可如何是好!」
千葉這才想起小和尚的婆媽啰嗦,當即換上一副嫌棄面孔:「便是違約,也是我的事,與你何干?何時輪得到你對我大呼小叫。」